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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终章 ...

  •   拆掉石膏出院的那天,窗外天空湛蓝,阳光明媚,转眼间南阳已到五月。

      时珩坐在独立病房的窗台前,单手撑着下巴,视线远远落在楼下那棵蓊郁的香樟树上。

      楼下草坪上有几个打闹的小孩,距离太远,时珩看不清他们脸上的神情。

      百无聊赖地盯着看了一会儿,他收回视线,这才分给病房里那道忙碌的身影半分。

      “祁砚。”他脸上向来没什么明显的情绪波动,此刻面向祁砚也是面无表情:“你收拾好了没?”

      一出口,语气里满是不耐。

      半个上午过去,祁砚磨磨蹭蹭,病房的每个角落都让他来回走过一遍,眼看着时间马上转到正午时分,他还没整理好。

      “马上。”祁砚在枕头下摸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红色福袋,又不知在哪掏出一张小小的平安福,虔诚地折叠好放进福袋里。

      系好红绳又仔仔细细检查一遍,见没问题,他视若珍宝地捧在手心,捂在胸口。

      观看全过程的时珩:……

      “你什么时候放的?”他说:“我怎么不知道?”

      “趁你睡着的时候放的。”祁砚走过来,摊开手心,“福袋是街边买的小玩意,平安福是我让温女士给你求的。”

      时珩自他手心拿过福袋,好笑道:“你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了?”

      “我不信。”祁砚说:“但能让你平安,我愿意去信。”

      时珩抬眼上下扫视面前的人,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样的话,祁砚说出来他反而一点也不感动,轻飘飘的落不进他的心里。

      “挺好的。”他收起福袋,“下次我去给你求一个。”

      祁砚:“怎么听着像在敷衍我?”

      “嗯。”时珩点点头:“一般说下次的都是没有下次。”

      “不过我有,你可以在未来一直期待我的下次。”

      祁砚愣了一下,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又似有烟花在胸腔里炸开,心跳如鼓。喜悦油然而生,过电般蹿过四肢百骸,酥麻麻的感觉,很不真实。

      他说这句话的口吻很轻,还带着点笑,不太认真,也不是在做承诺。

      但就是能让祁砚为之震撼,欣喜若狂。

      “小珩,你说情话的功夫见长啊。”他笑着抬手温柔地摸上时珩的发顶,揉了一把。

      时珩拍掉他的手:“这不是情话。我想什么就说什么,又不像你,说话真假分不清。”

      呛得祁砚乖乖闭嘴,可心里又忍不住想为现在的自己辩驳几句,他犹豫的目光落在时珩脸上,几个来回想开口,又碍于前段时间的混账事,不敢惹人难过生气。

      “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时珩早就看出他的犹豫。住院这段时间,祁砚对他各种贴心的分寸感他都看在眼里,几次想挑明,又让祁砚糊弄过去。

      他的态度没有之前肆无忌惮暧昧,想方设法的拉近距离。现在的他,对时珩体贴入微,如若时珩不开口主动,他不会越过安全距离半分,有些过分的小心翼翼。

      这是时珩不需要的。

      “祁砚,那段你不要我的时间里,我除了难过,最多的感受是什么,你知道吗?”时珩抬头眸光幽深地注视着祁砚的眼睛,他望进他的眼底,看见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着满脸严肃认真的他,“我每时每刻都在想,我能不能不喜欢你了。你都让我这么难过,不要我了,我为什么还要死乞白赖地去强求你回头把我捡回去。”

      “我还想我喜欢你什么呢?”他的声音软了两分,“我喜欢过两个人,喜欢是什么我很清楚。所以我清楚的知道齐斯也不喜欢我,所以我难过但不强求。我也清楚的知道你喜欢我,所以我难过里最多的是喜悦和越来越无法自拔的对你的喜欢。”

      “我喜欢你对我的好,喜欢你对我的偏爱,喜欢你的细腻温柔,喜欢你对我的袒护。”他说:“很多很多喜欢的,但最主要的还是我喜欢你这个人。”

      “那段时间里,我对你的喜欢越来越深,所以我不会恨你曾经的胆怯,不会讨厌你把我丢下。”

      “你看,现在我又把你捡回来了。”

      “胡思乱想什么呢。”祁砚抬手在时珩头顶作乱,毫无章法的把头发揉成乱糟糟的模样:“我看你是伤员,不跟你动手动脚。”

      “又骗我。”时珩明显不信,翻了个白眼给他,“你什么时候能说点真话?”

      “没骗你。”祁砚说:“你这几天可劲的撩火,我都记着呢,看在你是伤员一时半会不跟你计较。”

      “那你动不动就逃避我的问题,也不抱我,亲我,是为什么?”时珩见他神情不似作假,心中疑虑骤生。

      “……”祁砚面露不自然的神色,偏头错开面前人灼热的目光,抬手掩唇佯咳两声,“没在逃避问题,就是你有时候目光就……像现在这样……”

      “现在什么样?”时珩一愣,他没听明白祁砚话里的意思。

      他现在的目光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知道?”他的反应倒让祁砚呆愣住。

      养伤期间,时珩总是若有似无的撩拨他,动不动凑过来主动亲亲他,说些让人火热滚烫的私语。

      他以为是时珩故意的,知道他在他养伤期间起火也不敢动他,所以他有恃无恐地带着恶劣用这种方法报复他之前的行为。

      原来是他想错了吗?

      祁砚说:“你不知道你的目光很直白炙热吗?”
      “哦,不知道。”想明白的时珩似笑非笑地看向神色僵硬的祁砚,“你在我的目光下……”

      说着,他的目光向下移动,看着面前越来越不自在的人,兴趣高涨:“很正常的生理反应,我对你的吸引力挺强。”

      “不过我真不是故意的。”他轻笑一声:“我也不是娇气的娃娃,弄一下没什么的。”

      “回去再说。”祁砚很的拿他没办法,窘迫地转开话题。

      他提着收拾好的行李,另一只手牵着时珩离开医院。

      时隔几个月,他们再次同时踏进公寓。时珩录入指纹开锁,推开门客厅有些糟乱。

      他转头看向祁砚问:“你回来过?”

      “嗯。”祁砚把行李拿进客厅,“你失踪后,我一直住在这,我想着你哪天会突然出现在这,我能第一个见到你,也能跟你说道歉。”

      “我又不是凭空消失,怎么会凭空出现。”时珩好笑道。

      见话题聊到这,祁砚终于敢问出那个一直埋藏在心里,好奇担忧得不得了的问题,“失踪的这段时间,你在哪?是谁绑架的你?”

      “我不记得。”时珩坐在沙发上,沉吟半晌,说:“我当时眼睛被蒙住,什么也看不见,脑袋也有些昏沉。”

      “你的伤是谁弄的?”既然已经开口问,那么就问到底。

      时珩摇头道:“不知道。”

      祁砚:“你怎么出来的,没联系别人,手机哪来的?”

      “我胳膊骨折,疼晕过去了,再醒来我就在那条巷子里,旁边放着手机,我只记得住你的号码,想见你就打给你了。”他真假参半地回答着。

      在时漾发泄完怒火后,他再也扛不住痛,晕死过去,再醒来还是在那间老旧破败的仓库。

      偌大的仓库只剩他一人,时漾不见了踪影。他平躺在灰尘厚积的地面,身上沾染着斑驳血迹,身侧静躺着一部手机。

      手机没有密码,装有SIM卡,里面却空白一片。他拖着满身伤离开仓库,逃难似的跟着导航走了一天一夜。

      本该回老宅的,再不济也是去公寓,去除掉满身的狼狈,再找医生来家里看看无关痛痒的伤口就够了。

      可当他疲惫不堪拐进巷弄,自心底浮现的那串滚瓜烂熟的号码,让他走不动道,就着巷弄深处堆放着的木箱坐下来,喘口气。

      而后,他拿出手机,拨出那通电话。

      事情顺理成章,希望成真。

      他想让祁砚心疼心疼他,看着他的伤口,能难过到舍不得再丢下他。

      “嗯,好。”祁砚没再问其他的,他看出时珩不想多说那段时间发生的事,他识趣的不再多问。

      事情已经发生,时珩不想多说肯定有他的理由,他要做的就是在后面的日子里保护好时珩,不再让类似的事发生。

      晚上,才拆掉石膏的胳膊还不能碰水,时珩借由这个理由,态度强硬地偏要祁砚帮他洗澡。

      家里的浴室很大,蒸腾着的水雾让眼前一片朦胧,时珩半裸着上身,眼底的情绪不自觉地加深,目光滚烫炽热,直勾勾盯着面前穿着白衬衫,被水打湿半边身体,欲露不露的人。

      沾水的衬衫紧紧贴着皮肤,隔着半透明布料,他看见结实的胸肌轮廓,薄而流畅的肌肉线条,再往下是紧致的腹部以及没入腰胯的优美的人鱼线。

      “别看我。”祁砚的目光一直锁在时珩的眉眼上,自是知晓他的视线变动。被人用赤裸裸的堪称邀请的眸光满含情动的目光盯着瞧,他很难克制住最原始的冲动,更何做出这般行为的人是心上人。

      在他什么都不做,只是轻飘飘的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他都想要他。

      此时此刻,buff叠满的情况下,他满脑子都是把时珩按在浴室,这般那般,让他哭着求饶,再也说不出成句的话。

      “别耍流氓。”时珩嘴上这么说,手却伸在祁砚面前,一颗又一颗解开衬衫的纽扣。

      扣子松开两颗,祁砚抓住时珩的手腕,“到底谁在耍流氓?”

      “你不想要?”时珩问。

      祁砚沉默一瞬:“想。”

      “那你是在耍流氓。”时珩点着头,理直气壮道。

      “讲点道理行不行?”祁砚都要气笑了。面前明明也想要,嘴上偏还要占着便宜。

      “不行。”时珩抬眸无声地与他对视。

      “不讲就不讲吧。”祁砚装作压下火气,拉着人进浴缸,“先给你洗澡。”

      他这副正人君子岿然不动的做派让时珩一阵无语,他刚要抬起左手拍向祁砚,身旁人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腕。

      “你这是什么?”他笑着问,把时珩拉过来抱在怀里,仔细看向他左腕上的东西。

      时珩受伤的那只手是左手,平时祁砚刻意避开,时珩也不怎么想让他看。

      他也就没仔细注意过,他手腕上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巧精致的图案。

      “怎么还学会偷偷藏……”他话还没说完,手腕上的图案挑衅般扎进他的眼睛里。

      一朵不带荆棘的红色玫瑰花绽放在时珩手腕上。

      祁砚调笑的话哑在喉间,混乱到宕机的大脑频繁滚动着这朵玫瑰背后的含义。
      ——是我吗?

      这句话不需要问出口,时珩含笑的眼眸说明一切。

      “痛不痛?”他的指腹轻轻在上面摩挲着,激起轻微的痒意。

      时珩摇头道:“不痛。”

      “什么时候纹的。”

      “在皇爵那次见面后。”

      “肯定很痛吧?”祁砚重复这句话,在他看到这朵玫瑰时,心脏都要痛的无法呼吸。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他都不要他了,他还把他纹在脉搏上。

      “不痛。”时珩凑上前吻了吻祁砚,说:“可以耍流氓吗?”

      “可以。”祁砚被他逗笑,“但是要避开你的左手。”

      “你可以亲它。”时珩把手腕递在祁砚嘴边。

      祁砚双手捧着时珩的手,低下头,虔诚地在上面轻轻刻下一吻。

      两人在浴室闹了一通,回到卧室的床上,又闹了一通。

      最后,时珩实在受不住,哑着声音带着哭腔让祁砚停下来。

      困意席卷进大脑,他缩在祁砚怀里,感受着来自熟悉的温度,即使累得不想再动,嗓子哑的不成调,他还是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祁砚,我把玫瑰刻在脉搏上,你能听见我的心跳吗?”

      小玫瑰,我把你刻在脉搏上,这样你就能听见我的心跳,知晓我的欢喜,明白我的爱意。

      【正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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