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意外的通知 许嘉树，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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聒噪的洗牌声还未进门就已经听见，小小的客厅里搭了两张桌子，挤得满满当当，一群人正围在一起打麻将，屋子里乌烟瘴气，酒臭烟熏，吵吵闹闹，许嘉树进门快速扫视了一圈，看到金惠美正坐在牌桌前打牌，便扭头往小卧室走。
“回来了儿子，到哪儿玩去了？”
金惠美手里夹着根烟，一边摸牌，一边问许嘉树。
“哪里来的小子，这么没有礼貌，见了四哥也不打声招呼！你给我站住！”牌桌上，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一副大哥派头，坐在风扇前，穿着白色西装，里面是件豹纹衬衫，手腕上一只劳力士的手表，还戴着四五个金戒指。
“哎呀，四哥，那是我儿子，你这么凶，要把他吓到了！”金惠美娇声打圆场。
“小美啊，你这个儿子长得跟你很像啊，都那么漂亮！四哥我喜欢得很呐！逗逗他嘛！”老男人一副色迷迷的样子，把手伸到金惠美的裙子底下，一旁的赵峰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许嘉树躲进卧室，翻开作业，本想写题，可外面的喧闹直冲进来，吵得人心烦意乱，有人输了牌，众人嬉笑地喊着要脱衣服，许嘉树只能用手死死捂住耳朵。
……
小饭馆的生意并不忙碌，多数的时候许嘉树都闲着没有事做，过了几天，他干脆背着书包去，闲暇的时候，就在饭馆角落的桌子上看书写作业，老板娘也不管他，自己就坐在柜台里看手机，有时候遇到看不懂的，还会问许嘉树两句，两个人相处的还很和谐。
这天临近下班，店里的门被猛地推开，许嘉树立刻迎上去，笑着招呼：“您好，想吃点什么？我们店里有招牌……”
“滚一边去！”男人满脸戾气，粗着嗓子吼了一句，然后径直往后厨冲去。
紧接着，后厨里就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他妈的！你凭什么把小婷给辞了？”
“我想辞就辞，她是个小贱人，你是个老贱货！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俩人整天跟我演眉来眼去的，在我眼皮子底下吃荤的，真以为老娘我看不出来！信不信一刀砍了你！”
厨房里“咣当”几声巨响，不锈钢的铁盆摔在地上，哐哐转了好几圈才停下，老板娘大嗓门中气十足，气势丝毫不输男人，许嘉树又惊又怕，担心里面两人打起来闹出人命，可又不敢上前去看一眼，只得战战兢兢地守在门口。
“好啊，你厉害！你厉害！这生意不做了！行不行？你是这个！你是这个！”男人边往出退边给老板娘比大拇指，“你爱找谁干找谁干！”
从收银台的抽屉里翻出来一沓零钱，男人胡乱地揣进口袋，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许嘉树震惊地看着这一切，直到老板娘哭红了眼从厨房后面走出来，她安安静静的走到柜台后面，坐在她每天都坐的那张椅子上，然后发起楞来。
“老板娘，你没事吧……”看着这个刚从激烈的战场上走下来的伤心的女人，许嘉树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默默陪着她。
谁知老板娘拿起纸，擤了一把鼻涕，冷冷地对他说道：“小许，你明天不用来了。”
许嘉树一愣，对于自己被辞退感到有些意外，但很快他就接受了这个安排，低声应道：“哦，好的，那，老板娘，我的工钱……”
一共是十一天，五百五十块。
许嘉树心里默默计算好了，只等着老板娘开口。
可谁知老板娘却像没听见一般，突然拿起手机看起了电视连续剧。
“老板娘……”
许嘉树又喊了一声，“我干了十一天，每天五十块，一共是五百五十块。”
老板娘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里搞笑的剧情嗤嗤笑了起来。
许嘉树就站在那里，被她无视。
昏黄的路灯下萦绕着几只飞虫，扑动着翅膀一个劲儿地往灯泡上撞，街上渐渐没有了人，许嘉树看了看外面，又看向老板娘，委屈又失落地拿上自己的东西，挪着步子走出了门。
他没有回头，只迈着步子往前走，一直往前走，他感觉自己丢了什么东西，心里空落落的，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干脆跑了起来，他奔跑着，拼命地向前跑，跑着跑着，眼泪从眼框里“吧嗒吧嗒”地掉出来，模糊了视线……
幸好，没有人，没人有看到。
许嘉树，你的人生不会完蛋！
眼泪风干的时候，许嘉树回到了小区，站在楼底下，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还是黑漆漆的，好像从来也没见它亮过。
拖着满身的疲惫，许嘉树一步一步上楼，他不想回去，可是除了这个地方，他又没有任何地方可以去，是的，离开这里，他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思绪一直飘忽杂乱，不知不觉许嘉树便走到了四楼，那扇从来紧闭的防盗门，此刻却大敞着。
门没有关。
许嘉树加快走上楼梯，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不已。
房间里像是被洗劫过一样，茶几被掀翻在地，上面的烟灰缸，遥控器，水杯散落一地，电视柜的抽屉全部被拉出来，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沙发还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里面的海绵翻了出来。
许嘉树的目光扫过每一处狼藉，脑子里嗡嗡作响。
“妈妈？”
没有人回答。
他快步走向金惠美的卧室，门半掩着，他推开门，里面的情况同样糟糕，衣柜的门开着，里面的衣服被扯出来扔了一地，床上的被褥也被掀开。
金惠美不在。
许嘉树又转身去看卫生间，阳台，甚至打开鞋柜看了一眼。
哪里都没有。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妈妈去哪里了？
许嘉树突然感到一阵腹痛，耳鸣，他慢慢蹲下来，坐在地上，头也疼，脊背脖子一阵发热，汗水很快侵袭了全身。
持续十几分钟的潮热慢慢褪去，许嘉树缓过劲儿来。
看了看这乱糟糟的房子，许嘉树终于站起来。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妈妈去了哪里，他只知道，他不能让这里一直这样乱下去。
他开始收拾，把掀翻的茶几扶正，把散落的东西一样一样归位，把地上的衣服叠好放回衣柜，把沙发里的海绵塞进去，用透明胶带把划开的口子粘上，又把沙发垫重新摆好。
窗外的天从深蓝变成灰白。
许嘉树坐在整理好的沙发上，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门口。
妈妈还没有回来。
楼道里每一次传来脚步声，他都会抬起头，竖起耳朵听，脚步声近了，又远了，不是妈妈。
早上七点钟，他终于熬不住了，倒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他做了许多梦，梦里都是乱七八糟的画面。
“咣咣咣！”
一阵敲门声惊醒了睡梦中的许嘉树。
许嘉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心脏狂跳。
他起身，摇摇晃晃地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你叫许嘉树？”
许嘉树点头。
“你母亲金惠美，昨晚因涉嫌聚众吸毒被抓获，现已被拘留。”
许嘉树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听懂了每一个字，但这些字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吸毒？”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意外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