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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紫禁城：我的队友是男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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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两天，谢予安在承乾宫外围小心翼翼地适应着“小安子”这个身份。
他强迫自己习惯卑躬屈膝，习惯用尖细的嗓音说话，习惯在所有“主子”和品级高的太监宫女面前低头弯腰。
每一次行礼，每一次自称“奴才”，都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提醒着他那荒诞又憋屈的现状。
一百万个草泥马在他心头奔腾而过，但脸上还得摆出最恭顺卑微的表情。
他留意着承乾宫的一切动静，尤其是偏殿那位“安贵人”。
宋安之似乎深居简出，除了萧贵妃每日雷打不动地来“探望”，几乎不见外人。
皇帝隔天会来一次，每次停留时间不长，但赏赐不断。
每次皇帝驾临，整个承乾宫的气氛都变得格外紧绷，所有宫人都屏息凝神，连萧贵妃也会暂时回避。
谢予安远远观察过几次皇帝离开后偏殿的情况，宫人们进出时神色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送出来的东西里有时会夹杂着微不可查的血腥气。
宋安之从未出来送驾，也极少在皇帝离开后立刻露面。
谢予安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宋安之的日子，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熬。
第三天下午，机会终于来了。
掌事刘公公将谢予安叫到跟前：“小安子，你来了也有几日了，瞧着还算老实。安贵人身边近身伺候的小禄子染了风寒，这几日精神不济，贵人跟前缺个机灵点的人手。你顶上去，负责贵人书房和内茶房的杂事，递个东西，传个话。记清楚了，贵人喜静，不喜人多嘴，更不喜人随意窥探。进去之后，眼睛别乱看，耳朵别乱听，手脚放麻利些。若是有半分差池，仔细你的皮！”
“是，奴才谨记公公教诲。”谢予安心中一震，面上却愈发恭顺，连忙应下。
终于能进入偏殿内围了！这意味着他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宋安之，传递信息。
他压抑着激动，跟着刘公公派来的一个太监，走进了承乾宫偏殿。
偏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精致清雅，陈设并不十分奢华，但处处透着用心。
书画瓷器，多是清供雅玩，不似后宫妃嫔常有的艳丽风格。
空气里除了檀香，还多了一股淡淡的、清苦的墨香和药香。
谢予安被带到书房外间，一个面白微胖、眼睛不大的小太监正捂着嘴低声咳嗽，见他来了，有气无力地交代了几句：“贵人……咳咳……在里间歇着。桌案上的茶凉了，你去换盏热的来，动作轻些……咳咳……贵人若醒了要传唤，你便应着……我、我得去后面躺会儿……”
这就是小禄子了。谢予安连忙应声，接过他手里的拂尘，看着他一步三晃地走了。
书房里间与外间仅隔着一道珠帘。
谢予安能隐约看到里面靠窗的软榻上，侧卧着一个身影，盖着薄毯，似乎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间书案边，案上果然有一盏半凉的茶。
他小心地将冷茶倒进随身带的布巾包好，又从旁边温着的小炭炉上取下铜壶，重新沏了一盏热茶。
做这些的时候，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机会就在眼前。
他端着茶盘，深吸一口气，轻轻掀开珠帘，走了进去。
里间比外间更静，光线也柔和些。
软榻上的人背对着他，墨发铺散在枕上，身形单薄，呼吸轻浅，似乎睡得很沉。
谢予安将茶盏轻轻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动作尽可能放到最轻。
就在他放下茶盏，准备退开的时候，榻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翻过身来。
四目相对。
宋安之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清明冷冽，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但在看清谢予安脸的瞬间，那审视化为了极短暂的错愕，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无波，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谢予安立刻低下头，做出惶恐状：“奴才该死，惊扰贵人了。”
他没有立刻用密语相认，这里毕竟是内室，隔墙有耳，必须谨慎。
宋安之坐起身，薄毯滑落，露出月白色的中衣。他脸色确实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
他看了谢予安几秒，才淡淡开口，声音带着刚醒似的微哑：“新来的？叫什么？”
“回贵人的话，奴才小安子，原是茶库的，刚调来承乾宫伺候。”谢予安躬身回答，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卑微却不惹厌。
“小安子……”宋安之重复了一遍，指尖在小几上无意识地敲了敲，那是他们之前约定的、确认身份的暗号之一——代表“已知，安全，可谨慎交流”。
谢予安心中一松，立刻用更轻微的动作，将拂尘柄在掌心敲了两下——代表“确认，是我，谢予安”。
宋安之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口。
谢予安会意，提高了一点音量，依然保持着恭顺：“贵人可要起身？奴才伺候您更衣？”
“不必。”宋安之声音依旧冷淡，“去外间候着，传话小厨房，晚膳清淡些。”
“是。”谢予安应声，躬身退了出去。
回到外间，他心中那股憋闷了许久的郁气，终于散了一些。
至少，和宋安之接上头了。宋安之看起来虽然疲惫憔悴，但神智清醒，状态尚可，没有被这鬼地方逼疯，这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接下来的半天，谢予安就守在外间，随时听候吩咐。
宋安之偶尔会让他进去添茶，或者取本书，但两人几乎没有直接交流，只是通过极其细微的眼神和动作交换信息。
谢予安知道了宋安之的基本处境——恶心，憋屈，但暂时安全，萧贵妃确实在“保护”他，但同时也是一种监视和控制。
秦锐还没消息。
宋安之也从谢予安隐晦的暗示里，得知了他“太监”的坑爹身份，以及他正在利用职务之便，小心打探宫廷格局和其他玩家的消息。
傍晚，萧贵妃又来了。
这次她没进内室，只在外间和宋安之说了几句话，声音不高，但谢予安就在门外，隐约能听到几句。
“皇上今日心情不佳，前朝为了漕运的事吵得厉害……你乖些，莫要惹事……那味‘宁神汤’要按时喝，对你的身子有好处……”
“宁神汤”？谢予安记下了这个细节。
萧贵妃走后，宋安之的脸色比之前更冷了几分。
他让谢予安进去收拾茶具时，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快速说了一句：“汤有问题，我没喝。”
谢予安心头一凛。萧贵妃果然在给宋安之用药！是为了控制，还是别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略显惊慌的通传：“贵人，养心殿的苏公公来了，说皇上传您即刻过去！”
宋安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和抗拒，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站起身：“更衣。”
谢予安连忙上前帮他整理略显凌乱的外袍和头发。
靠得近了，他能闻到宋安之身上那股清苦的药味更浓了，也能更清晰地看到他眉眼间强压下的疲惫和厌烦。
“小心。”谢予安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
宋安之没说话，只是抿紧了唇，眼神冷得像冰。
皇帝突然传召，绝不会是好事。
谢予安看着他被养心殿来的太监簇拥着离开，心中那股憋屈和无力感再次涌了上来，比之前更加汹涌。
他站在空荡荡的偏殿门口，望着宋安之消失在重重宫墙拐角的背影，第一次对这个副本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想要破坏什么的冲动。
去他妈的清朝！去他妈的太监！去他妈的皇帝老儿！
他必须尽快找到破局的办法。为了任务，也为了把宋安之从那令人作呕的“恩宠”里捞出来。
夜色渐浓，承乾宫的宫灯次第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单而沉默。
他转身，走回偏殿，开始不动声色地检查宋安之日常接触的东西，尤其是那碗被倒掉的“宁神汤”残渣。
这个紫禁城，隐藏的秘密，或许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还要黑暗。而他们的时间，并不充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