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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道谢 多谢你的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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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惜怜也被带过来了,周令仪环顾了被抓来的人,除了她和胡惜怜没有其他嫔妃,都是宫女、太监和侍卫。
胡惜怜一见到谢均就跪下道:“皇上,陈美人落水的时候臣妾与周姐姐就在岸上看灯谜呢,随行宫女也都在身边,姐姐可以与我互相印证。”
周令仪道:“回皇上,正是如此。”
谢均这才看向了周令仪,见她头发还在滴水,问:“你也掉水里了?”
“回皇上,臣妾是自己跳下去的,陈美人当时就在臣妾面前,臣妾一着急就跳下去救人了。”周令仪如实道。
她已经十分后悔跳下去救人了,要是陈美人肚子里的孩子没事那还没什么,如今孩子没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帮倒忙了。
谢均听了周令仪的解释之后不置可否,侯慧荣又开口:“安恒,你看见了吗?”
“回皇后娘娘,周选侍与胡选侍说的属实。”
安恒的话很有分量,直接将周令仪和胡惜怜的嫌疑排除了,侯慧荣果然没再审问她们,转头将矛头指向了跪在地上的那群奴婢。
他们全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侯慧荣冷道:“没人承认是吧?那就拉下去打,打到有人开口为止。”
这话一发,立刻就有侍卫拉了一个跪在地上小太监下去,那小太监惨叫着求饶道:“冤枉啊皇后娘娘!臣什么都没做!”
很快门外就传来了那小太监的惨叫声。
侯慧荣充耳不闻,转头又对谢均说:“皇上,您明早还要上朝呢,不如早点回去歇息,这里就交给臣妾吧。”
谢均听着那些人的叫喊声,一阵心烦,索性就回养心殿去了。
院子中跪着的众人都很害怕,这是要轮番拷打了!若是害人的真凶再不出来领罪,他们就都要受到连坐,下一个挨棍子的说不定就是自己了。
周令仪听着门外那人传来的喊叫声,心中不忍,此时的侯慧荣不再是那个温和的模样,显得十分铁石心肠、不近人情。
胡惜怜显然也被这阵仗吓坏了,她紧紧拉着周令仪的手,两个人都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何种地步。
周令仪的头越发痛了,她已经强撑了半天,外头还在打人,她一阵耳鸣,觉得那惨烈的求饶声离自己越来越远,渐渐听不见了,最后终于撑不住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坤宁宫审了一晚上人,第二日,周令仪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己的寝殿里了。
她想起身,才一动就发现自己身子十分沉重,珍珠就在床头守着周令仪,见她醒了,立刻将她扶了起来,倒了杯热水喂她喝下。
周令仪喝了水之后,着急想问珍珠昨夜凶手抓到了没,结果开口就发现自己的喉咙嘶哑万分,几乎发不出声音来了。
珍珠安抚她道:“小主,您染了风寒,昨天烧了一夜,太医说嗓子疼是正常的,您要多休息。”
周令仪表示自己无碍,扯着破锣嗓问:“抓到人了吗?”
珍珠点点头:“小主,人已经抓到了!昨夜延禧宫打了好几个太监侍卫都没人认罪,有一个小太监在被拉下去之前也不知道是怕挨打还是做贼心虚就自己咬舌自尽了。”
“小太监?”
“对,这小太监就是御花园里一个普通的扫洒太监,他死了,剩下的人也都挨了十棍子,还是没人招。最后,罪名就只能安到那个小太监身上了。”
周令仪追问:“那幕后的黑手呢?谋害皇嗣是重罪,不将这人抓出来,后宫如何能够安宁呢?”
珍珠也只能摇摇头,道:“这就恐怕就难找了,听闻皇后娘娘一夜没睡,天一亮就着人查了荷花池的栏杆,那栏杆明显是有人故意撬松了的,安公公将平日里负责御花园检修扫洒的人都查了个遍,牵连了一大群人,也不知道能不能查出点线索来。”
说到安恒,周令仪就想起昨夜那件披风还没还给他,于是对珍珠说:“安公公昨夜帮了我,那披风还没还给他呢,你帮我请他来一趟永和宫吧,我想当面谢谢他。”
珍珠得令赶紧去请人,她前脚刚走,胡惜怜后脚就来看周令仪了。
“姐姐我昨晚真被你吓死了!你好些了吗?”
“我就是着了凉,没有大碍。”
周令仪一开口就吓了胡惜怜一大跳:“姐姐你的嗓子都哑了!”
周令仪点点头,胡惜怜有些为她抱不平:“姐姐你舍身救人弄得自己都病了,皇上竟然也不来看看你。”
玲珑从屋外端了茶水给胡惜怜,赞同道:“胡选侍说得对,听闻皇上一下朝就去延禧宫看陈美人了,皇上对陈美人也太好了。”
周令仪:“没了孩子是大事,皇上本来就该对陈美人多些关爱,不去看她才是不对呢。”
胡惜怜一脸羡慕地说:“皇上对陈美人真是深情,为了她责罚了这么多人,病了又亲自陪着,要是将来皇上也能对我这么体贴就好了。”
周令仪倒不觉得谢均有多情深,他的深情一点都不罕有。
难道弱水三千,他只取一瓢吗?
谢均是皇帝,这天下都是他的,怎可能真心只赋予一人呢?
周令仪叹了口气道:“皇上的宠爱是福也是祸,陈美人就是最鲜明的例子。”
陈蓝英出这意外绝对是遭人嫉妒了。
她就在周令仪眼前被害,要不是周令仪捞人捞得及时,别说胎儿,可能就连陈蓝英自己都性命不保。
在周令仪的看来,被谢均惦记上就相当于是上了阎罗王的生死簿了,帝王的爱简直比催命符还灵。
周令仪说了半天话,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嗓子更加哑了,胡惜怜见她没什么大碍,为了不妨碍她休息,也很快就回去了。
珍珠很快就请了安恒过来,周令仪没有下床,安恒站得很远,规矩地行了个礼。
“我嗓子疼,说不了那么大声,你到我面前来吧。”
周令仪的声音非常有说服力,安恒犹豫了一下,还是听从她的命令站到了床前。
“咳咳——”周令仪清了清嗓子,“安公公,听闻皇后娘娘吩咐你去查案子,我突然请你来没有妨碍你办差事吧?”
安恒能查的都查出来了,暂时也没有别的线索了,于是回道:“谢小主关爱,不妨碍。”
“那你坐下吧,我有些话想说。”
珍珠闻言立刻端了椅子给安恒,然后又退下把门关上了。
瞬间屋子里就只剩下安恒和周令仪两个人了,安恒不解地看着周令仪,她倚在床上,脸上没什么血色,示意他坐下。
安恒只好坐下,周令仪立刻笑道:“安恒,你知道为何我要找你来吗?”
安恒摸不着头脑,周令仪是想询问昨夜事故的凶手吗?还是说有事想求皇后娘娘?
他一个太监,什么权势都没有,对他这么好无非就是有求于皇后,就这么直接说出来未免有点失礼,于是安恒试探性地问:“小主是想询问昨夜的案子?”
周令仪却摇头,道:“我是想向你道谢,昨夜……多谢你的披风。”
这答案出人意料,周令仪说得真诚,安恒却已经把这件事忘了。
那披风其实是替侯慧荣备着的,周令仪跳进水里时他在对岸正好看见了,当时自己似乎还在忍不住在心里责怪周令仪处事莽撞、有勇无谋……
可赶去对岸的时候所有人都围着陈蓝英走了,只留下周令仪在原地。
看着地上那个颤抖的身影,安恒心中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一半是同情、一半是敬佩。
周令仪虽然是一个不受宠的妃子,但毕竟是主子,在这么危险的时候竟然敢自己跳下去救人。
她不要命了吗?
如果水里不是怀了皇嗣的嫔妃,而是一个奴婢她还会去救吗?
救了人之后大家都只关心皇上的宠妃,忽视了她,她不后悔吗?
安恒疑惑又好奇,终于不受控制地走向了周令仪,将披风裹在她的身上。
后来的事情发展出乎预料,他忙着查线索,就将这小插曲抛之脑后了。
安恒找了个理由:“这是臣该做的,小主舍身救人,若是因此着了凉就不好了。”
周令仪:“总之还是谢谢你。”
这句谢谢对安恒来说有点太重了,周令仪的态度让他非常不适应。
安恒发觉周令仪似乎没把自己看作是下人,这种敬重的态度,更像是朋友。
虽然别扭,安恒却因此升起了勇气向周令仪提问。
“周选侍昨夜为何下水?周围太监侍卫那么多,您自己下水多危险啊?”
这个问题周令仪自己都回答不了,她想了半天说:“一时冲动吧,当时陈美人就在我面前,她还怀着孩子,情况紧急。”
“若是您当时没认出来那是陈美人,您还会跳下去救人吗?”安恒问。
周令仪想了想,道:“大概不会。”
安恒:“小主坦诚。”
“现在想来也是后悔,陈美人孩子还是没保住,也不知道我下去是不是对的,说不定等侍卫来捞人还更快些。”
“小主多虑了,当时情况紧急,若是不是小主舍身救人,陈美人可能连性命都不一定能保住。”
“你真这样觉得?”
周令仪原本非常怀疑自己的做法,听到有人肯定她,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
“小主的心是好的,但在宫中凡事多为自己考虑些,做个坏一点的人,也没关系。”
周令仪不太懂人情世故,很多时候做事考虑不够周全,经过这一次也是长教训了。
“谢谢你,安恒。”
安恒忙说:“臣不敢当。”
周令仪又咳了起来,安恒赶紧倒了水,喂给周令仪喝。
安恒凑得近,周令仪连他的呼吸都能感受得清晰,她一个走神呛了一下,又开始咳个不停。
安恒立刻轻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
“小主慢慢喝。”
周令仪脸上有点发烫,她突然觉得自己如今的模样有点狼狈,头发也没梳好,这副样子全被安恒看了去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说:“我没事,你、你还有差事吧?让玲珑她们来就好了。”
安恒在这里也说了好一段时间的话了,见周令仪恢复如常,就道:“那小主请保重身体,臣先告退了。”
“玲珑,赏几块碎银给安公公,送安公公回去吧。”周令仪道。
“是。”玲珑进门答应道。
“小主这是何意?”安恒莫名其妙得了赏银,犹豫着说:“臣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你不收奴婢们送的东西,但我这是赏赐,你没有权力不收。”
玲珑将银子塞到安恒的手里,安恒只能谢恩:“多谢小主。”
周令仪见他收了,才说:“你放心,我不是要你帮我办事,只是听说你被皇后娘娘罚了钱,这些银子虽然够不上你那三个月的俸禄,但也多少能弥补一些。”
安恒受宠若惊,他其实没将这惩罚放在心上,他吃住都在宫里头,要花钱的地方不多,再加上他不是大手大脚的人,这些年在宫里还是存了不少银子的,少三个月的俸禄不至于要了命。
周令仪对他这个老乡好得有点过分了,打了骂了罚了安恒反而知道该怎么应对,面对赏赐他就没了那种游刃有余,嘴巴除了谢恩,说不出更多的话来了。
周令仪也不是为了让安恒对自己感恩戴德才这么做的,见他收下了赏赐,心中莫名有种畅快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