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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快告诉我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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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声那个舞厅，声势搞得很大啊。”
虹滩码头办公室中，叶昭城放下报纸，摘掉了鼻梁上的老花镜。
今日的几份报纸上都登载了巴黎之声开业的消息，有两份还附了昨日十字路口处豪车云集的照片，这让叶昭城倒是对他这个儿子有点刮目相看。他想起那时叶璃声对他说想做一番事业，如今看来似乎还真不是虚言。别的不说，能将舞厅运作到这样的程度，想必确实是花了一番工夫的。
说不准，他这个浪荡无状的三儿子，倒还真存了些改邪归正的心思。
叶昭城心里是这样想的，不过一旁的叶正德显然不是。他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将手里的玉珠子捻得嘎啦嘎啦响。
“能搞出这声势，还不就是凭他那张脸。”
叶正德不屑道。
“这阵子不止一个人跟我提起过他，说在什么酒会上看见他了，然后就开始夸他好看，这么美那么美的，还说冲着美人，也要去他那舞厅逛上一逛。”
“哈，长得好，就是什么都便利，我要有他那长相，我早就发达了。”
“胡说什么。”
叶昭城皱皱眉，对他这肤浅的大儿子很是无奈。
“舞厅吸引的都是些情色男女，那些人自然是看中色相的，你是在码头做事，做不做得好，和相貌有什么关系？”
“与其想借色相发达，不如踏实把你该做的学好做好。正贤自不必说了，如今便连璃声都在好好做事，只有你这个做大哥的还成日吊儿郎当的，像什么样子。”
“我……我也在好好做事啊。”
叶正德反驳了一句，但显然没敢反驳得太有气势。
“最近我不是天天都来码头上班吗……”
“你天天来上班，东仓库门口那批货，怎么还是被雨给淋了？”
叶昭城沉下脸，语气更不悦了几分。叶正德瞄了父亲一眼，怂怂的没敢应话。
叶正德目前在叶氏水运公司的职位是总稽查，主要就是负责监督码头各个环节、以及航运部分的工作做得到不到位。这是叶昭城为叶正德精心安排的职位，一方面，水运产业的一切事务都能让他管上一管，查上一查，方便他全方位地熟悉业务运作；另一方面他只负责监督，不负责具体执行，也能避免他扛不好事，一不小心搞出什么大岔子来。
但事情不必主扛，不等于一点都不用他扛，堆在仓库外的货没做好防雨措施，作为稽查自然难辞其咎。
“这……我昨日是去东仓库那边看过的，那时候那批货还没卸完呢……”
怂了一会儿，叶正德又想了个借口，为自己辩解道。
“那批货前日夜里就到港了。”
叶昭城毫不留情地将他的借口戳穿，但戳穿了之后，却也没跟他发多大的火。毕竟叶正德这副德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总跟他发火，叶昭城也累。
“成日里要么不在码头，要么就窝在屋子里喝茶，你这个总稽查，难道稽的是茶水的茶？”
“去去去，现在就出去检查去，仓库、码头、账房、调度，都好好查上一遍。今日傍晚前交一份详细汇报给我，汇报不合格，你干脆就回家别干了。”
***
“叶总，您的茶。”
二层深处的办公室里，陶经理将一杯新泡的热茶小心放在茶几上，茶几后面，叶璃声倦倦地靠在沙发上，正在闭目养神。
自开业以来，巴黎之声每晚都是门庭若市，宾客满堂，今晚也不例外。叶璃声一晚上都在大堂周旋支应着，支应得实在累了，便偷了个闲来办公室里躲清静。陶经理有事找不到他，便找来了办公室。叶璃声口渴，却又不想动弹，正好他来，便使唤他给自己倒了杯茶。
“梁公子说他等您忙完，多晚都没事，但请您一定要给他这个面子。”
陶经理放下茶杯，又补充说道。
“嗯，知道了。”
叶璃声应着，声音懒懒的。
“你去回他，说我一会儿就过去。”
“是。”
陶经理得了叶璃声的话，便离开了办公室。房间里重新静了下来，只剩下叶璃声和一杯热茶，当然还有穆七。
“嗯……”
叶璃声又养了会儿神，方才将眼睛睁开。身体还是倦，人还是一点不想动的状态，他枕在沙发背上，又歪歪头，看向站在旁边的穆七。穆七也垂眼看着他，安静静地看着，叶璃声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嘴角一勾，笑了一下。
“怎么办。”
叶璃声说道。
“又有人要给我开香槟了。”
要给叶璃声开瓶香槟的，就是陶经理说的那个姓梁的公子。这是叶璃声设置的一个消费项目——如果客人想对某位舞女的服务表达满意和赞赏，就可以购买一瓶开业典礼时用过的那种“香槟礼花”。届时侍应生会捧着香槟上台，对着麦克风，向全场宾客高声宣报出“某某先生为某某小姐开香槟一瓶！”，随后一边敲响铜铃，一边“砰”的一声，将摇晃过的香槟像礼花一样喷洒出来。礼花一放，全场瞩目，某某先生得到虚荣心的满足，某某小姐得到业绩上的分成，而叶璃声则是又一笔收益入账。
不过这本是鼓励舞女们用心服务的点子，最近却越来越是变味了——每晚香槟开个六七瓶，竟有一半都是开给他的。一家舞厅的招牌本该是那个最美艳又最周到的舞国皇后，结果巴黎之声的招牌，俨然已经成了他叶璃声。
香槟礼花的定价很是昂贵，自然是越多人买单越好，只不过这笔钱赚得，实在让叶璃声有点哭笑不得。
“穆七。”
叶璃声歪仰着头，叫了穆七一声。穆七微微抬了下眉心，静等着叶璃声的下文。
叶璃声看着他，不知怎么又是想笑。他闲闲地揪着穆七的衣摆，又伸起手指，在他的西装扣子上点来点去。
“梁先生为叶先生开香槟一瓶，砰！”
叶璃声学着侍应生的夸张口气，还给香槟配了个音，学完了，配完了，又抬头问穆七。
“他们要给我开香槟，你是怎么想的？”
穆七慢慢眨了下眼，一时间没有回答。叶璃声等了一会儿，见穆七不答，便又催他。
“你是怎么想的？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快告诉我呀。”
“……我、不……”
见叶璃声催，穆七才总算开了口，但却又只是吐出两个意义不明的音节，也不知道是想说什么。
“不？不高兴吗？”
叶璃声猜道。
“……我不知道。”
又隔了一会儿，穆七才总算是把那两个音节补全。
“不知道啊……”
答案等了很久，但却显然没能让叶璃声满意。他移开视线，听语气似乎是有点失望，不过这失望应该是不多，他也没再多追问什么，撑着沙发坐起来些，端起那杯热茶喝了一口，随后便站起身，向办公室门口走去。
“走吧，下楼，去看梁公子为我开香槟了。”
***
砰！
叶氏烟草厂的厂院里，叶正贤从汽车后座上下来，回手关上了车门。神色算是平静，表情也不太凝重，但关车门时那重了几分的力度，还是隐隐透出了一丝烦躁的意思。
叶正贤在想，叶璃声怎么还不来找他谈买烟的事。
叶璃声的舞厅已经开业了，报纸上的报道铺天盖地的，叶正贤想不知道都不行。然而自从那天叶璃声挑衅一样地来烟厂找他之后，直到现在，这小子都没再来他面前露过脸。
不是说要跟他谈烟草合作吗？不是说让他准备好能配他舞厅的高级货吗？人呢？
叶正贤穿过厂房，走进自己办公室，将皮包放在一边，坐去了办公桌后。桌上有一沓秘书送来的文件，叶正贤草草翻看着，结果翻到底部，又看到一份和文件一起送来的报纸。
好巧不巧，报纸朝上的那面，正好就明晃晃地印着巴黎之声四个大字。
叶正贤皱皱眉，在扣上报纸和扔掉报纸之间还是选择了勉强看上一眼。他手上还拿着文件，打眼一行行读着报纸上的文字，只见那新闻的内容，就还是对巴黎之声极致奢华生意火爆的吹捧。
浮躁。
叶正贤在心里评价了一句，便将报纸丢去了一边。
不过尽管他觉得叶璃声的舞厅浮躁，报纸的吹捧也浮躁，但他还是很想要和叶璃声谈上这么一笔烟草生意的。
毕竟叶璃声要的货，已经都仓库里存好了，而且确实是高端的，少见的，价格不菲的。
……只不过是没卖出去，积压了半年的。
这是之前风花城的外务部门专门来找他定制的香烟。那边点名要南洋进口的贵价烟叶，还要求他用上高级亚麻纸，还要加上棉质过滤嘴，总之是要求他打造一批品质极高的好烟供他们外务使用。
政府部门的采购要求，叶正贤哪儿敢懈怠。他亲自盯着项目的各个关节，花了不少精力和成本，终于是把这批特制烟做出来了，结果外务部脑壳一拍，又不要了。
当时叶正贤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但怎奈胳膊拧不过大腿，再怎么成功的商人，也很难真去和政界硬刚。他想尽办法，疏通运作了很久，但最终还是没能让外务部把这个脑壳再拍回来，于是他便也只得打掉牙和血吞，撑着一脸微笑吃下了这个哑巴亏。
这批烟成本太高，风花城中能接盘的客户着实很少，但找不到人接盘，他就是血亏。于是叶正贤在焦头烂额之中，灵光一现，就想起了他的好弟弟。
他不是要高端货吗，这批烟肯定是够高端了。
虽然是积压货又受了点潮，品质上有些损失，但配他那个华而不实的舞厅，也是绰绰有余了。
或者说，他那个舞厅，就正配这批表面光鲜的受潮货。
叶正贤打算得很好，但无奈叶璃声却像是把他这哥哥忘了一样，舞厅开业了这么久，之前说的合作却是一点也不见提。
叶正贤沉下眉心，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
若一直这么等，只会让他的货积压得更久，更难以出手。
时间不等人，也许他也可以找一个什么由头，主动和叶璃声提起合作的事。
叶正贤心里琢磨着这事，但却半天也没想好到底找什么由头合适。而正在这时，却见秘书敲了两下门，走进了办公室来。
“叶总，三少爷来了。”
“哪个三少爷？”叶正贤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您的三弟，叶璃声，叶三少爷。”秘书回答道。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