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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溺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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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珩?”
迷糊中醒来的祁砚感受怀里抱着的温度有一瞬的愣怔。
他低下头,望着怀里的人。
时珩闭上眼睡着前,他刻意往下滑了几分,脑袋正好贴在祁砚左胸口的位置上,能清晰听见祁砚心脏低沉规律的跳动声。
祁砚松开搂着时珩的那只手,身子往沙发里面挪动。原本紧贴在一起的两具身躯间,瞬间拉出一条空隙。
怕吵醒熟睡的人,他尽可能地放轻动作坐起身,蹑手蹑脚地越过时珩,站在沙发前。
他若有所思地站在沙发前凝视时珩片刻,转身坐回办公椅里,翻开文件,刻意压制着心中时不时冒出来想看着时珩的想法。
得益于他昨晚的不眠不休,桌面堆积的文件处理得差不多,现在想找点正事分散下注意力,都只能对着电脑里那堆已经烂熟于心的数据。
良久,他长叹一口气,无奈站起身,回到沙发前蹲下。
猝不及防间,躺在沙发上的时珩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怎么还装睡?”祁砚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眼睫,伸出食指在上面轻轻碰了碰,“什么时候醒的?”
装睡被识破,时珩索性睁开眼,直勾勾盯着祁砚,说:“你醒来没多久。”
祁砚:“我吵醒你了?”
“没有。”他坐起身,双手撑在沙发上,倾身凑近祁砚:“本来就不困,就陪你躺会,不知道怎么睡着了。”
“你忙到很晚吗?”他带着点控诉的意思道:“没回消息。”
祁砚这才想起,睡醒后就没见着手机,他问:“我手机呢。”
“怕吵醒你,放桌上去了。”时珩指着办公桌面,狐疑道:“你在那坐半天,没看见?”
“没仔细看。”祁砚讪笑着抬手摸上鼻尖。
在办公桌前坐大半天,他心里想的都是时珩,哪有空留意别的。
“通了个宵,把堆着的事都忙完了。”他边解释边起身去拿手机,“收到你消息那会,手头正忙。”
“嗯。”时珩掀开毯子走过去,默不作声地盯着祁砚的眼睛,直言道:“星澜晚上有活动,你去吗?”
“你是在邀请我吗?”祁砚抬起头,收回放在手机上的目光,侧眸看向旁边的人,轻笑道:“如果你想,我会毫不犹豫答应。”
时珩抿了一下唇:“就算是我想吧。”
“什么叫就算。”祁砚凑过去逗着他,“就是想的对吧,想我过去陪你。”
时珩没回答他。
见人没搭理他,祁砚换了个话题,正色道:“你那边的事忙得如何?”
“差不多都忙完了。”时珩说:“奇怪的是今天有人来跟我打听时漾的消息。”
“打听时漾的消息?”闻言祁砚眼底闪过诧异。
“是。”时珩说:“说是私事,具体是什么也不愿透露。我估摸着应该和沈建泉有关。”
“当时那个节骨眼上,时漾突然失踪,肯定不简单。”祁砚斜倚在办公桌旁,歪着头打量着眉头因为他一句话而眉头紧锁的人。
突然他笑了一声,放松语气道:“别想那么多,就算她握着什么把柄在手里,跟你我都没关系,也危害不到瀚时。况且她主动把股份送给你,说明她的情况还不错,至少是不稀罕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的。”
“往好处想,她是带着刘美彤女士远走高飞,远离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知道祁砚是在安慰他,时珩扯出笑容点点头,“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想再多也没用。”祁砚说:“连警方都找不到的人,我们更没什么办法。”
“不是说去星澜?”他站直身体,双手搭在时珩的肩膀上,推着人往外走,“走吧?”
“现在还早。”时珩示意他看眼时间,有些无语地开口,“去那么早做什么?”
“先陪我去花店看看。”他推搡着时珩,边走边说:“学校还没开学,罗玲也还没来这边。早该开门营业的花店,到现在还是闭门谢客的状态。”
“你又不止她一个员工。”时珩避开祁砚的手,加重语气道:“我自己会走。”
祁砚:“员工都是学生,本来学习就够忙的,好不容易放个假,我也不能太压榨她们,显得我很没有人性。”
才出公司大门,迎面走来一个脚步匆匆的快递员,怀里抱着个沉重的纸盒子,眼看着要和只顾着跟时珩聊天的祁砚撞上。
时珩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胳膊,把人往身边扯,险险避开。
他顿时火冒三丈地在祁砚胳膊上掴了一巴掌,“怎么不撞死你?”
“你又不舍得。”祁砚笑道:“你开车过来的?”
“我飞过来的。”时珩没好气呛道。
祁砚神色认真,嘴上用着哄小孩的语气,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小珩真棒,竟然会飞。”
时珩:……
头一次坐在时珩的副驾上,祁砚表现得格外夸张,睁着一双带笑的眼眸,左看看右摸摸,稀罕得不得了。
忍无可忍的时珩猛地发动车子,厉声道:“你能不能坐好?”
“总得让我稀罕稀罕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他绽放出一个半似讨好的微笑。
“……那你系安全带。”时珩被他闹得火气往上涌,感受到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地跳,“开这么多年的车,都开到狗肚子里去了?”
光顾着逗人玩,还真把这茬忘了的祁砚有些心虚的扯过安全带系上。
两人到花店后,只简单地整理一番,在时珩的建议下,对内部的布局稍加变动。
忙完已经到了傍晚,两人吃过饭后,直接赶到星澜酒吧。
星澜酒吧通常在晚上七点开门营业,今天有活动,时间提前一小时。
待他们走进酒吧,大厅内已经挤满了人,越过人群来到吧台前。
“你先等会。”时珩把人安排在高脚椅上,转身进入旁边的隔间。
吧台内的Henry在祁砚他们刚踏进酒吧时,便隔着人群远远瞧见他们。
见自家老板走后,他调了杯酒递给祁砚,端着得体的笑颜,“祁少,新年好呀。”
“嗯,你心情不错。”祁砚接过他递来的酒,浅抿一口道:“有值得开心的事?”
“祁少大驾光临,我自是高兴的。”Henry笑着迎合,而后压低声音道:“难得见你和老板一起过来。”
“不是难得,是第一次吧。”祁砚戳破他话里的意思,深深凝望着他调笑道:“怎么,你感兴趣啊?是想打听我的事,还是你老板的?”
“祁少这说的哪里话,你们和好了,我们做员工的也能舒心不少。”
祁砚挑眉道:“你觉得你们老板脾气不好,你很有压力?”
“这倒没有。”Henry说:“只是老板心情不好的时候,容易出事。”
说着他话音一顿,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祁砚道:“毕竟我见过老板跟客人动手的场面。”
祁砚笑而不语,避开这个话题,视线触及后面放着的单子,他说:“活动名单拿给我看看。”
Henry拿起活动名单递过去。
活动名单上也就写着两个活动,上半夜是乐队表演。
祁砚盯着活动名单后面详细标明的乐队表演人员,他颇为意外的挑了挑眉——
演出的乐队是当时曲熙带着去淮阳演出的那支,不过这次表演名单上少了曲熙。
他问:“你们怎么想请他们来表演的?”
“他们是我们酒吧的驻唱乐队。”Henry解释道:“我也不知道老板从哪找回来的,音乐风格挺独特的。”
“不错。”祁砚很不走心地赞扬道。
“什么不错?”时珩不知什么时候从隔间走了出来,他站在祁砚旁边看向他手里的单子,“你对这个感兴趣?”
“夸你眼光不错。”祁砚笑着说:“这么有潜力的乐队被你发现了。”
时珩:……
他怀疑祁砚在嘲讽他。
“你过来。”时珩懒得跟他计较,主动伸手握上祁砚搭在酒杯上的手。
祁砚刚准备问怎么了,有人走了过来,带着惊讶欣喜道:“祁少,真的是你呀。”
他毫不客气的抬手捥上祁砚的手臂:“隔着老远我就觉得这个背影像你,没想到真是你。”
“你是?”祁砚从他怀中抽出被抱着的手臂,上下打量着他。
“祁少还真是无情,分手后就装不认识?”他不满意的嘟囔着:“当初我们都是说好的,我又不会死缠烂打。”
“不过,要是祁少还想继续发展一段,我也没意见。”他俏皮地冲祁砚眨眨眼。
他脸上化妆淡妆,身上喷着淡淡的香水,混着烟酒气却也不难闻,穿着打扮皆是些高档奢侈品牌,就连唇上戴的唇钉都闪着碎钻。
“祁砚?”时珩神色冷硬,止不住地冷笑着看向他,“真有意思。”
他松开祁砚的手转身要走。
祁砚眼疾手快拉住他,刚要解释,时珩猛地转回身,抬手就是一拳甩在他脸上。
他步伐不稳往地往后退,手却没松开,暗暗加重力道,“小珩,你先别生气。”
动了手后,他这才回过神来。
刚刚冲动了。
他一言不发站在原地,目光执拗地瞪着祁砚。
“你不是应该知道吗?”祁砚没当回事道,“我的那些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是清楚,他也了解他之前是个什么样的混人。
“解释。”他冷声道。
“大概是之前的某位前任?”祁砚忍耐着嘴角的痛,很有风度地装作无事发生的状态,“我也记不清了。”
“哦。”时珩冷笑一声,但他还是强压下内心的怒火,瞪了眼旁边还想凑上前查看祁砚伤口的人。
他语气不太好地说:“你解决完这件事再来找我。”
“没什么好解决的。”祁砚避开那人的动作,跟上时珩的脚步,“分手的时候就已经断干净了。”
这句话不知触动时珩哪份心思,他猛然停下脚步转身,直勾勾盯着祁砚的眸光中含着委屈、怒火、以及能让人溺亡的爱意。
他用牙紧咬着嘴唇,眼尾因为浓烈的情绪染上薄红,剧烈起伏的胸膛似是装着一串火,只要透出一丝罅隙,就能燎原而上。
“小……珩。”心底酝酿好的哄人的话,在看到面前人此刻的神情后,消散得一干二净。
这一刻,他心底隐约察觉到一个让他觉得不敢置信,甚至有些荒谬可笑的想法。
不等他暗自否决。
下一秒,时珩的话坐实一切。
他声音很轻很轻,但吐出的每个字犹如千万斤重石砸在祁砚心上。
在嘈杂的酒吧内,他缓慢轻飘的话音没有被吞没,甚至一字不落地砸进祁砚耳中,震得他浑身发麻,再做不出任何动作,说不出任何话语来。
时珩说:“祁砚,我喜欢你,我们是在谈恋爱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