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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落水 陈美人她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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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宴会如期举行,谢均在夕月坛上举行了祭月大典,先是上了香又三跪九叩了月神,最后献酒,群臣朝贺。
如此一段流程结束,谢均才乘着鸾驾到了宴会。
侯慧荣领着众妃嫔都入了座,一见谢均露面就都起身行礼,道:“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平身,都坐吧。”谢均撩开衣摆坐下,众人见他坐了才敢坐下,侯慧荣立刻替他倒了茶。
“皇后也坐吧,今日中秋佳节,大家不必拘礼,都放开了吃喝。”
众人齐声道:“是。”
外面的何怀远见谢均发话,就传令道:“奏乐。”
宫中伶人得了命令立刻就奏响了悠扬的音乐,舞姬也带着队形缓缓入场,宴会的气氛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周令仪坐得很远,她来之前喝了一大碗药,美味佳肴摆在面前也提不起一点胃口,珍珠为她布菜,夹了个红烧肉到碗里,周令仪才吃了一口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连忙让珍珠别夹那些荤菜了。
舞姬在厅堂中央随着音乐摆动着腰肢,周令仪无心欣赏,一曲舞罢,就看见一个小皇子走了上去,他神气地走到谢均面前,朗诵了一首《水调歌头》,之后行礼道:“儿臣祝父皇母后中秋快乐。”
“好!平儿背得好,快来朕这里让朕看看你长得多高了。”谢均招手道。
那小皇子立刻跑到了谢均身边,很亲昵地抱住了谢均。
周令仪第一次见这个孩子,从眉眼间可以看出他长的跟淑妃娘娘十分相似,周令仪见淑妃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就更加确定了这是二皇子谢徵平。
早就听闻皇上特别喜欢这个儿子,现在看来确实不假,谢均和谢徵平相处起来不像是帝王家君臣般的父子,反而像寻常人家的父子。
周令仪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坐在皇上身边的侯慧荣,侯慧荣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周令仪总觉得如今这情形让侯慧荣多少有些尴尬。
也许是因为对安恒有些亲切感,周令仪忍不住想替皇后抱不平,她往门外看,暗自期待大皇子也带着绝技隆重登场,再不济翻着跟头上来也行,起码先把谢均的注意力夺回来。
周令仪就坐在门边上,她望向门口,大皇子没有来,转头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安恒。
安恒背着身,旁边站了另外一个太监,如果没认错的话应该就是皇上身边的何怀远公公,两个人似乎在说些什么,说完了就立刻分开来,显得有些疏离。
接着又看见一个宫女凑到了安恒身边,那宫女似乎在向安恒请示什么,天色已经黑了,安恒身边不停地有人来询问,周令仪看一会表演,再去看安恒,他身边就换了另外的人。
“好忙啊。”周令仪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珍珠早就发现周令仪坐得不老实,一直在看门外,不过她坐得远,没人注意到她的异常,她低下头对周令仪说:“小主,表演快结束了,您再吃点吧。”
周令仪实在是吃不下,也坐不住了,淑妃是最后一个登场的,她此时正在台上演奏古筝,周令仪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打算等淑妃的这一曲结束就立刻退场,火辣辣的酒刚下肚,场上忽然传来“噔”的一声不和谐的弦声。
弦断了。
场上那种其乐融融的气氛瞬间被打断,淑妃在舞台中央有些不知所措,二皇子原本坐在皇上身边笑得开心,见母亲琴弦断了也突然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鸦雀无声让周令仪觉得漫长无比,侯慧荣先开口打破了平静:“淑妃为了今晚的演奏练习了许久,弦都断了,皇上可得陪妹妹一个更好的琴。”
“那是自然,淑妃有心了。朕记得库房里还有把用蒙古马马尾做成弦的古筝,就赏给纯妃吧。”
侯慧荣一句话就将这个小意外摆平了,今天是团聚的日子,她是一刻也没放松,时刻都绷紧着心里的弦,防止闹出什么不愉快来。
淑妃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赶紧行礼谢恩。
虽然出了一桩小插曲,但宴会还是圆满完成了,天彻底黑了下来,皇上和皇后领着众人到御花园赏月,御花园里挂满了灯笼,连荷花池里也漂着几盏花灯,火光在水中摇曳,显得很有韵味。
周令仪没找到机会离场,但是离开了那一桌菜,她也没那么难受了,就随着御驾一同游花园。
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圆,刚好这天天气好,天上一朵云都没有,周令仪在热闹的人群中突然有些想家。
中秋是团圆的日子,这也是她第一次不在家人身边过节,周令仪看了看身边这些姐妹,大家都在笑着猜灯谜,她脑海里突然涌现了方才二皇子在宴会上背的那首《水调歌头》。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自己如今怎么就孤身一人了呢?
可能是周令仪太过格格不入,景阳宫的胡惜怜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周令仪身边,拍了拍她,问道:“令仪姐姐,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猜灯谜?”
胡惜怜是和周令仪一起进宫的,两人都不太受宠,周令仪知道胡惜怜和自己还是有区别的,她如今不受宠只是因为年纪太小,过两年肯定就不一样了。
周令仪摸了摸胡惜怜的头道:“小胡,我已经猜出来答案了,你们猜就好。”她方才随意看了几个灯谜,都是些老题目了,也没什么意思。
“姐姐你真聪明。”胡惜怜有些崇拜地看着周令仪。
“小胡,你在宫里过中秋开心吗?不想家吗?”周令仪问。
胡惜怜只犹豫了一瞬间,就说:“挺开心的,也有一点点想家吧。”
“也对,你的家不远。”周令仪突然想起来她家就是京城的。
胡惜怜点点头:“对。但是无论家人离得远还是近,月亮都只有一个,只要我们抬头,不管身在何地,看到就都是同一个月亮。”
这话说是说来安慰她的,周令仪听了之后心里好受了一些。
是啊,如今自己的家人可能也在抬头仰望同一个月亮,她也许没有那么不幸。
胡惜怜见周令仪望着月亮笑了,就又拉着她帮忙解自己手里的拿着的谜题。
周令仪接过纸条,正要看题,荷花池却突然传来了“噗通”的落水声!
周围立刻响起了叫喊声。
胡惜怜还没反应过来,见周围人都在指着池塘,才去看池子,莲花池里被莲花盖满了,人一掉进去就有点找不着了。
周令仪眼睛很好,她立刻就看见池子里有个地方冒着泡,在一片绿色的叶片中,有个不自然的绿色裙裾漂了起来,混在了叶片里头,周令仪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陈蓝英今天穿的衣服。
胡惜怜还搞不清楚状况,岸边的太监宫女都在喊,想找会水的人下去救人。
周令仪见陈蓝英距离自己这边的岸近,她水性好,脑子一热,就直接跳了下去。
站在周令仪身边的珍珠和胡惜怜都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举动,也就根本来不及拉住她。
周令仪一下水就被扑腾着的陈蓝英抓住了,陈蓝英明显很慌乱,手里抓到了东西就死死握着不放。
求生的本能让陈蓝英的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周令仪都想不到她劲儿竟然这么大,直把她往水里按,好在她憋了一大口气,又会水,无论如何都沉不下去。
她拖着陈蓝英往岸边游去,又担忧陈蓝英肚子里的孩子,只能托着她的腰,让她的头能抬出水面换气。
陈蓝英挣扎了一会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好在很快就有侍卫游了过来,手忙脚乱地将她们两个拉了上岸。
周令仪上了岸顾不及其他,立刻查看陈蓝英的状况,她呛了水,咳个不停,身下一片血红。
“快!快拿毯子来。”
“传太医!”
她们原本落在游园队伍的后面,人都走远了,出了这档子事儿,身边突然聚起了许多人,所有人都一团围了上来,周令仪只觉得又吵又晕,宫女太监们都围在陈蓝英身边,很快轿辇就来了,众人七手八脚地将陈蓝英抬了上轿。
珍珠穿过众人来到周令仪身边,焦急道:“小主!小主没事吧!?”
周令仪泄了力,瘫软在地上,头发丝还在滴着水,珍珠想将她搀扶起来,周令仪没了力气,浑身的衣服又都吃了水,更加发沉,珍珠一个人拉不动她。
“珍珠,血...我看见陈美人流了好多血!”陈蓝英的状况有些惨烈,看了非常让人害怕。
“小主,御医已经来了,陈美人会没事的,我们回去再说吧!地上凉。”珍珠拉着周令仪的手。
夜里起了秋风,一群人已经簇拥着陈蓝英离开,周令仪还在原地,风吹在身上,冻得她浑身一激灵。
珍珠艰难地扶着周令仪起身,周令仪又惊又怕,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忽然,身后竟然有一股暖意包围了上来。
周令仪回头,背后来人搭了一件厚披风在她身上。
“安公公。”珍珠道。
安恒点了点头,跟珍珠一人一边,扶着周令仪站起来。
周令仪见了安恒,只是重复说同一句话:“安公公,陈美人、陈美人她流了好多血!”
安恒的语气很冷静:“已经传了太医了,您不必担心,先回宫更衣吧。”
珍珠:“是啊小主,我们快回去吧。”
周令仪终于平静下来,两人半拖半架着把周令仪扶了回永和宫,玲珑得了消息立马就烧了热水,周令仪回到宫里用热水冲了身子,安恒就在外面候着,有小太监过来跟他传话:皇上龙颜大怒,召周令仪去延禧宫里问话。
收到了传令,周令仪就只能急急忙忙换了干衣,连杯姜茶都没来得及喝就去了延禧宫。
到了延禧宫,院子里跪了一群人,谢均脸色铁青地坐在门口,侯慧荣见安恒带了周令仪过来,立刻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安恒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周令仪见状也跪了下来。
“本宫要知道陈美人究竟是如何落水的!伺候的人在做什么?!”
陈蓝英的贴身宫女月华早就跪在地上抖成筛子了,她边哭边说:“皇后娘娘,奴婢一路都搀着小主,走得好好的,到了池子边上突然有人推了小主,那栏杆不知怎么一撞就断了,小主就落了水!娘娘!是有人存心要害小主,您一定要替奴婢做主啊!”
“你说有人推陈美人下水,可有证据?那人你没看见是谁?”
“当时人多,奴婢没看见是谁推的人。”
月华说的是实话,她为了拉住陈蓝英自己也差点掉下去,后来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爬起来早就不知道推陈蓝英的人藏哪里去了。
侯慧荣明显不能接受这个理由:“你们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这还是周令仪第一次见到侯慧荣这么生气的样子,她身上虽然换了衣服,但头发还湿着,跪在地上顿觉头痛欲裂。
侯慧荣刚要骂人,就看见几个太医从屋里出来,跪倒在地,领头的那个说:“皇上,陈美人……陈美人小产了。”
这话一出全场都屏气凝神,不敢说话了。
谢均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充满了怒意,开口道:“查!今天不查清楚了谁都不许走!”
“皇上,当时在池子边上的人都已经抓来了。”何怀远又领了一堆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