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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看病 这病若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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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令仪那晚侍过寝之后就没再见过皇上,谢均虽然政务繁忙,但是光临后宫的次数并不少,他只是没有再来永和宫而已。
玲珑比周令仪还急,终于忍不住问周令仪:“小主,皇上怎么这么久都不来?”
谢均不来周令仪才不在乎,她耸耸肩说:“皇上不来就说明他不喜欢我。”
玲珑以为周令仪心灰意冷了,赶紧安慰她:“怎么会呢?小主您别胡思乱想,皇上只是太忙了。”
周令仪见玲珑如此为自己担忧,就笑着说:“玲珑,你别担心。我压根不盼着他来,他不来我还松一口气呢。”
“啊?”玲珑惊讶。
“我知道这话不敬,但我骗不了自己。”
周令仪继续绣着手中的帕子,这一小块花样她绣了快一个月,每次都只随意绣个几针,总是没耐心将它绣完。
玲珑劝道:“可是小主,咱们好不容易进了宫,若是被皇上冷落了,会挨欺负的,小主不能说这种丧气话。”
玲珑的话或许没有太多深意,但还是提醒了周令仪,自己不该如此任性妄为。
她是皇上的女人,平日里连宫门都少出,奴婢们也许没胆子欺负到她头上,但珍珠、玲珑、吴卫他们就不一样了,他们经常跟其他的宫人打交道,平日里运水添缸,柴火木炭、布匹织物日用品的领用,每一桩一件都要看人眼色行事。
宫里的人大都习惯了拜高踩低,如果她是个不受宠的妃子,那么她的手下就谁都能欺辱。
永和宫中的人和她是荣辱与共的,珍珠、玲珑更加是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她入了宫之后,只顾着独自伤春悲秋,一味地自怨自怜,却从来没想过从小陪着自己长大的玲珑、珍珠入了宫之后过得怎么样。
不去讨好皇上,就没有未来。
周令仪放下手中的帕子,说:“玲珑,你说得对,是我对不起你们。”她拉起玲珑的手,接着说:“如果有谁为难你们了,你一定要告诉我!”
玲珑连忙解释道:“没有,小主,没人为难奴婢。奴婢希望您得宠,是因为得到了皇上的关爱,小主也许就会喜欢这皇宫多一些,不用再整日愁眉苦脸了。”
周令仪苦笑,道:“也许吧。”
其实周令仪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成日愁容满面。
她在愁什么?不得宠?这真是自己不高兴的根源吗?得宠了之后真的会快乐吗?
周令仪不确定。
珍珠从外头捧了壶热茶进来,边走边说:“小主,皇上今日也不来了,听吴卫说是又去了延禧宫。”
玲珑将桌上的针线都收起来,喃喃道:“又是延禧宫,皇上可真是独宠陈选侍啊。”
延禧宫的陈蓝英和周令仪一样是选秀进来的,她是江南人,长得娇小可人,说起话来柔情似水颇有韵味,周令仪见了她都忍不住产生怜惜之情。
“看来皇上也和世间的平常男人无异,都喜欢这样娇滴滴的温柔女子。”玲珑小声道。
“你连皇上都敢编排!不要命啦?”珍珠骂道。
“切,他是皇上,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说点实话还不行了?”玲珑撇嘴道。
周令仪也被玲珑逗乐了,认同道:“就是,他本事再大,难不成还能管我们脑袋里想什么?”
珍珠被二人围攻,只能败下阵来。
玲珑有了周令仪撑腰,讲话更加大胆了:“不来正好,我们也不用提着心在旁边伺候了,单从这方面来看,皇上不来也是有好处的。”
周令仪笑骂:“你刚才还怨我不得宠,现在倒是想得开了?”
玲珑:“我这是乐观,无论如何日子都要过下去,多想点对自己有好处的事儿怎么了?”
珍珠笑着说:“你真是个机灵鬼,怎样说都有理了。”
主仆三个正在屋里笑得开心呢,吴卫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了进来。
“小主!”
“怎么了?”周令仪问。
吴卫气喘吁吁地进来,说:“小、小主,有个大消息!”
“你别大喘气,快说啊!”玲珑催促他。
“陈、陈选侍有孕了!”
珍珠和玲珑异口同声:“什么?!”
吴卫又说:“皇上刚去延禧宫,还传了御医,应该是确定了。”
周令仪问:“真的?你听谁说的?”
“小主,臣消息灵通得很,方才臣亲耳听御医院的胡太医说的,前阵子陈选侍都请了好几次御医了,只是当时月份小,还不太确定。”
“你还有相熟的御医?”玲珑问。
吴卫点头,得意地说:“胡太医是我亲戚,听我娘说我们关系还挺近的,又是同乡,他可照顾我了。”
玲珑羡慕道:“有这么好的事!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你岂不是还可以直接请胡太医医治?可以啊,待遇都赶上皇上和娘娘们了呀。”
吴卫摆摆手:“也没那么方便。御医院的太医到了哪个宫里出诊、用了什么药物那都是要记录在册的,我哪能随便请他。”
周令仪:“那倒也是,不过在宫里能有亲人,也是很好的事了。”
“嗐,那都不算什么,我又不在御医院当差,我最好命的还是跟了小主。”吴卫话锋一转就拍起了周令仪的马屁
他油嘴滑舌嘴巴很会哄人,周令仪不吃这套,赶紧说:“打住,别捧我了。”
吴卫接着说:“嘿嘿,小主,论才情您不比陈选侍差,皇上将来也会喜欢您,您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周令仪整天听人说皇上这个、皇上那个的,彷佛整个世界都是围着他一人转,她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说起来也是对的,这天下都是皇帝的,后宫也是为了他们家的江山社稷而凑起来的一群人罢了。
周令仪的世界很小,容不下这个庞然巨物,她只想维护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可惜在这里没有人能忽视那个男人,也没有人可以摆脱他的控制,吴卫的话像给周令仪浇了一大盆冷水,提醒了她:她们的结局都是相同的。
周令仪瞬间冷静了下来,对吴卫说:“我累了,你下去吧。”
吴卫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周令仪脸色不好看,就赶紧退了出去。
珍珠和玲珑对视一眼,也准备退下,周令仪却问:“我上次侍寝是什么时候来着?”
珍珠道:“一个月前了。”
周令仪又想到了什么,突然焦急了起来,问:“我这个月葵水还没来吧?”
珍珠算了下日子,点头道:“对,小主。”
玲珑眼珠子转了起来,激动地说:“难道!?小主你也?”
周令仪面色凝重,珍珠赶紧拍了玲珑一下,让她别乱说,又对周令仪说:“小主,你的月事一向不准时,先不要担忧。”
“这是好事啊小主,为什么要担忧?”玲珑说。
“我自然担忧,生孩子是小事吗?我、我不敢。”周令仪说的是心里话,她很怕疼。
玲珑从来没见周令仪愁成这个样子,闭嘴不敢说话了。
“小主先别乱想了,咱们也请个太医来瞧瞧就知道了。”珍珠宽慰她道。
周令仪这一夜都睡得不踏实,早早就起来了,用早膳时也觉得胃口不好,总是有些反胃,心中更加不安,这是害喜了?
不可能这么快吧,吴卫去请胡太医,周令仪就在院子里来回踱步,珍珠怕她真的有孕,就跟在一边扶着,生怕她磕着碰着,还劝着:“小主,我们进屋里等着吧。”
周令仪不肯,珍珠也只能跟在旁边护着。
吴卫动作很快,胡太医很快就到了。
周令仪是以肠胃不适为由请的人,毕竟眼下陈蓝英刚查出来有孕,她换个理由请太医,若是真查出来有孕就当是双喜临门,若是没怀上也不至于闹了笑话。
胡太医胡子都白了,看上去非常有资历,他隔着帕子探了探周令仪的脉象,又看了舌苔,皱起了眉头。
周令仪见胡太医的表情凝重,心中暗自放心,这绝对不是她有好事该有的表情。至于自己身体出了什么毛病,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只要没怀上孩子,一切都不算是大事。
“胡太医,您看我这是出了什么问题?”周令仪试探性地问道。
胡太医收起帕子,行了个礼道:“小主茶饭不思主要是天气炎热的缘故,小主脾胃寒凉,想来是阳虚,是阳气不足的一种表现,臣回去开些滋补的药回去给小主调理一段时日。”
“原来是这样,对了,胡太医,我这月事也总是不准时,您看看这是什么问题。”
周令仪又将手腕伸了出来,想请胡太医诊治,胡太医却没有再诊脉,而是作揖道:“小主,恕臣直言。”
“胡太医但说无妨。”
“周选侍您的体内寒气重,如今正值暑热三伏天,可若没有猜错,您的手脚恐怕依然发冷,且常觉疲乏无力吧。”
周令仪搓了搓自己的手心,她的确是常年手脚冰凉,就连夏天也不例外,于是她点了点头。
胡太医接着说:“小主身体如此寒凉,宫寒是一定的,这便是导致小主月事不规律的原因了。”
“那,这个病调理起来难吗?”周令仪问。
胡太医摸了摸胡须,道:“难倒是不难,只是这是个慢活,想要根治必定不是三两天的功夫,首先要从饮食开始调理,习惯也要调整过来,小主这体质是天生的,这许多年来不够重视,多少伤了根本,将来就算治好了,想保持体质也要比旁人多废些功夫。”
周令仪在家中不是没有喝过药调理,只是中药她从小喝到大,喝的嘴巴发苦也没多大的改善,她最恨喝这些苦的东西了,听到胡太医说要调理就知道又免不了要喝药了。
“依胡太医的意思,我要喝多长时间的药?”周令仪愁眉苦脸地问。
“这要看小主的身子恢复得如何了。”
周令仪长叹一口气,道:“就没有不喝药的法子吗?”
胡太医有些为难,想了想,劝说道:“小主,臣本事不大,不喝药也有针灸熏艾之类的法子,但这都是治标不治本的。喝药虽然苦口,但作为嫔妃,您的身体跟皇嗣是息息相关的,臣斗胆说一句,这病若是不重视,恐怕您很难怀上皇子。”
周令仪听了一震,自己的体质竟然差到这个地步,作为嫔妃,她们最大的任务就是生孩子,若是失去了生育能力又得不到皇帝的宠爱,那么她岂不是毫无用处?
周令仪当然不想当个生孩子的工具,可这是自己的身体,她治病也是为了身体着想。
最终周令仪还是让胡太医拟了药方,调养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