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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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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大哥们要来家里帮忙,天蒙蒙亮徐叔卿就醒了,他趿拉着木屐到了厨房,揉着眼睛问:“早饭吃什么?”
拓跋真把粗树干抵在膝盖骨上,双手向后一用力,咔嚓一声将柴掰成两截,丢进火里,答道:“面。”
犁地可是个力气活,徐叔卿每次犁完跟饿了三天三夜一样,恨不得往肚子里揣上五六碗饭。
今天一天活都重,所以早上吃面食饱肚子最好。
拓跋真揉好的面还闷在灶上发,徐叔卿洗完脸把鸡鸭放出来,走到院里垫着脚看山后头的天儿。
蒙蒙霞光万道,徐叔卿端着木盆,手里团着糠混的菜叶子喂鸡,朝抱柴的拓跋真说:“今儿天不错,肯定是个大晴天,咱们早点下地去。”
拓跋真佝着腰抱柴,答道:“嗯。好。”
听到这样简单的回答,徐叔卿撇了撇嘴,心想拓跋真这人性子怎么那么闷。
早饭是碗香喷喷的猪油清汤面,面下头还卧了个鸭蛋。徐叔卿和拓跋真各搬了张板凳,坐在堂屋门前边吃面边看远方山色。
小白昨日不知在王淑家吃了啥,肚子溜溜圆地围着徐叔卿小腿转,哈着舌头想吃徐叔卿碗里的面。拓跋真用脚拨开它,挑粗粗的一筷子面放到地上,小白晃着尾巴埋头吃起来,它吃得急,地面都被它舔出来圈湿印子。
小白吃完了就又围着拓跋真转,粗壮结实的尾巴打得徐叔卿腿肉啪啪响,摆明了还想吃。
拓跋真无奈,挑着一筷子举在半空逗它。小白看到面,上身立起来,前爪在空中刨,仰着头用嘴去衔那截油面。
“哈哈哈,你别逗了,小心它碰到你筷子。”徐叔卿笑着咬了口鸭蛋,这鸭蛋煎得外边一圈脆焦,内里的蛋心又嫩得能流黄。
“没事。”拓跋真没逗几下小白就把面放在地上,小白几口吃了。
吃完面,太阳还没升起来。拓跋真用个大背篓把犁头背起来,往地里走,徐叔卿扛着锄头,小白欢快地跟在两人后边。
路过岔路时,碰到王淑,王淑站在上一阶田埂上,挎着个菜篮子,看两人这架势,笑着打招呼:“拓跋侄儿,三郎,犁地去啊?”
拓跋真和徐叔卿看到王淑都齐齐点头。
徐叔卿脚步放慢了点,说道:“嗯。大娘,你这大清早就下地啊?早饭吃了吗?”
“还没有,”王淑脚步不停地往家里走,说完话还把菜篮子朝前伸了伸,“这不挖点菜回家煮粥,你们家那地大,一天下来怕忙不完,要我们来帮吗?”
上次挖地锄草就让王家人来了,犁地这么辛苦的活,徐叔卿可不敢再让王家来,忙道:“不用大娘,我哥他们今天要来,我们干得完。”
知道徐家兄弟来,王淑就放心了:“家里兄弟多就是好,你们有什么要帮忙的跟我们说声啊。我先回去了。”
徐叔卿也转头往下面地里走:“大娘你慢走,我们真有,肯定不客气的。”
拓跋真也回了句:“大娘慢走。”
万千朝霞披在山头,三人闲话完又散开。
要种油菜这些大物的大片土地向来不能马虎,不像种青菜的小块地用锄头慢慢翻就行,油菜地得用木犁犁几遍才行。所以这庄稼户家里都备着犁、耙,木犁犁过的地杂草少,土壤肥沃,庄稼也能长得好。
拓跋真家里没有牛,两人只能用乡间地头较为常见的耕犁模样犁地。
拓跋真抓着绳子一头,看徐叔卿已在肩头缠好绳子,说:“要不我来吧。”
徐叔卿试了试这绳子粗细,又看木犁跟自己的距离,摆手道:“你知道这怎么走怎么发力吗?你没干过这个,不出半个时辰肩就能磨出血。我习惯了这个,没事的。”
上次挖地拓跋真不会使力,虎口都破皮,犁地这辛苦事他再来,指不定得伤成什么样,要是伤了,接下来种地都得他一人来。
拓跋真说不过徐叔卿,只好答应。
徐叔卿在肩头垫了两块厚布,这样拉着木犁走不会磨破肩膀,拓跋真力气倒是大,推着把手一个劲儿往地里钻,这样走前头的徐叔卿倒没费多少力气。
这块地很大,徐叔卿才走到地那头,太阳就升起来,他额头上的汗一颗颗往地里掉,脸也累得通红。
“歇会儿吧,”拓跋真拉住绳子,解开徐叔卿身上绳子,把他扶到田埂上,倒了碗水说:“我会了,等会儿我来吧。”
一碗凉水下肚,徐叔卿急促的呼吸才好不少,扯下肩头的布,说道:“你来就你来吧。”
拓跋真卷截袖子给徐叔卿擦汗,徐叔卿累了就不喜欢这种亲密点的接触,打开他手用自己袖子横着擦汗,想了想说:“种地就是这样,累得很,家里没有牛只能人,我十三四就套着木犁在地里干活了。”他看着拓跋真,见他眼里流露出一丝心疼,说:“是不是比你打猎累多了?你要是不喜欢种地,咱们种点菜吃就行。”
丝丝微风穿过两人身间,小白趴在木犁犁过后的垦田里。
拓跋真倒了碗水一口闷下,望着山林说:“跟你一起干就不累,那什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说的就是这样。”
徐叔卿心蓦地跳快两下,把头靠在拓跋真肩上,说:“你还知道这个?”
拓跋真笑道:“我还知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呢。”
徐叔卿哈哈笑起来,跟拓跋真依偎了会儿见太阳斜打着土地,跟大哥约定的时辰还没到,拍拍身上泥土起来,跟拓跋真又干了会儿。
拓跋真确实没说假,他会犁地,只是起初力气跟用不完似的,一个劲儿在前头走,徐叔卿把着扶手还没把地犁开,他就跟头牛似的闷头往前蹬。
徐叔卿差点被那股力气弄摔了,着急道:“你慢点,别那么急,小心等会儿没力气。”
拓跋真回头,一张脸也是累得通红,喘着大气道:“哦。那我慢点。”
徐叔卿把着扶手,说:“咱们耕完这个来回回家看看,不然大哥来了都不知道。”
拓跋真拉着木犁,上半身往前压,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