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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密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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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阳看完炊烟从桂馥斋带回来的消息,一路沉默到了宫门口。
“怎么样,粮草和棉衣运到北疆了吗?”林菡小声问道。
骄阳点点头,“刘掌柜还联系了我们在齐地的人。粮草被劫的那段时间,确实有大量马车借着当地商行的名义进了城。只是运送粮草的镖师们,还是找不到一点痕迹。”
其实她们心里都清楚,粮草被劫,镖师们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这个墨承鸿,也不能让他一直躲着了。”
转天,一个浑身是血的瘦弱男人倒在了忠勇侯府京郊的庄子外。
庄子的管事将人挪进庄子,派人去禀报了侯府的管家。
管家听完本来没怎么在意,让来通禀的人直接报官的,临转身前听到说晕倒的人身上带着卫安王府的信物,马上就改了主意。
卫安王因举荐尹永受到皇帝责罚,被削去爵位贬为庶人不说,没多久又被翻出了贪污受贿的罪证,直接被判流放。
忠勇侯府的管事知道太子被罚闭门反省是被卫安王牵连的,听到和卫安王有关的事自然不敢怠慢,连忙禀报了忠勇侯魏岭。
魏岭派管家去查庄子里的人的身份,带大夫过去为对方诊治,等其醒来后问话。
忠勇侯府的管家做事也挺利落,很快就查到了晕倒的人是卫安王府管家独子,吕坊。
吕坊在皇上下旨查抄卫安王府前出京办事,后来查抄王府,再到整个王府流放,都没找到这个人,没想到会晕倒在忠勇侯府的庄子前。
吕坊醒来后,跟管事的说他家里遭了难,是来上京城投奔亲戚,路上盘缠花光了一路乞讨,想来庄子讨口水喝却饿晕在门口。
管事的听完笑笑没说话,转头一字不落的将吕坊的话转告给了亲自而来的魏岭。
吕坊见到魏岭那一刻眼神无法掩饰的慌乱,显然是认出魏岭了。不过他仗着自己只是卫安王府管事的儿子,还心存侥幸魏岭并没认出他,可惜这个愿望落空了。
魏岭软硬兼施,审问之后得知吕坊出京是替卫安王给齐王送信的。
太子收到魏岭密信气的在屋里直转圈,一脚踢翻了太师椅,疼的差点不管不顾的抱着脚坐在地上。
太子妃着急的喊着传太医,被太子一把推开。
“传什么太医,还嫌不够丢人吗?”
太子妃因为娘家和卫安王妃娘家是远亲,将太子牵连进卫安王举荐尹永的事情,在东宫越发小心翼翼,处处看太子的脸色。如今被太子推开训斥,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险些没控制住眼中的泪。
“好了,我刚才不是想要骂你。”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太子对太子妃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既然对方想要把举荐尹永的事推到他身上,就算太子妃娘家和卫安王妃娘家没有关系,也会找其他理由和他扯上关系的。
“去帮我把杨先生叫来。”
“是。”太子妃瞧着太子脸色不好,没敢多说什么就退下了。
太子一个人坐在厅里越想越气,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墨承鸿算计了,他还完全没有发现。如果不是吕坊的意外出现,他都想不到齐王这个人了。
不光是尹永的事,或许那日在忠勇侯府算计他和老三的,也是墨承鸿这个混蛋。
太子想越觉得有道理,同时算计了他和老三,得利的人里不也有墨承鸿么。这人原来一副窝囊样,还早早去了封地,他们盘算得利者时,竟然都把这家伙忘了。
还好他发现的早,不然墨承鸿一直在暗中动手脚,最后他们京中诸皇子相互猜疑内斗,说不准还真让墨承鸿坐收渔翁之利了。
想到这儿太子又觉得自己就这么机缘巧合下让发现了墨承鸿的阴谋,不愧是天命所授的皇位继承人,自有上天保佑的。
骄阳宫里,骄阳腿被马鞍磨伤还没好,再次进入了养病模式。
“骄阳,你是不是力气很大?”
林菡从刚认识骄阳的时候就感受到了,昨天更加确定了。
“嗯。”骄阳点头,“天生的。”
“你哥哥姐姐呢,他们是也力气很大吗?”林菡好奇。
“他们力气会比普通人大一点,但只有我继承了我父王,力气特别的大。”
骄阳说着两只手直接将面前的桌子端起来,看的林菡赞叹连连。
骄阳最像镇北王,一身力气却无处施展,只能被困在宫中。
“不过我只有力气大,体力不行。”骄阳叹了口气。对了,她还很怕疼。
“你这么好的条件没学武吗?”林菡都觉得可惜。
“这两年炊烟和碧水教了我几招。我早就过了学武的年纪了,也就只会点花拳绣腿。”对此骄阳也没办法,“我倒是想学些招式的,但前些年我在骄阳宫里做什么都在别人的监视中,这两年至少在自己宫里不用担心了,就学了几招防身。”
说完骄阳站起身,本来想要继续说什么的,突然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双腿一软,想要撑住桌子的手也失了力,又跌坐回椅子上。
“骄阳,骄阳你怎么了?”
目睹一起的林菡紧张的唤着骄阳的名字,骄阳耳边嗡嗡作响,听她的声音也似隔了一层薄雾,听不清楚。
林菡连忙跑出去像炊烟求助,炊烟听到缘由后带着秋月进了屋,秋月将手搭在骄阳手腕上为她诊脉。
过了半晌,骄阳回过神来了。
“我没事。”
林菡不放心的看向秋月,秋月摇摇头,也没发现骄阳身体有什么问题。
“那你刚才怎么了?”林菡问问。
骄阳捂着胸口,还是无法平息杂乱的心跳。
“我也不知道,突然间就……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骄阳不愿做不好的猜测,可刚才突如其来的不适像是某种预兆,让她不得不担心。
林菡问了骄阳几次,骄阳都说身体无碍。转天秋月又为骄阳诊脉,还是没发现问题。
照理说应该没什么可担心的,但那次后骄阳突然沉默起来,忧心忡忡的望着窗外,连带着林菡一颗心也悬了起来。
等到第三天,碧水脸色不好的进门禀报说,收到了刘掌柜传来的密报。
骄阳他们是有一条在皇宫内外传递消息的网络,但因为从宫外送任何东西进来都是困难重重且要经过多道手,所以轻易不会启用。
这就代表着一旦用了,急需要传进来的都是重要的消息。
骄阳接过密信时手指在发抖,封口处赤红色的火漆烧的她眼眶发热。
从北疆来的急报,里面是什么内容,也能猜个大概了。
骄阳闭上眼,长出了一口气后,一把将封口撕开,取出密信。
里面信纸皱成一团,还染着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而信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林菡在一旁紧张的看着,看着信纸从骄阳指尖滑落,一同落下的还有她眼里的泪。
“骄阳,你……”
林菡余光瞟见了地上信纸上的内容,登时捂住了嘴挡住了未出口的惊呼。
信上说骄阳的大哥秦修煜战死,以身殉国了。
骄阳弯腰捡起信纸,将上面的内容看了一遍又一遍,信上的内容还是没有变。
林菡起身将骄阳搂在怀里,接住她的眼泪,她的痛苦。
晚上,骄阳又和林菡一起去了骄阳宫书房阁楼,站在窗边望着北方的方向。
“你和你大哥差了五岁,你们关系应该很亲密吧。”林菡是家中独女,提起和手足相处还有些好奇。
“我六岁离开北疆之后,就只在宫宴里见过我大哥两次。”骄阳道。
“只在宫宴里见过?”林菡不敢相信,“那你和你父母呢?”
“也只在宫宴中见过。”骄阳苦笑,“逢我父王母妃回京述职,我必会生病,生的还都是会传染的病。不是风寒,就是疹子,反正就是不能见风不能和人接触。”
“哪有这么巧合,这不是……”
“是,是皇上故意的。”骄阳冷笑,“咱们这位陛下,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也不怪尹永一个假道士都能把他耍的团团转。他怕我父王和母妃,又不得不靠他们守北疆安稳,抵御胡人。这种又怕又恨又需要的情绪折磨着他,就算他拥有无上的权力,还只敢用点下不入流的招数。”
“譬如将我们一家分开,看着我们越来越疏远。我小时候母妃几次提出想要接我和姐姐回北疆,或是回上京将我接出宫,我们母女三人一起留在上京的镇北王府,皇上都拒绝了。他用冠冕堂皇的借口将我留在宫里,我母妃越担心,他越得意。他像是吸食别人痛苦的蛊虫,靠着折磨我们产生的痛苦生存下去。”
骄阳的话让林菡太过震惊,只能轻抚她的背来安慰她。
皇上把他的权利用在伤害年幼没有反抗能力的外甥女身上,对外还博得了疼爱外甥女的仁爱的名声。
如果不是骄阳自己争气和魏皇后的庇佑,林菡都不敢想象在皇上的有意教导下,骄阳会被教导成什么样子。
或许真的会如传言中的一样,娇纵暴虐,不可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