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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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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剑劈开蛊人头颅的瞬间,谢云止看清了剑身上浮动的暗纹——那不是装饰,而是无数细如发丝的血管状纹路。剑刃触及青黑色皮肤的刹那,像烙铁般发出"嗤"的声响,腾起带着腐臭的白烟。
这对吗
"低头!"
萧景珩的暴喝在耳边炸响。谢云止本能俯身,一道青芒擦着他发冠掠过
"云止可知?"太子旋身避开萧景珩的突刺,利爪突然暴涨,在谢云止颈侧划出细长血痕,"这柄剑里的'凤凰血',原是该用在令尊身上的。"
蛊毒入体的寒意比冰窖更甚。云止踉跄着扶住冰棺,看见自己伤口渗出的血珠在半空凝结成冰晶。萧景珩突然从后心贴上来,左手按在他颈侧伤口,右手持剑格住太子致命一击。
"咽下去。"一颗赤红丹丸被塞进唇间
"带账册走!"萧景珩猛地将他推向甬道,自己却迎向潮水般的蛊人
冰棺中的账册突然自燃
"萧景珩!"他回头嘶吼,却见一根冰锥正从穹顶坠落,直指将军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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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云止在剧痛中醒来时,先闻到浓烈的艾草气。驿馆熟悉的房梁在视线里摇晃,脖颈伤处敷着的药膏正渗出丝丝凉意。他试图撑起身子,却发现右手被铐在床柱上
"别动。"阴影里传来赵衍的声音,"蛊毒未清,乱动会加速蔓延。"
窗外残阳如血,照见案几上摊开的账本
"你父亲当年也这样。"赵衍用银筷夹起一粒冰碴对着光看,"他作为监军发现军中有人用活尸养蛊...可惜,得罪的是太子"
"我父亲没死。"谢云止盯着他腰间突然多出的杏木令牌,"你们用冰棺保存蛊人,是为提取他们脑中的..."
话未说完,房门突然被劲风破开。赵衍似乎察觉到什么,一转眼跑了……
"三日不见。"熟悉的嗓音带着嘶哑,"谢大人把自己弄得更狼狈了。"
萧景珩的身影逆着夕照立在门前,玄甲残破不堪,露出里面层层渗血的绷带。
谢云止的鸳鸯锁"咔嗒"弹开。萧景珩扔来件灰鼠皮大氅
"你还活着..."谢云止声音发颤,"我亲眼看见冰锥..."
"穿透的是这个。"萧景珩从怀中掏出个皮囊,里面流出青黑黏液,"猪膀胱灌了鸡血和铁锈,挂在背后当幌子。"
“太子……”
“我跑了”
“……”
驿馆外传来整齐的马蹄声。萧景珩迅速灭灯,从靴筒抽出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能骑马吗?我们要赶在宵禁前出城。"
官道被月光洗成惨白色。谢云止伏在马背上,前方萧景珩的背影时隐时现,有几次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突然好像听到细微的呼救声
谢云止正要下马查看,草丛里突然伸出只血迹斑斑的手。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兵卒,腹部伤口已经发黑
手里攥着一张破败的地图"将...军...谷里...有怪物...吃人..."
谢云止接过地图,发现血迹组成了大雍山川的轮廓,而皇陵位置被戳出个细孔。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烧焦的账册地图——两个标记完全重合
少年兵卒突然抽搐起来。萧景珩迅速点了他几处大穴
"没救了。"萧景珩拔出短剑,"闭眼。"
剑光闪过时,谢云止还是看见了少年额头上浮现的烙印——和东宫死士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浅,像是刚刚生长出来。
"他们在把活人转化成蛊人。"萧景珩用剑尖挑起少年衣襟,露出胸口缝合的伤疤,"看这里,取走了心尖血。"
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远处传来狼嚎般的啸叫,树林间亮起无数青绿色的光点。萧景珩猛地将谢云止推上马背:"走!去皇陵找守墓人孙瘸子!"
"你呢?"
萧景珩突然笑了,染血的手指在谢云止眉心画了道符:"我去会会老朋友。"说着从怀中掏出个油纸包,"要是子时我还未到..."
"萧景珩!"他抓住将军的手腕,却摸到皮肤下蠕动的硬块——是蛊虫
马匹突然人立而起。谢云止被甩出丈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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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陵残碑间的磷火像无数窥视的眼睛。谢云止循着记忆中的地图找到守墓人小屋时,屋檐下挂着的青铜铃突然无风自动。
"谢家小子?"门缝里探出根黄铜烟杆,"你爹当年留下的伤药,老夫还留着呢。"
孙瘸子比想象中年轻,左腿的义肢却是用某种青黑色金属打造。当谢云止掏出烧焦的账册时,老人突然用烟杆挑亮了油灯
"永和七年的'青杏蛊'..."孙瘸子用长指甲划过账册上某个名字,"当年先帝用这个控制了一批死士,其中就包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