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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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房间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利寻的表情有些愣怔，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少年刚才说了什么。
宁律的脸上不再是一贯的温柔天真，而是少见的冰冷。
“小律……”
利寻听见胸口皮肉下的心脏怦怦直跳，直达耳膜，似乎要盖过自己的声音。
宁律没说话，只是低着头看手里的照片，额前垂下的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
半响后他才闷闷地开口。
“对不起利寻。”
听见少年的道歉，利寻的身体却微不可察地开始细微颤抖。
“我不应该这么说的，我只是，太生气了……”
宁律不敢抬头看利寻，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说，因为打人明明是不对的行为，他想要控制自己失控的情绪，可不管如何深呼吸，胸口依旧闷闷地发疼。
“我讨厌他们，他们欺负你，那样对你……”
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宁律自责不已，利寻脆弱无措地站在闪光灯前的画面像火一样灼烧着他，让他的胸口疼得仿佛要炸开一样。
他被人轻轻抱进怀里，男人声音温柔地安抚着少年的情绪。
“没关系的小律，能听到你这么说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可在少年看不见的背后，利寻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心，这才堪堪忍住病态的兴奋。
真的。
真的好开心。
开心到哪怕是现在就去死也没有关系。
被抱在怀里的少年熟练地张开双臂，环抱住利寻的肩膀。
“虽然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是……我，我还是觉得当时应该直接把相机砸了。”
仿佛是在和自己赌气一般，宁律将脑袋整个埋进利寻的颈弯，闷闷不乐地开口。
他甚至在想，如果当时他在利寻身边就好了，利寻不能砸相机，他可以去砸！
他要所有欺负了利寻的人，都得到应有的惩罚！
利寻的手臂一顿，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仿佛恨不得要两人的骨头都融在一起。
怎么办，他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的小律真的好可爱，明明一边觉得暴力不对，可一边又因为他而打破条规。
他选择了我。
利寻压下声音里的颤抖，“小律，你没有错，那个人，后来得到了该有的惩罚。”
“真的吗？”
少年仰头看向利寻。
“嗯。”利寻温和地点点头。
见人心情微微转好，利寻也露出笑容。
这样就足够了，小律只需要知道那个人罪有应得就足够了。
至于那一早就被砸烂的相机，被保镖几乎废掉一只手的男人。
这些不应该告诉小律。
利寻圈住少年的腰肢，这段时间在黄姨和自己的精心投喂下，少年长了些肉，不再是刚开始孱弱的模样，但依旧很瘦。
“只可惜我当时还不太成熟，因为这件事后一度有些抗拒拍照，所以没留下几张可以看的照片。”
“这怎么能怪你呢！”宁律当即反驳他，“都是那群坏蛋的错。”
不过他虽这么宽慰利寻，内心的确还有些小可惜。
那个时候的利寻那么好看，那么帅气，可惜都没能留下照片。
都怪那群坏蛋！
利寻当然看出了他眼里的惋惜，于是轻轻一笑，“不过，有个地方可能还存了些我以前的照片。”
宁律抬头看他。
———
这个世界太疯狂。
宁律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还是觉得很不真实。
他实在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跟利寻回到利寻以前住过的孤儿院。
剧情里没有这一段啊。
“利寻，其实不看照片也没关系的，那几张足够了……”
要不咱还是别去了吧。
“没关系小律。”利寻牵住宁律的手，朝他微微一笑，安慰道，“其实我也很久没有回孤儿院看看了。”
作为小说的反派男二，利寻可谓聚齐了所有喜闻乐见的点。
感情上他冷漠又深情，对本不应该动心的人动了心，以至于被自己矛盾又无望的爱逼得走入深渊。
而更喜闻乐见的还有他的身世。
尽管利寻现在是利家的现任家主，但他的童年生活可谓是一片荆棘坎坷。
利寻很小的时候就被卖给C城的一户农民家里，八岁那年养父死后，他被送去了孤儿院，一直到十八岁，才被利家找回来。
在孤儿院的日子虽说没有物质上的克扣，但也绝对算不上宽裕。
利寻十四岁开始就在附近商铺里帮人看店，或者去奶茶店打零工，以此赚取学杂费。
不仅如此，他还常年保持着年纪第一的成绩，靠奖学金直接免了高中三年的学费。
但因为孤儿的身份，利寻受到不少白眼和非议，只不过他从来不理会他们。
他始终是平淡冷静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平淡到好像经受的那些也不过如此。
但宁律知道，根本不是“不过如此”。
他只是看着资料上简单的只言片语都觉得胸口阵阵发疼，仿佛亲身经历了一般。
因为养父的原因，利寻在孤儿院里根本没有孩子愿意靠近他。
他不善言辞，他们也对他避之如蛇蝎，甚至在孤儿院妈妈们看不见的地方欺负他。
将本应分给利寻的东西抢走弄坏，孤立他，在妈妈们面前污蔑他。
学校里也一样，虽然老师普遍偏爱照顾成绩好又懂事的利寻，可同学们之间的恶意却在私下悄然滋生。
利寻不止一次被偷走水杯，被反锁在储物室，甚至是被校外的混混围堵在巷子里抢钱。
不过好在，利寻从来没在身体上吃过亏。
他打起架来格外凶狠，鲜少落过下风。
尽管利寻从来没向任何人倾吐过自己童年的不幸，可宁律清楚，那些伤痕是真实存在的，并非用衣袖遮住就能消失。
利寻越是面色温柔地安慰自己，宁律就越感觉心脏抽疼。
他仿佛亲眼看见那个孤零零的男孩，用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望着他，无言地诉说着自己的痛苦。
而且，宁律不仅担心回C城会勾起利寻的痛苦回忆，还担心利老爷子那边。
利老对这个流离在外十七年的小孙子的情感格外复杂，在将利寻带回利家的那天起，他就给利寻定了一条规矩。
不许再回C城。
而利寻也真的这十年都没有回来过。
如今只是因为他好奇，利寻便重新回到C城。
宁律突然觉得自己真是罪孽深重。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建筑前。
宁律跟着利寻下车。
这里，就是利寻以前生活的地方吗？
大门虚掩着，房子外的草坪上空无一人，整栋楼看上去很安静。
“没想到都过去了这么久。”
利寻忍不住感叹道，被接回利家以后，他便再也没有回来过。近十年过去，孤儿院比起过去大了许多，也新了许多。
许多老旧的设备都换了，就连房子的外墙似乎都重新整修了一遍，与记忆中不太一样。
他偶尔听管家说，老爷子会不定期给孤儿院捐赠一大笔资金用于建设。
利寻转头，只见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院子里的一颗大榕树，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恰好此时，屋内的人刚好走出来，看见他们。
“小寻？”
已经四十几岁的中年妇女一眼就认出了利寻，脸上瞬间露出惊讶和欣喜的表情，她赶忙走到门口，将门推开。
“张妈妈，好久不见。”
利寻朝女人笑了笑。
女人拉着利寻的手，眼里满是怜爱和激动，眼角已经湿润，“我都快有十年没见你了！”
利寻附身轻轻抱了一下女人，然后牵过身旁少年的手，“张妈妈，这是宁律。”
女人看着少年，也握住他的手，“你好，孩子。”
“张妈妈好。”
宁律看着面前的女人。
她的手好暖，笑容也很亲切，让他很有想拥抱一下的冲动。
利寻悄无声息地与掌心相贴的手十指紧扣。
“我和小律回来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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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利家资助以后，阳光孤儿院的规模比以前扩大了许多，也接收了更多的孩子。从前利寻还在孤儿院的时候，孤儿院最多只能收留十一二个孩子。
利寻听张妈妈说，现在院里收养的孩子足有二十七个。
这个时间点，许多孩子都去上学了，还留在院里的只剩下三四岁的小孩子，他们刚午睡起来，便发现院里来了两个从没见过的漂亮哥哥。
孤儿院的孩子大多都很敏感，以为是来了新的收养家庭，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宁律正盯着墙上的一张涂鸦画发呆，突然感觉自己的裤脚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一个梳着马尾辫儿的小女孩正仰头看着自己。宁律蹲下身子和小女孩平视，女孩的眼睛圆溜溜的，很是可爱。
“你好呀。”宁律朝女孩微微一笑。
“哥哥好。”
利寻和张妈妈寒暄完后，转头一看，宁律的身上几乎挂满了小孩。
他坐在地板上，后背趴着一个小胖子，盘起来的两条腿上各趴了一个小姑娘，怀里还抱着那个扎马尾辫的女孩。
宁律手里捧着童话书，正在给孩子们读故事。
似乎是感觉到了利寻的注视，宁律抬头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围在他身边的孩子们也抬起头，看向站着的漂亮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回家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