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打工 你好，请问 ...
-
招聘：美发学徒，工资面议。
巷子口的理发店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简单的招聘启事，许嘉树站在门外看了好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那个……”
他刚开口，正在给客人剪发的发廊小妹就带着一口方言，热情地朝他招呼：“小哥，剪头发吗？先在那边坐会儿哈，马上就好。”
许嘉树瞥了眼镜子里的自己，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小声开口：
“你好，请问这里是不是在招聘？”许嘉树指了指玻璃门上的招聘广告，“我看到外面贴的那个……”
“你要当学徒啊？”小妹扭头打量了他一眼，随即朝里间喊道：“红姐，红姐，有人要当学徒嘞！”
话音刚落，里间走出来一个女人。
红姐穿着一身蓝紫色的碎花长裙，身形丰腴，雪白饱满的胸脯前戴着条彩色宝石项链，一头蓬松的羊毛卷烫得时髦。
“哟，娃儿好年轻哦！脸蛋子都能掐出水来，是你要当学徒？你多个大？”
“十七岁。”
“十七？还没成年呢，还在上学吧？”
“嗯，开学就上高二了。”
“还在念高中啊，红姐这里招学徒，是要跟着长期学手艺，做头发的，你还在读高中，肯定不行，学生还是要以念书为重，将来考个好大学，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我……我想挣钱。”许嘉树低声道。
“娃儿，挣钱是大人的事情，你的事情是念书，来。”红姐轻轻推着他在理发椅上坐下，抬手托住许嘉树的下巴让他看向镜子，“红姐看得出来，你肯定是遇上难处了，才想着出来打工。”
红姐看着镜子里少年局促又泛红的眼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梳子，温柔地梳过他有些凌乱的头发。
“看你这头发，也好久没好好剪过了吧，红姐今天给你剪个清爽的学生头，不收钱。”
许嘉树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着急的就要起身，“不用了，我不剪……”
“坐好喽！”红姐压住他的肩膀，将他按回座椅上，熟练地为他系上围布，夹好小卡子，手上的剪刀已经咔嚓咔嚓轻巧地动了起来，店里的音响低放着一首《茶山情歌》，原本紧张得浑身僵硬的许嘉树，慢慢放松下来，鼻子微微发酸。
不过十几分钟，一头清爽利落的短发就剪好了。
红姐放下剪刀，拿过吹风机给他吹干净碎发，笑着打量：“你看，多精神，本来就长得周正，剪完更俊了。”
许嘉树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看着镜子里有些陌生的少年，心中泛起一丝异样。
“谢谢红姐……”
“谢啥。”红姐收拾着工具，笑着说道：“以后你头发长了，来红姐店里，只要是红姐在，你剪头发免费。”
中午的日头晒得厉害，许嘉树站在阴暗的巷子里，盯着巷子外面那一团炙热的阳光，感受着那一阵阵凉爽的穿堂风拂过身体……
“不要，我们这招女工。”
“你干过收银吗？”
“麻袋比你都重……”
“夜班要巡逻。”
“暑期工不要。”
“我这店小嘞，用不着人。”
正到饭点儿，临街的几家饭馆都挤满了人，吃饭的桌子都摆到了路边，爆炒的锅气和炒菜的香味飘满整条街，热热闹闹的，许嘉树看着那旺盛的人气，始终没敢走进去。
“小伙，吃点儿啥？”路边饭馆的老板热情地招呼。
“不，不吃……”许嘉树慌忙摇头，快步躲开。
没走多远，一家冷清的小饭馆便落入许嘉树眼中，门口的墙上贴着张招聘服务员的白纸，被风吹日晒得发脆起皱，仿佛早已被人遗忘。
许嘉树推门进去，店里空空荡荡，没人吃饭，吊顶上的旧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一个穿着围裙，看着像是服务员的年轻女孩正坐在桌子旁边晃着腿玩手机。
“你好，请问这里还招人吗？”
女孩抬眼扫了他一下，便又低下头，继续盯着屏幕。
许嘉树有些尴尬，正打算转身离开，店里的老板娘突然从后厨里走出来，一开口便嗓门洪亮：“店里来人也不知道招呼！死丫头！”
女服务员被骂，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把手机揣进兜里，走上前敷衍地问：“吃什么？”
“我，不是来吃饭的，我看见外面贴着招聘，就进来问问。”面对女服务员的凌厉，许嘉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招了，人已经招满了，我就是。”女孩嚼着口香糖，态度傲慢，看起来比老板娘还要神气。
“哦，那我，去别处看看。”
许嘉树刚走出饭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老板娘的喊声。
“哎！小伙子，你等一下，回来！”
许嘉树没想到那老板娘居然愿意用他，尽管当许嘉树说出自己只能当暑期工，可能干不长的时候，老板娘脸上露出一丝不满，但最终还是答应了，每天给他50块钱，从早上9点到晚上9点，上午和下午不忙的时候可以休息，工资最后走的时候结，许嘉树想了想，这样也可以，于是答应第二天就上班。
第二天，许嘉树比上班时间提早十五分钟到了小饭馆。
他推开门，店里还安安静静的，老板娘正在后厨收拾东西，他便十分有眼色地拿起抹布，把一张张桌子擦得干干净净，又仔细扫地，拖地，连角落里陈年的灰尘都没放过。
等老板娘从后厨出来时，店里已经整整齐齐，焕然一新。
老板娘看着眼前利落勤快的小伙子，脸上难得露出笑意，点头夸道：“不错不错，手脚麻利，眼里有活！是个勤快的！”
许嘉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了笑，随口问了一句：“阿姨，昨天那个女孩，今天怎么没来呀？”
老板娘闻言得意地一笑，“她？我把她给辞了，这不是你要干吗？我这店里又用不着两个人。”
许嘉树愣了一下，心下才明白，原来是自己抢走了原本属于别人的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