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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四人小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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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男生很快成了形影不离的小队。公开课上,他们组讨论问题时吵得面红耳赤,许巍拍着桌子坚持自己的观点,方明拿着草稿纸认真演算,巫付默默听着,最后轻轻一句“这样算更简单”就解开了僵局,郁年在一旁举着小手喊“我同意付付的!”;得出结论的那一刻,四个人击掌欢呼,喜悦像糖果一样甜。
有一次体育课自由活动,郁年和许巍打篮球时不小心崴了脚,疼得坐在地上龇牙咧嘴。巫付立刻从操场边跑过来,眉头皱得紧紧的,蹲下来查看他的脚踝,嘴里念叨“说了让你小心点”,手却轻轻按揉着红肿的地方。方明跑去医务室借冰袋,许巍则站在旁边挡着围观的同学,大声说“我们郁年可是小勇士,才不疼呢”。
那天放学,巫付背着郁年,许巍拎着两个书包,方明在旁边扶着,四个小小的身影慢慢走在夕阳下。
郁年趴在巫付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水味,忍不住笑出声:“付付,有你们真好。”巫付没回头,耳根却悄悄红了,脚步却更稳了些。
日子在铃声和笑声里悄悄溜走,转眼就到了毕业季。当最后一次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喧闹突然安静下来。郁年看着身边的巫付、许巍和方明,突然鼻子一酸:“我们以后还能一起上学吗?”巫付推了推眼镜,鼻梁上的痣在夕阳下泛着红:“初中……应该还能在一个学校。”
许巍大大咧咧地拍着他们的肩膀:“肯定能!我们可是最佳小队!”方明点点头,认真地说:“就算不在一个班,也要经常一起玩。”
郁年知道,这间教室下学期会坐满新同学,却再也不会是他们四个了。但他不难过,因为小学生活里的每一份温暖——老师的笑容、伙伴的鼓励、和巫付掌心的温度,都像南城的阳光,悄悄刻进了成长的轨迹里。他拉着巫付的手,又被许巍和方明围上来,四个身影并肩走出校门,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南城的蝉鸣比小学时更响亮,像无数把小扇子在耳边扇动,热热闹闹地宣告着夏天的到来。郁年背着书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巫付身后走进初中校门,帆布鞋踩在铺满梧桐叶的小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梧桐树叶在头顶层层叠叠,阳光透过叶隙筛下来,落在巫付巧克力棕色的发梢上,染出一层浅浅的金光。郁年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仰起头——他发现巫付好像高了不少,自己得抬着下巴才能看清他鼻梁上的痣。那颗藏在细框眼镜边缘的小痣,比小学时更清晰了,像一粒不小心落在书卷上的墨点,安静地嵌在挺直的鼻梁上,透着说不出的好看。
初中的教室在三楼,楼梯比小学的更陡,郁年爬得气喘吁吁,却还是紧紧跟在巫付身后,生怕一不留神就跟丢了。分班结果贴在公告栏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看得人眼花,郁年扒着巫付的胳膊,一个字一个字地找,直到在相邻的两个班级名单里看到“郁年”和“巫付”,才松了口气,笑得左眼下的痣都跳了起来:“付付!我们在隔壁班!”巫付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棕色眼睛弯了弯说:“快去教室。”
课间十分钟成了郁年最期待的时刻。预备铃刚响过,他就已经趴在走廊栏杆上,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隔壁班的门口。只要巫付一出来,他就会像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怀里抱着皱巴巴的作业本,黏糊糊地扯着对方的袖子:“付付付付,这道数学题我又卡住了,老师讲的我没听懂~”巫付会习惯性地皱起眉,接过本子时嘴上不饶人:“上课肯定又在发呆画小人了。”可笔已经在草稿纸上沙沙写开了步骤,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连耳尖都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让郁年看得有些发愣,连题目都忘了问。
许巍和方明也在这所初中,四个伙伴的“小队”依旧热热闹闹。许巍像是被施了魔法,一个暑假蹿高了大半个头,校服裤子短了一截,露出脚踝却毫不在意。他成了篮球场上最惹眼的身影,每次打完球都大汗淋漓地把湿透的外套甩给郁年,咧嘴笑着喊他“小跟班”,却会在郁年被球砸到时,第一个冲过来挡在他身前;方明换了副更厚的眼镜,镜片像两个小瓶子底,却挡不住他清亮的眼睛。他成了年级第一的常客,笔记本永远记得整整齐齐,却总在郁年对着难题抓头发时,和巫付一起凑过来,耐心帮他梳理思路,连语气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青春期的小别扭像藤蔓一样悄悄爬上来。郁年开始在意自己的发型,每天早上对着镜子把黑茶色短发梳得整整齐齐,发胶喷了一遍又一遍,却会在见到巫付时故意捣乱——趁他低头看书时扯一下书包带,趁他走路时踩一下影子,看巫付无奈回头时,自己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巫付嘴上会说“别闹,幼稚”,却会在回家路上拉着郁年就走,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腕,留下一丝微凉的触感,让郁年的心跳漏了一拍。
初二期中考试的成绩像一块巨石砸在郁年心上。数学卷子上的红叉叉触目惊心,他攥着卷子躲在操场角落的香樟树下,连蝉鸣都觉得聒噪。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双白色帆布鞋停在他面前,郁年抬头,看见巫付手里拿着一瓶冰镇橘子汽水,瓶身凝着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滴。“喏,”巫付把汽水塞到他手里,声音闷闷的,“许巍在篮球场看到你跑这儿来了。”郁年没接,低着头盯着地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是不是很笨啊?连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做。”巫付蹲下来,眼镜滑到了鼻尖,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郁年左眼下的痣,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不笨,就是懒。以后我每天给你补半小时课,不准跑。”
从那天起,放学后的图书馆多了两个固定身影。郁年常常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口水差点流到作业本上,被巫付用笔杆敲了脑袋才惊醒,迷迷糊糊地嘟囔:“付付你好凶~”巫付没理他,却把自己的水杯推了过去,里面是温凉的蜂蜜水。
巫付讲题时,郁年会偷偷数他长长的睫毛,看阳光在他鼻梁的痣上跳跃,心里偷偷想“付付的痣真好看,比星星还亮”。偶尔许巍和方明也会加入,四个男生挤在一张桌子前,为一道物理题争得面红耳赤,许巍拍着桌子坚持自己的观点,方明拿着草稿纸认真演算,巫付默默听着,最后轻轻一句“这样算更简单”就解开了僵局,郁年在一旁举着小手喊“我同意付付的!”直到管理员阿姨拿着手电筒来催“要闭馆啦”,他们才背着书包勾肩搭背地离开,笑声在安静的校园里荡开,惊起几只栖息的鸟儿。
秋季运动会上,郁年报了1500米长跑。发令枪响的那一刻,他跟着人群冲出去,刚开始还觉得轻松,可跑到第三圈时,腿像灌了铅一样沉,呼吸粗得像破旧的风箱,喉咙里火辣辣的疼。他几乎要放弃,脚步慢了下来,模糊中却看见巫付站在终点线旁,手里拿着毛巾和水,眉头紧锁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紧张;许巍和方明在跑道边跟着他跑,嗓子喊得沙哑:“郁年加油!最后一圈了!冲啊!”郁年突然咬紧牙,脑海里闪过巫付认真讲题的样子,拼尽全力往前冲,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他腿一软,一头扑进了巫付怀里。巫付的手稳稳地接住他,带着喘息的声音落在耳边:“跑这么拼命干什么,笨蛋,不知道慢点吗?”语气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初三的压力像乌云一样压在头顶,晚自习的灯光亮到很晚,连空气里都飘着试卷的油墨味。郁年总在课间跑到巫付的教室门口,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给他,然后红着脸转身就跑,连句“再见”都忘了说,留下巫付站在原地,捏着那颗裹着彩色糖纸的糖,嘴角悄悄弯起。
巫付会把整理好的复习资料让方明转交给郁年,厚厚的一沓,上面用红笔标满了重点,扉页上画着一个小小的太阳——那是他知道的,郁年最喜欢的图案,像他笑起来的样子,暖融融的。
毕业典礼那天,蝉鸣格外响亮,像是在为他们的初中时光送行。四个男生坐在操场的草坪上,没人说话,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郁年揪着一根草茎,看着远处嬉笑打闹的同学,突然开口:“高中……我们还要一起啊,还在同一个学校,好不好?”巫付侧头看他,夕阳的金光落在他棕色的眼睛里,像盛着融化的蜂蜜,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许巍拍着胸脯保证:“肯定的!我们四个还要当最好的朋友!”方明推了推眼镜,眼眶有点红,却用力点了点头。
郁年看着身边的三个伙伴,尤其是巫付被风吹起的发梢,突然觉得初中三年就像一场漫长又温暖的梦。那些藏在吐槽里的关心,那些课间走廊的等待,那些一起在图书馆熬过的夜晚,那些汗水和笑声,都成了蝉鸣里最珍贵的印记。他知道,下一段旅程还会有新的挑战,新的风景,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巫付在,好像什么困难都不用怕。南城的蝉鸣还在继续,像一首未完的歌,把他们的青春和牵挂,轻轻送向了更远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