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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人设崩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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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的阳光愈发灿烂,透过白色纱帘,将卧室映照得一片通透明亮,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清晰可见。
凌夏是在一阵细微的水声中迷迷糊糊醒来的。身体的酸痛感比清晨醒来时更加鲜明,尤其是腰部和某处难以启齿的地方,稍微一动就牵扯出令人龇牙咧嘴的酸软。他哼哼唧唧地在柔软的被窝里蠕动了一下,像只慵懒的猫,试图寻找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残留着些许余温和熟悉的雪松气息。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是江遇在洗漱。
又躺了几分钟,凌夏终于挣扎着想要起床。他撑着酸软无力的手臂,慢吞吞地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让他打了个小小的激灵。
他下意识地低头去找自己昨晚……或者说今天凌晨睡前穿的那件T恤和短裤,却发现床边空空如也,别说衣服了,连个布片都没看见。
“嗯?”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明明记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江遇好像帮他清理过,还给他套了件衣服来着?
他不死心,忍着腰酸,扒着床沿,探头往床底下看了看——也没有。
奇了怪了,难道衣服长翅膀飞了?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准备裹着被子下床去衣柜找衣服时,浴室的水声停了。门打开,江遇走了出来。
他已经穿戴整齐,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和灰色休闲长裤,头发微湿,几缕不听话地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的严谨,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清亮,看到凌夏坐在床上,裹着被子,一脸茫然地四处张望的样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找什么?”江遇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向床边。
凌夏抬起头,像看到了救星,指着空荡荡的床边,语气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委屈:“我衣服不见了……还有裤子……明明记得有的……”
江遇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才想起这回事。他走到床边,将毛巾随手搭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凌夏身上——后者因为努力寻找,被子滑落了大半,露出白皙却布满了暧昧红痕的肩膀和锁骨,配上那张茫然无辜的脸,活脱脱一只找不到壳的小蜗牛,可怜又可爱。
江遇的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平淡地解释:“哦,那套……昨天弄脏了,早上我拿去洗了。”
“弄脏了?”凌夏一时没反应过来,眨巴着眼睛,“怎么弄脏的?”他昨天也没吃什么会掉色的东西啊?
江遇的眼神飘忽了一瞬,似乎有点不自然,但很快恢复镇定。他走到衣柜前,一边拿出新的内衣裤和一套干净的休闲装,一边面不改色地、用极其学术化的冷静语气陈述:“嗯。某些□□混合,黏腻不适,不利于皮肤健康和休息。所以进行了清理和送洗。”
凌夏:“!!!”
腾地一下,他的脸瞬间红爆!像被扔进了煮沸的虾锅!
某些……□□……混合……
几个关键词像炸弹一样在他脑海里炸开,昨晚那些混乱又羞耻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是了……后来他累得手指都动不了,完全是江遇抱着他去清理的……所以那衣服……
“你……你……”凌夏羞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一把拽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巨大的蚕宝宝,只露出一双因为羞愤而湿漉漉的眼睛,瞪着江遇,“你干嘛不早说!”
害他像个傻子一样找了半天!
江遇看着床上那坨蠕动的“蚕宝宝”,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他拿着干净的衣服走过来,坐在床沿,试图把被子扒开一点:“我的错。现在穿新的,嗯?”
“不要!我自己穿!”凌夏在被子里瓮声瓮气地抗议,死死拽着被角。太丢人了!他需要静一静!
江遇挑眉,也不强求,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坨被子团:“你确定?腰不酸了?能自己穿?”
凌夏:“……” 杀人诛心!
他尝试着动了一下,腰部传来的强烈酸软感立刻让他放弃了挣扎。靠自己穿裤子?可能得折腾到下午。
最终,羞耻心败给了现实。被子团蠕动了几下,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慢吞吞地钻了出来,脸颊红扑扑的,眼神闪烁,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你转过去。”
江遇从善如流地转过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略显笨拙的动静,还夹杂着偶尔因为牵扯到酸处而发出的细微抽气声。
江遇耐心地等着,嘴角的弧度始终没有放下。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凌夏细声细气地说:“……好了。”
江遇转过身。只见凌夏已经套上了干净的白色T恤,但裤子还堆在脚踝,他正试图弯腰去提,却因为腰酸而动作别扭,额角都憋出了细汗。
江遇无奈地叹了口气,走上前,蹲下身,握住他的脚踝。凌夏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却被江遇稳稳握住。
“别动。”江遇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仔细地帮凌夏提起裤子,整理好裤腰,扣好纽扣,拉上拉链。每一个动作都自然无比,仿佛做过无数次。
凌夏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江遇。这个男人,在外面是受人敬仰、冷静自持的江教授,此刻却蹲在这里,像照顾小朋友一样,细致地帮他穿裤子。
巨大的反差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刚才那点羞耻感被汹涌的爱意和感动取代。
穿好裤子,江遇站起身,很自然地伸手:“走吧,去洗漱。”
凌夏把手放进他掌心,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腿还是有点软。江遇顺势揽住他的腰,半扶半抱地将他带向浴室。
洗漱台上,牙膏已经挤好,温水也接好了。凌夏看着镜子里并排站着的两人,看着江遇站在他身后,手臂依旧护着他的腰,防止他站不稳,心里那片名为幸福的海洋又开始荡漾。
他拿起牙刷,开始刷牙。薄荷味的牙膏清凉提神,但他刷牙的动作却有点有气无力,主要是腰实在酸,站着都觉得累。
刷到一半,满嘴泡沫的时候,他忽然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的江遇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嘴角还带着那种……怎么看怎么有点傻乎乎的笑容?
凌夏含着满嘴泡沫,含糊不清地问:“唔……你看什嘛……”(你看什么)
江遇不仅没收回目光,反而笑意更深了。他忽然凑近,从身后环住凌夏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对着镜子里满嘴白色泡沫、瞪着眼睛的凌夏,低笑着叫了一声:“小白猫。”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浓浓的宠溺,响在耳边,酥得凌夏腿一软,手里的牙刷差点掉下去。
“!!!”凌夏的脸瞬间又红了一层,他透过镜子瞪着江遇,因为含着泡沫,说话更加不清不楚,却努力表达自己的震惊和“谴责”:“里……里够啦!江一声!里的忍设呢?!!”(你够啦!江医生!你的人设呢?!)
那个高冷禁欲、惜字如金的江医生去哪里了?!这个抱着他叫“小白猫”、笑得一脸荡漾的男人是谁?!
江遇看着镜子里又羞又急、满嘴泡沫可爱到爆炸的凌夏,笑得肩膀都在抖。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侧过头,在凌夏泛红的耳尖上亲了一下,理直气壮地反问:“人设?什么人设?在你这里,我有人设吗?”
凌夏:“……” 好像……确实没有。
从第一次见面起,这个男人在他面前似乎就和高冷禁欲没什么关系。虽然对外人依旧是那副冰山模样,但对他……好像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各种破例和“人设崩塌”。
这么一想,凌夏心里那点小震惊又变成了小得意。看,只有我能看到江医生这一面!
他哼唧了一声,不再理他,转过身,赶紧漱口洗脸。
江遇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眼神里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
洗漱完毕,凌夏感觉精神好了不少,虽然身体还是酸软,但至少能自己走路了。两人下楼去吃早餐。
酒店餐厅依旧人不少。凌夏胃口很好,吃了不少东西。江遇依旧负责帮他拿吃的,剥鸡蛋,递纸巾,照顾得无微不至。
吃完早餐,两人回房间拿好东西,便出发前往今天的第一个目的地——万石植物园。
出租车行驶在环岛路上,窗外是湛蓝的海水和绿树成荫的街道。凌夏靠在车窗边,看着风景,时不时和江遇说几句话。身体的不适在逐渐缓解,兴奋和期待又重新回来了。
“听说植物园里有很多巨大的仙人掌!像沙漠一样!”
“嗯,多肉植物区很有名。”
“还有雨林世界!会有喷雾,像仙境一样!”
“嗯,记得跟紧我,地滑。”
“我们要拍很多照片!”
“好。”
到了植物园,果然如凌夏所期待的那样,绿意盎然,景色独特。巨大的仙人掌科植物构成了奇异的景观,雨林世界雾气缭绕,宛如仙境。
凌夏像是出了笼的小鸟,兴奋地到处看,拍照。江遇则跟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水和他的遮阳帽,时不时提醒他注意脚下,或者在他看到特别新奇的植物时,用专业的术语简单讲解几句。
阳光透过高大的树木洒下斑驳的光影,秋日的风吹拂,凉爽舒适。
在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径,凌夏看着旁边一棵形状奇特的树,想凑近去看,脚下不小心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一歪——
“小心!”江遇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他的腰,将他稳稳地带回自己身边,眉头蹙起,“看路。”
凌夏吓了一跳,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然后笑嘻嘻地搂住江遇的胳膊:“没事没事,有你在嘛!”
江遇无奈地摇摇头,却将他搂得更紧了些。
两人在植物园里慢慢逛着,拍拍照,聊聊天,享受这秋日独有的宁静与美好。之前那点关于“人设”的小插曲,早已融化在了阳光和绿意里。
对于凌夏来说,江遇是什么人设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无论他是冷峻的江教授,还是温柔的恋人,亦或是偶尔会“人设崩塌”、露出幼稚和霸道一面的醋精,他都是他的江遇。
是只会对他一个人特殊的,独一无二的江遇。
而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