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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   犁完一个来回,徐叔卿跟拓跋真就不犁了,提上水罐子和木犁回家。
      虽说是在山里,但这地方也常有打猎或是砍柴的人路过,水罐子和木犁都是能拿去卖钱的家伙,要是被人偷了,可得心疼一阵。
      在羊肠小道的坡下还没看到院门影,小白就对着上头汪汪狂吠,紧接着一声清亮的话声就传来。
      “老三回来了?”
      徐叔卿笑道:“大哥!”
      “嗳——在呢。”
      虽说昨日才见过哥哥弟弟,但徐叔卿就是想他们了,步子生风地跑到家门口,看到大哥、二哥还有五弟坐在树下。

      三人都戴着草帽,徐大郎边上有个背篓,里面装着木犁,徐二郎也边上也有个背篓,里面装了点青菜,小五用草帽扇着风。
      徐叔卿放下锄头,扑进徐大郎怀里蹭:“不是说巳时到吗?怎么还提前了点?”
      徐大郎摸摸徐叔卿的头,徐二郎笑道:“这不是怕你累了,你们这么早就下地去了?”
      “我也怕你们累啊,多做一点儿是一点儿。”徐叔卿蹭完徐大郎还不想撒手,抱着他晃来晃去的,天知道他在这深山林里看到大哥来的喜悦。

      清晨凉爽方能多做点,等会儿太阳升高了热得很,所以徐叔卿不跟兄弟们多说话,把人请进院里,问他们饿没有,这一路上来个把时辰,肚子不饿都是假的。
      徐二郎背着手四处看看,说:“不饿,家里今年麦子收成好。今早上娘做的面,一人一大碗呢。”
      小五藏在徐大郎身后躲气势汹汹的小白,补充道:“还放了猪油。”
      徐叔卿跟拓跋真倒了三碗水出来,拓跋真进屋拿板凳,徐叔卿摸摸徐季的头,用脚尖拨走小白,说:“这么巧,我们早上也吃的面。”
      徐大郎牛饮似的喝了水,看拓跋真提着三个小板凳,摆手道:“不坐了,这就下地去。早点做完早点休息。”
      徐叔卿搂着小五,劝道:“还是坐会儿吧,这一路上来多累。”
      徐二郎探着头看了篱笆里的鸡鸭,随口道:“我们不累,听老大的,早点做完早点休息。”

      瞧着太阳已经爬上了山,徐叔卿也不好再耽搁,跟哥哥们收拾好下地东西就出门。
      徐家兄弟从小就在地里打滚干活,用起木犁来得心应手。
      徐大郎和徐二郎用一套,徐叔卿和拓跋真用一套,四人分别从两头开始犁。
      小五年龄小,就跟在他们身后扛着锄头挖大石块,小白趴在田埂上睡觉。
      徐大郎和拓跋真一样闷声寡言的,是个只知道闷头干活的主,徐叔卿这爱说话玩闹的就跟徐二郎聊起来。兄弟俩年岁相差不大,又背朝天面朝地,话也多的很,不过聊来聊去也是村子里那点事儿。

      徐二郎扶着木犁把手,绘声绘色地说昨黄昏徐二麻子来家里要钱的事。
      徐叔卿扯了扯左边绳子,拓跋真就知道是右边没犁到,于是往右边深跨一步。
      大土块被犁头破开,徐叔卿垂着头往前走,严肃问道:“爹借了?”
      徐二郎让徐大郎停会儿,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气,抹了把汗说:“没有,我给劝住了。老三,我跟你说,二叔这人惯会挑时候,当时你们不走了吗?娘和大嫂去地里摘丝瓜,哥出门挑水,家里就我和爹在。他就跟耗子一样窜出来,扯着爹袖子说他被欺负的多惨多惨,身上和脸疼得不行,想借钱去邻村看看大夫。他这伤不是自找的吗?我说老三,你昨上午在那儿应该趁乱揍他几下。”他朝徐叔卿竖了跟食指,气道:“一钱铜板啊,他开口就是一钱铜板。”
      徐大郎卷了起衣服下摆擦脑门上的汗,他本不是个多话的,可听到这话也不免生气,说:“一百文,也有脸来要。他家日子过得比我们好多了,爹要是借了,娘指定要跟他吵。”

      徐叔卿一听这事,心里愤愤地想还是没把这无赖二叔揍舒服,这人也真是讨厌,只会挑他那个耳根子软的爹下手。
      “二叔总是这样,”他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扯了扯绳子让拓跋真停下,自己也一屁股坐地里,用手掌扇风,跟斜对面地头的两个哥哥说:“我们应该把家门口那一溜儿地都用篱笆围起来,不准二叔过来,一过来我们就放狗咬。”
      挖地的小五也抬头应和:“对!最好写个徐二麻子不准入内。”

      徐二郎捡了个泥块砸他,说:“徐季要有点礼节,怎么也要叫二叔。”
      小五身手灵活,头一偏躲开,撅着嘴道:“娘都这么叫。”
      徐家虽然穷,但家风礼节还是有的,所以连徐大郎都出言斥责弟弟:“娘是他长辈,你是他晚辈,下次不准这样。”
      小五哼哼两声,趴在田埂上跟小白玩。

      兄弟间聊话绕不开家里事,说完徐二麻子就又说起家里喜事,如今家里最大的喜事就是马上要添的孙辈。
      徐家上下都对吴芸肚子里的孩子喜欢得很,徐大川早请村头徐木匠做了个新的小木床给孙儿,杨春莲买了匹红布做肚兜,想着等孙儿一出生就能穿上红肚兜。
      徐叔卿接过拓跋真递来的水,眯起眼睛问大哥:“孩子名取了吗?”
      徐大郎道谢着接过水,道:“取了。女孩叫秋红,男孩叫秋丰。都是好意头的名,你大嫂也喜欢,稳婆说产期就在中秋前。你中秋回家来,说不定你大嫂就生了。”
      这庄户人取名多根据时令节气或是对小孩的期许来,家里孩子太多的就来个伯仲叔季好省事,现今徐家里有了伯仲叔季四兄弟,孙辈就不排这个。

      四人聊了会儿就又开始犁地,汗水颗颗滚进泥土,木犁敲开泥土翻出另面世界。
      待这日头快升上中空,人走在这日头下背部被晒得实在刺,四人才停下。
      不过这一停下徐叔卿才发现,经过这一上午的两头一起犁,这地还剩一点就能犁完了。可要到吃午饭的时候,徐叔卿又不想下午再来,就让拓跋真带三个兄弟先回去,自己在这儿用锄头挖完剩下的。
      徐大郎抹了把脸上的汗,皱着一张红脸说:“就这一点,你们回去做饭吧。我跟老二不出一刻钟就犁完了。”
      徐叔卿也是累得不行,坐在田埂上直喘气:“那哪儿行,我俩来。”
      徐二郎按着徐叔卿肩,气喘吁吁道:“我跟你大哥来快些,你回家把肥肥的猪肉切大块点,罐子饭煮香些,就是招待我们了。”
      地里活要做,午饭也要做。徐叔卿两头兼顾不过来,想让拓跋真留下来帮忙,徐大徐二兄弟俩也不应,于是徐叔卿只好拍拍身上泥土带小五和拓跋真回家做饭。

      四个大男人外加一个长个子的小五在,拓跋真直接煮了一大锅罐子饭,轮到菜时,他扫了圈厨房里的白菜、南瓜,问烧火的徐叔卿:“肉怎么吃?”
      昨儿从家里走时,杨春莲给了不少菜,今上午三兄弟来,她还买了两块豆腐送上来,登时这厨房摆满了青菜,不像前些日子,徐叔卿刚来时那样简洁。
      徐叔卿掰着干柴,答道:“我都行,你看着弄吧。”
      拓跋真揭开水缸盖子,里面有截肥瘦相间的肉吊在水缸上贮藏得很好,想着角落里的白萝卜,提议道:“做个萝卜烧肉怎么样?”
      徐叔卿向来对吃的没有任何思索,这些日子多是拓跋真做什么他吃什么,把柴掰成两截丢进火里,说:“在厨房事上我听你的。”
      拓跋真笑了笑,提着萝卜和白菜蹲在厨房外洗。
      徐叔卿烧好火也不闲着,跟拓跋真商议好中午几道菜就也帮忙打起下手来。小白应是闻到肉香,兴高采烈地围着拓跋真转,拓跋真洗菜的同时还要空出手推它,最后实在气恼干脆把它拴在阴凉处。
      上完茅房的小五看两个哥哥都在忙,自己也不好意思玩,搬了个板凳坐在院里理空心菜。

      太阳升上正空,最后一批蝉开始鸣叫。
      山中小院的小厨房响起刺啦一声油爆,徐叔卿看块大的肉进了油锅,上了酱油色,空气里弥漫着肉香,登时咽了几下口水。
      这肉也算肥,切了满满一大碗,没炒几下就出了一层亮汪汪的油,拓跋真把多余的炒肉油盛出来等会儿炒豆腐,下入两颗八角、大蒜、生姜继续爆香,炒得肉周边滚了圈金黄,放入酱油和盐和一瓢水。
      等水开了,下入清甜爽口的白萝卜,小火焖煮。
      这一过程看得烧火的徐叔卿是直咽口水,那结实漂亮的肉块被酱油一翻炒,香得整个厨房都是肉味。
      小五在院里理空心菜,徐叔卿往冒着肉香的锅里看,说:“什么时候好啊?我饿了。”
      肉片还有点,拓跋真就把这点肉切出来配豆腐炒,他边切边说:“快了,要不要蒸个鸡蛋羹?”
      徐叔卿摸着肚子,往灶孔里添柴,说:“都行,这厨房里我听你的。”
      这四个男人加个小孩,菜怎么也要备够。
      拓跋真切完肉片用胰子洗净手,去堂屋摸鸡蛋,路过烧火的徐叔卿时,摸摸他的脸。

      上午活重,午饭就是满满一桌的下饭菜。
      酱色十足的萝卜炖烂肉,汤汁浓郁,肉肥而不腻;豆腐煎至两面定型后,用肉片配着炒了,出锅前勾点芡让豆腐汤浓稠咸香,用来下饭最是饱腹。这肉菜都这样,更别说猪油炒的空心菜,炒肉油猛炒出来的南瓜,五个鸡蛋蒸出来的滑嫩鸡蛋羹。
      徐叔卿怕腻,还切了一小碟泡菜解腻。
      五个人活做累了的人吃饭也不多说什么,都端着碗猛吃起来,小五吃得满嘴流油,碗里满当当的全是豆腐和萝卜了,还拿着勺子往碗里舀鸡蛋羹,含糊不清地说:“太好吃了,我要是一辈子都能吃这个就好了。”
      说完他不小心扯了个饱嗝儿,手没端稳碗,一块肉从碗里掉到地上,围在桌下的小白看到有肉,扑上去就要吃。不过小五眼疾手快,立马用手抓起来一口吞下,甚至还意犹未尽地嗦手指上的油。

      徐二郎本吃着泡菜,看小五跟小白抢吃的,抢完还要嗦手指,噗嗤一下笑出来。徐叔卿端着碗吃肉,看弟弟这样笑得歪在了拓跋真肩上。
      拓跋真也憋着笑,徐大郎不忍直视弟弟:“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五也知道自己出了点糗,答了个好就低头慢慢吃起来。

      一家人美美地吃完一顿饭,连米汤都没剩。午后太阳大,不好下地,徐叔卿看上次徐虎送的木瓜熟了,就切了一盘,摆在堂屋里听哥哥们跟拓跋真闲聊。
      见太阳躲进云层,徐大跟徐二就又帮徐叔卿把屋前那块地的菜种了、院子东侧那块地的草锄了,地挖了才准备带小五下山。
      彼时太阳还没落山,这下山的路又长,徐大三兄弟也就没打算在徐叔卿家吃,本也是跟杨春莲说好的,他们要回家吃晚饭。
      徐叔卿舍不得两个哥哥,备了三十来个鸡鸭蛋、两捆柴、一小截肉送他们到了羊肠小道尽头才跟拓跋真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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