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别勾引我 ...

  •   从厦门回来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江遇积压的工作如山般袭来,门诊、手术、研讨会……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风,几乎恢复了之前甚至更甚的早出晚归。凌夏也回到了学校,开始补上假期落下的课程,偶尔和温霖他们一起吃午饭,听贺庆唾沫横飞地讲述温霖和何易轩那跌破众人眼镜的“在一起”过程。
      “你们是没看见!何易轩那家伙,直接冲到我们教室门口,把温霖拽出去,按在墙上就亲!我的妈呀!简直了!然后就说‘这人我的了’!霸道得跟演偶像剧似的!”贺庆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亲眼所见。
      凌夏听得目瞪口呆,虽然早就看出点苗头,但没想到进展这么迅猛又戏剧化。他看向旁边耳朵通红、恨不得把脸埋进饭碗里的温霖,忍不住笑着锤了他一下:“可以啊温霖!瞒得够紧的!”
      温霖支支吾吾,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甜蜜和窘迫。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轨道,忙碌而充实。只是凌夏心里总觉得空了一块,大概是习惯了假期里江遇全天候的陪伴,现在突然又变成常常独守空房,有点不适应。
      这天中午,下课铃响,贺庆照例勾住凌夏的脖子:“走!食堂抢饭去!今天有糖醋排骨!”
      凌夏却摇了摇头,晃了晃手里刚才下课顺便去学校面包店买的三明治和牛奶:“你们去吧,我有点事。”
      “哟?什么事比糖醋排骨还重要?”贺庆挑眉。
      凌夏笑了笑,没多说:“就去趟医院,给江遇送点吃的。”他怕江遇一忙起来又忘记吃饭。
      贺庆和余燕交换了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笑嘻嘻地放他走了。
      凌夏坐上公交车,来到市一院。熟悉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他轻车熟路地朝着江遇的办公室走去,心里盘算着要是江遇在忙,就把东西放他桌上留个纸条。
      刚走到门诊大厅,迎面就撞见了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
      是贺寻。贺庆那个同样身高腿长、但气质比贺庆沉稳许多的哥哥。他手里拿着一个医院的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药盒。
      “贺寻哥?”凌夏有些意外地打招呼,“你怎么在这儿?生病了?”
      贺寻看到他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没有,来给一个朋友买点药。”他打量了一下凌夏,“你呢?来找江医生?”
      “嗯,给他送点吃的。”凌夏点点头。他对贺寻印象不错,虽然接触不多,但感觉比贺庆那个活宝靠谱多了。
      “江医生好像刚下手术,这会儿应该在办公室。”贺寻给他指了路,“快去吧。”
      “好,谢谢贺寻哥。那我先走了。”凌夏冲他摆摆手,朝着住院部的方向走去。
      走到江遇办公室所在的走廊,远远就看到一个男人正站在江遇办公室门口,似乎想敲门又有些犹豫。男人穿着普通的夹克衫,身材中等,背影看起来有些莫名的眼熟。
      凌夏没多想,以为是病人家属,径直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那个男人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凌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脚步也猛地顿住,手里的三明治和牛奶差点掉在地上。
      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脸上带着些风霜的痕迹,眉眼间……竟然和他有着几分惊人的相似!
      一段被刻意尘封了十几年的、冰冷而痛苦的记忆,如同挣脱了枷锁的猛兽,咆哮着冲回凌夏的脑海!女人的哭声,男人决绝离去的背影……
      段凯。他生物学上的父亲。
      凌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发抖。
      段凯看着凌夏,眼神复杂,有惊讶,有局促,还有一丝……试图表现出来的慈爱?他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声音带着点不自然的讨好:“小夏……是、是小夏吧?都长这么大了……我、我是爸爸啊……”
      “爸爸”这两个字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凌夏的心脏最深处。他猛地攥紧了手里的袋子,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变得尖利颤抖:“你认错人了!我没有爸爸!”
      段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上前一步,试图靠近凌夏:“小夏,你别这样……我知道我以前不对,我混蛋……但我现在后悔了,我真的想补偿你……我找了你很久……”
      “滚开!”凌夏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挥开他试图伸过来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和厌恶,“你别碰我!我不认识你!你滚!”
      巨大的情绪冲击让他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他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个他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人!
      周围的病人和医护人员被他们的争执吸引,纷纷投来好奇和探究的目光。
      段凯似乎有些挂不住脸,但还是试图解释:“小夏,你听我说……”
      “说什么?!”凌夏的情绪彻底失控,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说你当年怎么扔下我和妈妈不管?说你这么多年音讯全无?现在跑来假惺惺地说什么补偿?我不需要!你滚!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歇斯底里的喊声在走廊里回荡,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就在这时,旁边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打开。
      江遇显然是刚做完手术或者处理完病人,身上还穿着刷手服,额角带着细汗。他听到外面的吵闹声,尤其是听到了凌夏那带着哭腔的尖叫,立刻冲了出来。
      看到眼前的景象——凌夏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泪流满面,正对着一个陌生男人激动地嘶喊——江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变得冰冷锐利。
      他几步上前,一把将几乎要崩溃的凌夏紧紧搂进自己怀里,用一种绝对保护者的姿态,将他完全护在自己身后。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如冰刃般射向段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是谁?对他做什么?”
      江遇的气场强大而冷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段凯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语气变得有些结巴:“我、我是他父亲……我……”
      “父亲?”江遇冷笑一声,打断他,语气里的嘲讽和寒意几乎能将人冻僵,“据我所知,他没有父亲。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叫保安了。”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医生特有的权威和冷漠,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段凯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看着被江遇牢牢护在怀里、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的凌夏,又看看周围越来越多的人,最终咬了咬牙,悻悻地扔下一句“我改天再来找你”,便转身匆匆离开了。
      江遇甚至没再多看他的背影一眼,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里剧烈颤抖的人身上。他感受到凌夏的眼泪迅速浸湿了自己胸前的刷手服,那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像刀子一样割在他的心上。
      “没事了,夏夏,没事了,我在这里。”他不停地低声安抚,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隔绝掉所有外界的伤害。他半抱半扶地将凌夏带进自己的办公室,反手锁上了门,隔绝了外面所有好奇的视线。
      办公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凌夏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门关上的瞬间彻底崩塌。他紧紧抓着江遇的衣服,把脸深深埋在他怀里,身体因为剧烈的哭泣而不断颤抖,哭声从最初的压抑,逐渐变成了放声痛哭,像是要把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愤怒和痛苦全都发泄出来。
      江遇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他,一只手不停地轻抚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稳稳地托着他,给予他最坚实的支撑。他低下头,脸颊贴着凌夏湿漉漉的头发,无声地传递着自己的心疼和守护。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也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凌夏此刻的痛苦是真实而剧烈的。他能做的,就是提供一个绝对安全的港湾,让他尽情宣泄。
      不知过了多久,凌夏的哭声才渐渐平息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身体依旧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抖。
      江遇感觉到胸前的湿润和怀里人逐渐软下来的身体,这才稍稍松开一些,捧起凌夏哭得通红、满是泪痕的脸。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又红又肿,像只受尽委屈的小兔子,看得江遇心尖揪着疼。
      他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凌夏脸上的泪水,声音低沉而温柔:“好点了吗?”
      凌夏抽噎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看着江遇,眼神里充满了脆弱和后怕,声音沙哑得厉害:“江遇……他……他怎么会找到这里……我……我好怕……”
      他怕那个男人再次出现,怕他打破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和幸福。
      “不怕。”江遇的眼神坚定而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以后不会让他再靠近你半步,我保证。”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像是最坚实的承诺。
      凌夏看着他深邃而温柔的眼睛,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度,那颗被恐惧和冰冷充斥的心脏,仿佛一点点被暖流包裹。是啊,他有江遇了。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巨大的依赖感和爱意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忽然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江遇的唇。
      这个吻带着泪水的咸涩和不顾一切的急切,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对方的存在,汲取力量和安全感。
      江遇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回应了这个吻。但他很快就察觉到凌夏的情绪依旧不稳定,这个吻更像是一种情绪的发泄和求救。他化被动为主动,将这个吻变得温柔而缠绵,细细地舔舐过他唇上的咸涩,轻柔地吮吸,像是在无声地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一吻结束,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凌夏的脸颊因为缺氧和情绪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湿漉漉地看着江遇,里面充满了依赖和未散的情欲。
      江遇的眸色深了深,眼底翻涌着心疼、爱怜和一丝被勾起的暗火。他拇指摩挲着凌夏微微红肿的唇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夏夏……”他警告般地低语,气息灼热,“别勾引我。”
      他怕自己会失控,怕会伤到他。
      凌夏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警告,反而又凑上去,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然后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撒娇的意味:“就要……你抱紧我……江遇……抱紧一点……”
      他需要更真实的触碰,更紧密的拥抱,来驱散心底那股冰冷的恐惧和不安。
      江遇的呼吸猛地一滞,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在凌夏这句带着哭音的撒娇面前土崩瓦解。他低咒一声,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将凌夏的腰勒断。
      他低下头,狠狠吻住那张仿佛带着钩子的小嘴,这个吻不再温柔,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将怀里这个人彻底打上自己的印记,将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全部覆盖、驱逐。
      办公室内的温度骤然升高,空气变得粘稠而炙热。
      凌夏被动地承受着这个近乎掠夺的吻,身体发软,只能依靠着江遇的支撑。所有的恐惧和悲伤似乎都在这个强势的吻里被暂时忘却,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和他带来的、令人窒息却又无比安心的占有。
      直到凌夏再次喘不过气,轻轻推拒,江遇才勉强放开他。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灼热而急促。
      江遇看着凌夏迷离的眼睛和红肿的唇,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和警告:“你真是我的克星。”
      明知道他此刻最需要的是安抚和冷静,却偏偏用这种方式来撩拨他。
      凌夏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欲望和克制,心里那点不安奇异地被抚平了。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这个人都会接住他,保护他,爱他。
      他主动环住江遇的脖子,将脸贴在他颈窝,小声说:“回家……江遇……我们回家……”
      他不想待在这里了,他想回到那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安全的家。
      “好。”江遇毫不犹豫地答应,他打横抱起凌夏,拿起车钥匙和凌夏带来的那个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的三明治袋子,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外面的阳光依旧明媚,但有些阴霾,一旦出现,就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温暖,才能彻底驱散。
      而江遇知道,他就是凌夏永远的阳光和港湾。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