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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按捺 一头乱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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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舟最近心情不错，虽说周白终究是三缄其口没透露一点心思，但显然不至于反感排斥，于是开始蹬鼻子上脸，光明正大地开展追求——包括但不限于频繁发微信，时不时邀约吃喝玩乐，或者随机为周白及其同事点外卖。
此处特别鸣谢许清嘉，在得知柏舟已表白后的第一时间主动提供了公司具体门牌号方便接收外卖，并为二人的未来献上真挚的祝福。
柏舟还考虑过送花，又觉得表演大于实质，有招致周白反感的风险，在购物车里添加了十几款后终究没有付款，转而买了一些“办公室神器”，从按摩仪到保温杯，就差给他搬一台升降桌去。
许清嘉一边吃着外卖刚送来的木薯大满贯，一边发表重要讲话，“我觉得这小伙子还行，表白也说了那么一大段狗屁不通的，十六型人格都整出来了，可见不只是觊觎你身子。”
周白：“……”
许清嘉：“而且他说的那么些有的没的，我怎么觉得也听你说过类似的呢？你俩真是天生一对。”
周白：“这糖水的包装袋里是塞金条了吗？”
许清嘉：“属实是这个逼班太无聊啦，好不容易有个乐子。”
周白现在非常后悔自己第一时间病急乱投医，提纲挈领地跟许清嘉讲述了马路牙子深夜表白事件，并简要复述了对方辩友发言。
“所以你在犹豫纠结啥呢？”许清嘉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问道，“差点感觉？人是要再观察观察，但他那脸蛋身材应该都是你喜欢的类型，好感度我看也刷了挺高。”
“太突然了，还是再看看吧。”周白叹气，不想多做解释。
五月，毕业答辩如意料中提前，周白只得推掉所有社交活动在家埋头苦作。柏舟则自驾回了趟杭州，陪他妈见些五花八门的亲戚朋友。
回上海时，他当真给周白带了壶梅子酒，亲自送货上门，外加几盒龙井和绣球。
周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大桶盛放的绣球，花后探出一颗显然抓了发型的头。
“好像订错了。”柏舟笑得露出八颗牙齿，“我以为是一束花，没想到是一桶。不过还挺好看的，希望你喜欢。”
“挺好看的。”周白抓了抓自己的鸡窝头，问道：“你也不提前打个招呼，万一来了我家没人呢？”
柏舟：“你昨天说今天会在家写一天的论文。”
周白没想到自己的信誉如此之高，只得接过花，抱了个满怀，又小心翼翼地端起来点，怕压到了花瓣。
柏舟跟着进了门，环顾一圈忍不住问：“就你一个人在家吗？”
“程向阳小两口出去旅游了。”
周白把花放到桌子上，转身接过他手里的大包小包，“你换拖鞋吧，洗个手。正好我妈给我寄了黄鱼和年糕，刚炖上，还挺会挑日子的。”
柏舟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能去厨房参观学习一下吗？”
灶上砂锅咕嘟作响，热气缭绕，家的味道，看得柏舟火速拍照。
柏舟凑近猛吸了一口香气，“这也太专业了！”
周白把火调小了一点，低头看着锅里翻滚的姜片，随口道：“家烧黄鱼倒不难，就是需要一点耐心。“
柏舟靠在一旁的操作台边，手里拎着刚洗好的葱，有一下没一地用厨房纸擦干：“现在差不多了？”
“再焖一会。”周白拿勺子舀起汤汁，沿着鱼背慢慢浇下去，又盖上锅盖，“五分钟。”
柏舟“哦”了一声，开始切葱。
很有节奏，毫无章法。
他一边切一边没话找话：“你平时都自己做饭吗？”
“能看出来你肯定是不怎么做的。”周白看了眼大小不一的葱花，“偶尔想吃点好的，又不想点外卖，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那今天算偶尔？”
“今天算你赶巧，这鱼隔夜了就不新鲜了。”
柏舟笑了一下，把切好的葱碟递到他手里。
锅里的汤汁渐渐收干，颜色变得透亮。
“你有什么忌口吗？”
“……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也是来不及了。”周白笑出声，撒了葱花，滴了两滴香油，关火，装盘。
柏舟给两个杯子里分好冰块，倒入梅子酒，举杯。
“辛苦周律亲自下厨，今天要大饱口福了。”
周白举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也感谢柏经理赞助的梅子酒，这喝起来果然跟店里卖的不一样。”
“手工酿造，绝对不含添加剂。”柏舟话锋一转，“你平时跟程向阳一起吃饭吗？”
周白一愣：“基本不会。我俩都经常加班，他们公司晚上还管饭，我一般就公司附近对付一口，或者回来点个外卖。”
“哦。”柏舟给他添上酒，接着问道：“他女朋友呢？你们仨一起合租？”
周白不知道他怎么就关心上了程向阳，但还是有问必答：“不是，小然跟她小姐妹合租，偶尔来找程向阳，我们仨可能就一起吃个饭。”
“他俩考虑同居吗？”
“可能吧。”周白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你怎么突然这么关心他俩了。”
“我就突然想起来，随便问问，”柏舟顿了一下，补充道，“要是作为你室友三天两头能吃到这种私厨，那很幸福了。”
周白：“……”
柏舟：“……”
“哎呀吃饭就吃饭，别整些有的没的，”周白实在憋不住，拉高了嗓门，“别跟我在这装，讲话正常点！”
“好的好的好的，”柏舟立马收回马脚，“没有，我就是想说你这做得太好吃了！”
“行，那你多吃点。”
柏舟：“是！”
柏舟感觉心里安定些许，两人似乎一切如常，又好像是比之前更亲密一点。
“对了，”柏舟突然抬起头，“下周末有个国际咖啡节活动，你有兴趣吗？”
周白想了下：“有点兴趣，但估计没空，下周末约了导师看初稿。”
柏舟：“哦，那我周五再问一遍。”
再问一遍也是同样的结果。周五柏舟二次确认，得到了明确的拒绝。
又过了一周，柏舟抽中了《情书》观影团活动，再次发起邀约，又一次被拒。
周白接二连三的拒绝也都提供了非常有力的理由，比如其实他很想去看，但这活动刚好在周二，而每周二都是一周中最忙的一天，既要汇报上周组会更新事项，又要被老板安排追这周的活，实在难以脱身。
柏舟表示理解，工作优先，重映嘛，总还会有别的场次。
等了二十分钟，对面依然没有回复，柏舟知道今天的对话看来是到此为止了。
艾融：“柏舟？”
柏舟猛地抬头，微笑：“有什么事吗？”
尽管此人日常冷脸，但今天似乎又冷又黑。艾融有点后悔一时心急找他打听，对方显然沉浸在什么心事里，心情不佳，陡然假笑看得人后背发寒。
艾融：“呃没什么事，这不是最近变动比较多嘛，好奇Vi姐有没有跟你说后续啥安排。”
柏舟一脸茫然：“什么安排？”
艾融：“就是比如跟技术和产品团队合作共有的那几个项目。”
柏舟：“那我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她有时候找我干活拉个数什么，但我都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艾融看他一脸写着“我是老板指哪我打哪的老实人”，只得悻悻地说：“也是，后面有啥消息我们互通有无啊。”
柏舟：“没问题！”
后续安排Vivian确实没有完整说过，但柏舟根据自己被委任参加的会和经手的文件倒是推出了大概。
假期回来先是团队大换血，原本的大老板说走就走，离职当天仓促公告，甚至没能留□□面的告别，传闻是查出了合规问题，真相成谜。一时风雨飘摇，几个小老板分摊了权限和项目，其中Vivian接手了最核心的几个事项，越级汇报给暂时接管的新加坡老板，成了所谓的“嫡系”。
作为“嫡系”的人，柏舟被委以重任，本职工作外还需要支持两个跨团队合作项目，工作量逐日加码。Vivian找柏舟的频率也明显高了起来。要写什么文件都直接丢给他先搭个框架，要么就是突然拉这个数那个数，会议有冲突时还会直接让他代自己参加，会后跟她同步。
以至于柏舟的工作日开始被排得满满当当，有时候因为时差，不得不起早贪黑地跨时区开会。
倒是艾融作为“前辈”，只被安排负责对内绩效追踪的事项，算不上脏活，但显然是事情不少曝光不多的类型。
柏舟注意到他找自己聊天的频率也多了起来，话题总绕不开Vivian，问项目推进和人员分工，顺带提几句接下来可能的调整。虽然两人同是Vivian的下属，但显然有些内容不应当由他来做转述，几次都只含糊应付过去。
此外因为代班的新加坡老板鼓励大家回办公室，“聚在一起讨论更能擦出智慧的火花”，柏舟被迫常回公司看看，一屁股坐下又是救火队员连轴转的活，前脚忙完两个项目组扯皮的活，后脚又被卷入印度人发起的测试项目，对接人蠢笨如猪，简单的登记表格都写不清楚，他只好花额外的时间和精力去核实，再分发到自己团队登记。
小活做大，大活做浑，大厂屎上雕花之绝招终于让他领教！
柏舟入职以来第一次这么心烦气躁，对接人还在屏幕那头唧唧歪歪，他开始走神，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对话还停留在一周前自己发的“没事工作优先。”
你优先我也优先。
柏舟手指悬停在对话框上一分钟，终究还是没敲出一个字。
这一周两人0沟通。柏舟周中忙得发昏，周末除了健身就是在家睡觉，连徐奕扬的消息都没回两句，以至于这小子一度问柏舟是谎报工资了还是爱上老板了，总不能是为了这么两个钱卖命成这样。
徐奕扬：【你怎么不回消息了，兄弟你不会是进去了吧？？】
柏舟：【？】
柏舟好不容易听对方掰扯完，强硬拒绝，同时把修改了三版的登记表格发了出去，更新表格名称时才发现今天是5月20日。
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节日，充其量只是个谐音梗。
只有那些臭谈恋爱的会在意这种东西。
柏舟臭着脸交完差，又点开了周白的对话框，往上划了两屏，终于想起为什么自己如此在意这个日子——这是《情书》重映的观影团活动日。
周白对着屏幕盯到两眼发酸，好不容整理完周报发了出去，等老板回复时看了眼手机，这才发现近二十分钟前柏舟发了条观影团活动照。
照片是映后活动，一个电影的宣传海报和观影团的横幅下两位嘉宾在发言。
周白：【原来是豆瓣的抽奖活动，我从来没抽中过。】
柏舟：【你也用豆瓣吗？】
周白：【最近没怎么用，主要找电影看影评什么的。】
柏舟心想确实最近没怎么用，上次发带字的动态都是一个半月前的事了。
柏舟：【我也是。】
柏舟：【那要不要互关一下？】
对面看起来在犹豫，反复显示了几次“正在输入中”，最后抛来两个字：【好啊】
柏舟差点没忍住直接点了关注，秉持演员的自我修养，左手按右手。
柏舟：【你的id是？】
我好会演，明明这串数字已经能倒背如流。
周白发来ID，柏舟燥候一分钟，点击关注。
下一秒就收到了被回关的提示。
柏舟看着那个熟悉的头像下方出现“互相关注”的字样，感慨万千。
这一刻的重要性不亚于人类第一次登上月球并留下了自己的脚印。
而且是对方唯一一个粉丝！
唯一！
三年了！
柏舟计划先敲定国庆双人行，然后顺其自然确认恋爱关系，然后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接着可以考虑同居，出国领证，白头偕老。
跟把大象关进冰箱的三步听起来有异曲同工之妙。
嘻嘻。
周白：【活动结束了吗？】
柏舟：【刚结束，嘉宾分享完还有答疑环节。】
周白又不回复了。柏舟起身，随着人流缓慢走出观影厅。
前面一对小情侣牵着手，看起来是大学生模样，男生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肩上挂着帆布包，女生是衬衣百褶裙，另一只手捧着一小束花。两人紧贴在一起，亲昵地说着什么。
不嘻嘻。
柏舟：【周老师，人生好难。】
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