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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侍寝 没什么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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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
“臣罪该万死,不知是周选侍来了。”
“臣有罪!请周选侍责罚!”
对面那人正是安恒,周令仪和玲珑都愣住了,连忙将他扶起来,安恒却跪在地上不肯起身。
突然,假山后面远远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喊着:“安恒!你在哪里?我已经看见你了哦,我已经找到秋枫和冬梅了,就差你了!”
安恒听到这个声音,终于有些动摇。
周令仪心中一动,抢先一步,拉着玲珑从假山走了出去。
一转出去,就看见一个十岁上下的小男孩在东张西望,旁边两个宫女紧紧跟在他身后。
那小男孩见周令仪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问道:“你是?”
“参见...大皇子?”周令仪向他行了个礼,后宫里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只有大皇子一个。
“你是宫里的娘娘?”
“是。”
“大皇子,这是周选侍。”大皇子身边的宫女向他介绍道。
大皇子背过手,点了点头,又问周令仪:“周娘娘,您看见安恒了吗?”
周令仪看出来安恒在陪大皇子玩捉迷藏,刚打算把安恒的位置指给大皇子,又觉得这样不够厚道,于是对大皇子道:“回大皇子,臣妾不曾看见什么人。”
大皇子看上去有些泄气,对身边的宫女抱怨道:“我就说他不在这边。”
那宫女也有些疑惑:“奴婢明明看见他朝这边走了的......”
“罢了,就算他赢了吧,安恒真是从来都不让着我。”大皇子一甩衣袖,又向周令仪行了一礼,道:“多谢周娘娘,儿臣告退。”说罢就转身而去。
周令仪看着大皇子走远,回到假山后面看见安恒还跪在那里,赶紧将他扶起来,安恒终于起身,又对周令仪躬身道:“臣有眼无珠,冲撞了周选侍,请周选侍责罚。”
“无妨,你不必如此多礼,把头抬起来吧。”周令仪说。
安恒终于抬起了头,他脸色有些发白,也不知道是跪得太久了,还是被周令仪吓的,额角出了一滴汗,顺着鬓角滑落到下颌,汗滴挂在下颌骨上欲坠不坠,看着有点惹人怜惜,周令仪就这么盯着他看了许久,没有再说话。
安恒心里打鼓,他大中午被大皇子拉出来捉迷藏,谢徵乾喜欢和安恒玩就是因为他好胜心强,从来不因为谢徵乾是皇子就故意让他。
安恒躲得好好的,听到叫声还以为是秋枫在身后要故意暴露他的位置,一心急才直接动了手。
他万万没想到身后的人是宫中娘娘,自己一冲动,竟然捂了周令仪的嘴,这真是吓得冷汗都出来了。
虽说后宫娘娘们都认识他,平时看在皇后的面子上,对他也非常客气,但安恒这回自知理亏,他做了逾矩的事儿,错在自己,若是碰上个脾气大的主,闹到皇后跟前,恐怕是免不了一顿责罚的。
周令仪此时就站在面前,迟迟不说话,弄得安恒心里没底,只想立刻遁地消失。
玲珑也不知道周令仪要做什么,她拉了拉周令仪的衣袖,打破了寂静:“小主,安公公脸都白了,看起来快晕倒了。”
周令仪回过神来,见他脸色的确有些不对,终于开口:“安公公身体不舒服吗?快到亭子里坐下休息会儿吧。”
安恒赶紧谢绝:“多谢周选侍,臣无碍,大皇子还在找臣,臣先告退了。”
“那好吧,安公公,今日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多谢娘娘,臣告退。”
安恒终于松了口气,正要退下,又听见周令仪问:“对了,听闻安公公是恭州人?”
安恒愣了一下,点头称是。
“那我们是老乡,你不用这么怕我。”周令仪说。
安恒一愣,要说害怕,他的确是久违地出了些冷汗,可他入宫多年,识人无数,一眼就看得出周令仪明显不是难搞的主,虽然她的行为举止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但分辨主子是否真的动怒了的眼色他还是有的。
安恒在宫里怕的就只有皇上和皇后两个人,其他妃嫔娘娘对他从来都是很客气的,侍卫奴婢们就更不用说了,听了周令仪说这话,安恒心中有些好笑,周选侍是怕吓到他吗?
当奴婢哪有不提心吊胆的,主子们都生怕自己手底下的人不够害怕、不够惶恐,周令仪此时的这份担忧倒是让安恒觉得新鲜。
他看得出来这位周选侍心地十分善良,甚至还有些天真稚嫩。
安恒看了一眼周令仪,她的眼睛亮晶晶,真诚地看着自己,安恒终于松下了那根紧绷的弦,笑了笑,语气松快地说:“是,多谢周选侍。”
周令仪痴痴地望着安恒离去,人已经走远了,可他的笑容和声音却久久盘旋在周令仪的脑中不肯消散,她忍不住想:要是在宫中能常常看到这样好看的人,就好了。
逛过了御花园回永和宫,周令仪心情大好,珍珠好奇地问玲珑:“小主怎么了?入宫之后一直郁郁寡欢的,好久都没见过她这么开心了。”
“那当然是我的功劳了,小主就是太久没有出门游玩了,御花园虽然比不了宫外,但至少能散散心。”
“小主哪有那么容易就想得开?肯定不是这个原因。”珍珠道。
玲珑:“切,小主哪有你想的那么脆弱,我觉得宫里挺好的。”
珍珠:“得了吧,要不是跟着小主,在宫里指不定多难熬呢。”
两人在院子里一人一句地闲聊着,外头吴卫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
“好消息!好消息!”吴卫跑着进来。
玲珑迎了上去,拍着他的后背说:“你别急,慢慢说,什么好消息?”
吴卫:“皇上翻了小主的牌子,小主今晚要侍寝了!”
“真的?!”珍珠玲珑异口同声地问道。
“真的!”吴卫重重地点头。
“那我们得赶紧准备着了!”玲珑兴冲冲地跑进屋里,“小主!皇上今晚翻了您的牌子!”
周令仪正在书桌前哼着小曲练字呢,听了玲珑的话脸色突变,手中的笔也停住了,墨汁瞬间染透了纸背。
玲珑兴奋地跑到窗台将早上自己插好的花取了下来,道:“我这就把花瓣摘下来,小主您一会儿就用这花瓣泡了澡再去。”
不等周令仪反应,玲珑就要烧水摘花去了,周令仪立刻叫住她:“等一下!”她放下手中毛笔。
玲珑这才回头,珍珠和吴卫也进来了,都在恭喜周令仪终于侍寝了。
周令仪不敢置信地问吴卫:“皇上点了我?”
吴卫点点头,道:“何公公亲口告诉我的,晚膳之后,他们就带人来传旨了,小主等着他们接您去乾清宫就是了!”
见珍珠、玲珑、吴卫他们都这么替她高兴,周令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她安慰自己这是好事。再怎么不情愿侍寝也是皇命,她们进了宫早晚都会有这一天的。
想方设法赢得皇上的恩宠,再为皇室生儿育女,这就是她们这些贵人们的宿命。
这不是她碰上了困难就撒泼打滚、闹脾气不干的地方了,她没有说不的权力,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珍珠立刻就去传晚膳,今天周令仪必须早早吃好饭,洗干净澡,等着传唤。
周令仪就像个待宰的羔羊,把自己处理得干干净净之后等待着被享用。
晚饭吃得味同嚼蜡,洗澡的时候玲珑正要把花瓣往泡澡桶里倒,周令仪就喊住了她:“玲珑,这花香闻得我头晕,一会儿拿去泡茶喝了吧。”
“好。”玲珑停了手,周令仪用过晚膳之后就长吁短叹个不停,她也不知道周令仪怎么又低落了起来,只能照着她得吩咐,将花瓣撤了下去。
这是周令仪第一次侍寝,女官早就教过侍寝该怎么做,皇上的传令来了之后她包上毯子,被抬进了乾清宫。
光着身子躺在陌生的床上,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景宁帝谢均这个人对周令仪来说非常的陌生,入宫前周令仪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丈夫会是这么一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人。
不过这件事的掌控权原本就不在她手里,皇上不是她想见就能见的人,再怎么生疏、没有感情,该办的事儿也要办了。
周令仪躺在床上心脏砰砰跳,谢均突然就挑了帘子进来,她身子更加僵硬了。周令仪终于看清楚了谢均的模样,与他初次见面时留下的印象差不多,留着胡子,看上去挺凶的。
谢均在床边坐下,叫了声周令仪的名字:“令仪?”
“令仪见过皇上。”周令仪躺在谢均身侧,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谢均拨了拨周令仪鬓边的头发,问:“你很怕?”
天子的问题果然很难回答,周令仪不知道这个问题有什么好问的。
纠结了一秒钟,她终于下定了决心,回道:“臣妾......不怕。”
只是没准备好。
这句话当然只能在心里想想。
谢均似乎也没有与她增进感情的念头,直接掀了被子躺在周令仪身侧。
这侍寝从一开始就像是在完成任务,谢均没有说什么甜言蜜语,也并不怜香惜玉,周令仪将女官教的那些东西都忘得差不多了,什么欲拒还迎、嬉笑怒骂之类营造气氛的小技巧,她通通使不出来。
事情结束得比想象中要快,完事周令仪就立刻被送回永和宫里去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与周令仪预想的不一样,她以为谢均是喜欢她才翻的牌子,可事实上她没感觉到太多的爱,周令仪觉得自己已经够冷淡的了,可谢均似乎比她更敷衍冷漠。
既然如此,谢均为何要选她呢?
这一夜有存在的必要吗?
周令仪有些困惑。
回到永和宫,珍珠服侍周令仪洗了个热水澡,珍珠问道:“小主,侍寝是什么感觉?”
周令仪换上衣服,想了半天才说:“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疼。”
具体什么情况周令仪已经记不起来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刚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又觉着自己不过是块任人宰割的猪肉,没什么害臊的。
珍珠也不懂这些,只是点了点头,恭喜了周令仪。
夜深了,周令仪忙活了一晚上终于能舒服躺下了,珍珠帮周令仪掖好了被子。
周令仪闭着眼睛,对珍珠说:“男欢女爱这点事情,在它发生之前总是有一些幻想在里头,但真经历了之后,又觉得没太大意思。”
周令仪很清楚,她不爱皇上。
也许这才是最重要的原因。
如果没有动情,那么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享受的。
珍珠也不知该说什么,见周令仪久久没再说话,便吹灭了蜡烛,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