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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迟家 没用上拳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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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当天一早,四公主就从公主府到了辅国公府帮着张罗。听到门房传话长公主府的马车到了,就和婆母辅国公夫人一同出门迎接。
“长公主和骄阳公主驾临,辅国公府真是蓬荜生辉了。”辅国公夫人笑容真诚,看着长公主感慨道:“多年未见,长公主依旧风采照人,和当年可是一点没变。”
“王夫人太客气了,夫人也是风华依旧。”长公主浅笑道,温雅疏离。
“骄阳公主和秦大小姐也是承了公主和王爷的好容貌,都生的花容月貌的。”王夫人嘴里夸着两姐妹,眼神却一直在秦明玉脸上打转。
王夫人娘家是文官清流,侄子才在今年的春闱中高中榜眼,前途大好。家世和年纪都能和秦家女儿称得上一句相配。
温柔谦和进退有礼,又不会一味妥协忍让。王夫人在心中暗自点头。
之前很少参加京中聚会,秦大小姐在京中似是透明人一般,没几个人见过。本来担心她从小在上京城跟着家里没什么见识的二叔二婶长大,会有几分小家子气的,今天见她言谈举止都是一副大家风范,辅国公夫人也更满意了。
再看旁边的骄阳……
这位可算是全上京最骄傲的贵女,出身好不说,还有公主的封号,容貌更是全上京一等一的。
只是样样太过出挑,婚事还要由陛下做主的,其他人不敢多说。因此王夫人今天主要存的,就是相看秦明玉的心思。
“知道母亲见到姑母和两位妹妹高兴,咱们到府里再聊个尽兴。”四公主的话打断了王夫人的思绪。
“公主说的是,是臣妇太过高兴,忘了应该先招待几位进府的。”王夫人收回思绪,招待着几人进了府。
今日做寿的是王夫人的婆母,国公府太夫人。这位太夫人在上京名声不错,王夫人领路时也时不时的夸赞一句婆母慈爱,治家有方,旁边的四公主也跟着恭维王夫人几句,看起来婆媳关系很是和谐。
四公主是贤妃的女儿。贤妃共育有二公主、四公主和四皇子三个孩子,是如今后宫中子嗣最多的。
今天这个场合,二公主和四皇子应该也会来给四公主捧场。
到了正厅见过太夫人,长公主见屋内都是各家夫人,便让骄阳和秦明玉出去找相熟的小姐们去玩。
“姐姐,京中有哪家小姐和你交好吗?”骄阳问。
秦明玉摇摇头,看了骄阳一眼,问都不用问,骄阳肯定更没有了。
“我也没有。”秦明玉没问,骄阳倒是自己回答了。“阿菡祖母病了不方便出门,上京城就没什么和我相熟的了。”
大夏不是特别计较男女大防,年轻的少爷小姐在外参加宴会,一起交流才学是常有的事。只要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或是单独相处,都没人会说什么。
国公府的婢女带路到花园时,正看到一群人围在一处对诗作画。
骄阳摸了摸下巴,小声问秦明玉:“你会作诗吗?”
秦明玉坚定地摇摇头。
“你会作画吗?”秦明玉问。
“我画的东西应该还称不上作画。”
姐妹二人对视一眼。
“劳烦带我们姐妹去人少些的地方。人太多,待着头疼。”骄阳对婢女道。
“国公府还有个小花园,里面景致也不错,奴婢带公主和秦大小姐过去如何?”婢女提议道。
“有劳。”
“公主太客气了,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婢女很有眼色的带着骄阳她们绕开人群,往小花园的方向去。
小花园里人确实不多,只有凉亭里有人坐在一起饮茶,树下石桌旁都没人。
眼下到了秋天,阳光也不算烈,不需要非坐在凉亭里,在树下也不错。
骄阳她们找了个离凉亭不算远的位置,坐在了石桌旁的石凳上。
“不知公主和秦小姐喜欢什么茶,可要用些点心?”婢女问道。
“白毫就好。点心就随意了。”秦明玉道。
“是。”婢女领命退下。
凉亭周围都挂着纱幔,骄阳她们还坐在背光处,凉亭内的人一时没发现她们。
骄阳本来是想找个安静地方,结果凉亭内有人侃侃而谈声音太大,吵的人耳朵痛。
“说话的人是谁?”骄阳问道。
这人声音陌生,但他大放厥词时周围其他人都没反驳反而捧着,可见身份不低。骄阳一时想不起上京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于是问炊烟。
炊烟从纱幔飘起露出的缝隙往里看了几眼,回道:“回公主,应该是迟府的少爷,迟智鑫。”
“迟府?!”骄阳冷笑,那就合理了。
不过半年,皇上以军功为借口,已经将表弟迟旭升到了南疆军总兵的位置。
如果迟旭真是个有本事的还好,偏偏是个平庸之人。皇上想抬举母族亲戚,不给闲职,反而一定要给掌兵的实权,早晚要出事。
这半年随着迟旭官职一步步上升和皇上对迟家的态度,上京城有眼色的人家也开始巴结迟家,和迟家交好。
突然被人捧着,就难免会有心气浮躁的,被捧的不知天高地厚了。
就正如凉亭里正在高谈阔论的那位,就越说越离谱了。周围其他人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少,但也没人反驳。
“要我说,什么世家贵女都是联姻巩固权势的棋子,无趣得很,远不如青楼里的姑娘们活的肆意。”
骄阳对青楼里身不由己的姑娘们没有恶意,但迟智鑫踩着世家女去捧青楼女子的言论,也实在令人作呕。
“迟少爷说世家女无趣,却不知您眼里有趣的标准又是什么。”
凉亭里一道轻柔的女声打断了迟智鑫的话。
“是太仆寺寺丞家的小姐,她母亲是辅国公府二房庶出的小姐。”炊烟解释道。
若不是母亲的关系,这位小姐作为六品官的女儿,不会被邀请出席辅国公府老夫人的寿宴。
“有趣?”迟智鑫不屑的轻哼一声,“当然是不受拘束,自由自在的才有趣,从小被各种规矩约束着长大有什么意思。被摸下手,碰下身子就哭着喊着要嫁。啧啧啧,无趣,着实无趣。”
里面迟智鑫越说越起劲,越说越激动。
骄阳低下头,仔细卷着袖子。
“我家姑奶奶当初就是因为不像这群世家贵女一样死板,这才得了先帝的喜爱,得以生下陛下。我们迟家,啊……”
亭内众人听他说的离谱,还没来得及阻拦,就看到迟智鑫整个人飞了起来,扑通一声落在不远处的湖里。
骄阳放下裙摆,甩了甩袖子。没用上拳头,白卷袖子了。
亭内众人没料到还有此情况,顾不上思考迟智鑫怎么落水的,就打算先救人。
“你要救他?”骄阳对着一位要除下外衣跳入池中救人的公子问道。
公子脚下一顿,看向说话的人。
上京城还有这么貌美的小姐,怎么之前没有见过,也不知……
公子还没想出眼前的人是谁,就有认出骄阳的人行礼道——
“见过公主。”
那人拽了拽要救人的公子的袖子,提醒他。
公主……上京城这个年纪未嫁人的公主,那不就是……
“见过骄阳公主。”
“嗯。”骄阳点点头,看着跑来救人的婆子小厮,“不许救。”
池子里的水不算深,迟智鑫踮着脚碰到底,鼻子正好能露出水面。可是在水里也站不住,一直挣扎着。
淹不死,但难受。
“怎么回事?”
听到通传的几位夫人匆匆赶来,打头的除辅国公夫人外,还有一位衣着艳丽的夫人。看她面见急色,应该是迟智鑫的母亲了。
“国公夫人,你府中下人怎么回事,怎么敢不救人的。”迟夫人斥责道。
王夫人因她的语气眼中闪过不悦,还是对旁边下人道:“怎么不救人?”
“夫人,是……”
“是本宫不让他们救的。”骄阳揽过话头,“有问题吗?”
“这……”王夫人头皮发麻,也不知道迟少爷怎么就得罪这位公主了,今天怕是不能善了了。
“啰嗦什么,救人啊。”迟夫人摇晃着王夫人的手臂,命令道。
“刚才迟公子说了,谁碰了他的手,摸了他的身子都要嫁给他才行。你们可想好了,谁下水碰了迟公子的身子,就要嫁给他,不论男女。”骄阳话落,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在水中挣扎的迟智鑫。
“你是何人,为何不让人救我儿?”迟夫人指着骄阳的鼻子质问。
“我?本宫是踹他下去的人。”
心急的迟夫人没注意骄阳的自称,气的手抖。
“你踹他,你怎么敢的,你,你……”
“迟公子口出妄言,本宫让他下去清醒一下有什么错?”骄阳冷哼一声,“刚才迟公子可是信誓旦旦的说,陛下是迟府姑奶奶的儿子。”
骄阳特意换了个含糊的说法。
刚迟智鑫说皇上是迟家姑奶奶生的,这话要细说没什么错。但骄阳故意说皇上是迟家姑奶奶的儿子,两个说法听起来没什么区别,但细究可就不一样了。
迟夫人没听出骄阳话里埋的陷阱,还在怒吼。
“我儿说的有什么错,陛下本来就是迟家姑奶奶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