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王家 ...
-
“让他净了身,到骄阳宫里当个杂扫的内侍。怎么样?”
骄阳话音刚落,王家人哭喊的声音更大了。
骄阳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问一旁的顺天府尹,也是王家现任族长的儿子。
“你们王家老说是什么百年世家,清流望族。怎么族人撒泼打滚起来,跟我在菜市口看到的无赖差不多。”
“公主这是什么话,”王元洲看了一眼身后的族人们,“公主要求不合理,他们作为家人情绪失控也是正常的。”
“你说本宫要求不合理?”骄阳脸上挂上和善的笑容问道,“哪里不合理了?”
“王恒迷路,秦世子为寻他不幸遇伏是意外,公主不该把秦世子的死都算在王恒身上。他……”
“等等等等,”骄阳喊停了王元洲的喋喋不休,“你说不应该把我大哥的死都算在他身上,这点本宫同意。但是除了我大哥的死,还有边城守城将士的性命呢。就算我大哥没去寻他,他乱跑遇到胡部军队照样会被灭口,那胡部依旧会举兵攻城,是也不是?”
“但是……”
“哪有什么但是,”骄阳不给王元洲开口的机会,“他一身穿着一看就是世家公子,胡部的人杀了世家公子和大夏撕破了脸,照样会顺势开战。所以他引起的不只是我大哥的死,而是两国之间的交战!”
骄阳话音一落,连一直在殿内看热闹的皇帝的表情都变了。
自胡部和大夏开战以来,众人都说是狼胥部误杀镇北王世子引发的战争。虽然现在大夏内部矛头都对准的是狼胥部,但仗再打下去时间久了,难免不会有人浑水摸鱼把开战的责任推到秦修煜身上。
王家作为齐王的帮凶,休想撇清责任。今天他们既然想在殿外搭戏台把事情闹大,那骄阳就如了他们的愿。日后别人提前这劳民伤财,死伤众多的一仗,只会责怪王家少年贪玩害人。
“王恒顽劣引发两国交战,王大人还觉得不需要管教不需要责罚。”骄阳轻飘飘的几句话替王恒坐实了罪名,“我看啊,王家再如此纵容晚辈,怕是百年世家基业也快保不住了。”
“连去北疆军当兵都不愿意,说什么是去送死。如果大夏人人都这么想,谁来为国守疆?还是就你们王家人最金贵,北疆军的将士都不配和你们相比了?”
“公主,我……”
“够了!”皇帝威严的声音从殿内传来,打断了王元洲的辩解。“王家说着有愧于镇北王府,想要补偿秦家。结果骄阳公主提出的要求又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实在令人怀疑诚心。”
皇帝是希望百姓认为开战是秦修煜导致的,以此削弱镇北王府在民间的威望。
皇上从殿内走出来,不满的望向王元洲。明明一开始答应了将王恒送去北疆军就没后面这些事的,王家偏偏不愿意,东拉西扯的将自家扯进来了。
现在北疆战事未平,他也不能明着说责任在秦修煜,只能先安抚秦家。
“朕看骄阳说的没错,王恒是该好好管教。十二岁开始习武也不晚,既然王家管不了,就把他送到北疆军去管教。”皇上的话一锤定音,定下了王恒的处罚。
“陛下英明。”骄阳跪下谢恩,“齐王纵容侄子擅自靠近边城,是不是也应该……”
皇上斜着眼看向骄阳,她这是想要得寸进尺了。还没等他开口训斥,站在一旁的太子冲出来跪在地上。
“父皇,儿臣有事要禀。齐王他勾结卫安王将尹永举荐给您,用心不良,其罪当诛啊。”
骄阳侧着头,看着一脸悲切的太子——这么蠢的一个人,实在是不像魏皇后所生。
皇上最忌讳提起自己被尹永所骗,惩罚太子都用忠勇侯府的事情当借口。
太子倒好,刚被解了禁足,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次提起皇上被蒙骗之事。
皇上就算再恨举荐尹永给他的卫安王,此刻最恨的也是当众下他脸面的太子了。
她刚提了一嘴齐王太子就急不可耐的跳出来,这柄刀用着也太顺手了,连出现的时机都如此完美。
皇上沉下脸,给了张景澄一个眼神,张景澄凑过去小声对王元洲道:“王大人,处罚已下,您就带着王小少爷回去收拾行李,明天正好跟着扶灵回来的北疆军战士一同回北疆。”
王元洲看了皇上一眼,识趣的带着族人们一同退下。
骄阳带着大嫂侄女主动告退,把戏台子留给皇帝父子。
宫门外,骄阳和大嫂侄女一同上了马车,往镇北王府的方向走去。
马车上,秦星若眨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姑姑。
骄阳抬起手,稍稍犹豫之后手掌落在了秦星若头上。
“姑姑。”秦星若小声叫道。
刚才一直强撑着的鞠英韶,听到女儿的声音眼中的泪再也忍不住了,“骄阳,你大哥人都没了,陛下竟然连为他讨个公道都不愿意。你说,你说……”
鞠英韶是军中千户的女儿,和秦修煜青梅竹马,两人感情甚笃。她身在镇北王府,又自幼在北疆军中长大,对皇上对待北疆军和王府的态度感受最为深切。
秦修煜意外身死,鞠英韶还指望着皇上看在秦修煜是他亲外甥的份儿上能惩治齐王,结果皇上就只罚了齐王几个月的俸禄,如果不是骄阳的话连王恒都不会受罚,这让她怎么能不恨。
“大嫂。”骄阳握着鞠英韶的手,“皇上不愿意为大哥讨公道,那我们就自己来讨。”
“骄阳……”鞠英韶抬头看着骄阳,说道:“你知道吗,跟你大哥一起去寻人的侍卫回来说你大哥是先坠的马,才被胡人……”
“先坠的马?”骄阳眉头皱起,她之前没听过这个细节。
“父王和母妃让我把这件事亲口告诉你,后续怎么应对,都由你做主。”
鞠英韶知道军中这几年的粮草、军需,有一半是眼前的人送到北疆的。要没她送来的物资,光靠朝廷下发的北疆军早就顶不住了。对于镇北王夫妇让自己把事情告诉骄阳,由她做主的事,鞠英韶没有意见,等着骄阳做决定。
鞠英韶带着女儿进宫面圣时,秦修煜的棺椁已经被护送回镇北王府。
此刻镇北王府已经被层层白缟包裹,风一吹,吹起整片垂落的白藩。
门口秦明玉带着秦家众人等候鞠英韶回来。
马车一停下,骄阳掀开车帘,焦急的招呼着姐姐带人来扶大嫂下车。
“大嫂晕倒了,去太医院请周院判过来。”骄阳吩咐道。
炊烟闻声领命,让一旁的侍卫骑马回皇宫请人。
身边的嬷嬷将鞠英韶扶回房间,秦明玉冷声劝走了想要打听情况的叔婶,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她们姐妹和鞠英韶仨人。
骄阳:“大嫂,我找了太医来检查大哥的尸首,但可能,可能他们会对大哥的尸身有所冒犯。”
“他人都不在了,如果能查出真相为他报仇……”鞠英韶说着声音里带上哽咽,“咱们常年在战场上的不讲究这些,要是死在战场上了,尸身找不到都是正常的。”
“好,那我就吩咐他们去做了。”
骄阳说完话后,屋内一下子沉默下去。
姑嫂三人都低着头,谁也不知道还能说点什么。
最后还是鞠英韶先开了口,“你之前跟我们说要小心齐王,那天你大哥出门时也是小心再小心,没想到……”
鞠英韶在军中长大,又有谋略,秦修煜有什么事从不避着她,还常和妻子一起商量,所以对骄阳的事情鞠英韶也都清楚。
“因为我们都没想到,齐王会和胡人勾结。”骄阳手指紧握,语气是说不出的冷。“大哥那天若是先坠的马,很有可能是早就被算计了。”
鞠英韶抹了抹泪,“我和父王母妃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我在镇北王府查了个遍,也没发现你大哥出事前有什么异常。现在北疆开战顾不得其他,我也只能把你大哥的尸首带回来请你帮忙。”
“大哥的饮食应该是小心再小心的,如果是毒的话,怎么才能接触到大哥,又是如何把时机算的那么准确呢?”秦明玉道。
“姐姐说的对,如果是慢性毒,很难把毒发的时间算的这么准的。如果是烈性毒药,那……”
“公主,周院判求见。”门外炊烟的声音打断了骄阳的话。
“请他进来。”
周院判垂着头进到屋内,回话道:“禀公主,臣检查了秦世子的尸首,在世子下颌处,发现了一个针孔状的伤口。”
“针孔……”骄阳望向鞠英韶。鞠英韶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是的,伤口周围皮肤有红肿,很可能是被马蜂的蜂针扎伤的。”周院判继续说道。
“马蜂……现在北疆的天气哪里还有马蜂。”鞠英韶道。
“这,臣就不清楚了。臣对这方面也不甚了解,只能根据伤口推断。”
骄阳看鞠英韶还想说什么,按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头。
“麻烦周院判了。”骄阳道。
“臣回宫后会为世子妃开一副安神的方子,还有什么事公主尽管吩咐就是。”
骄阳点了点头,吩咐碧水送周院判出了镇北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