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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废后 也是后宫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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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卫低着头，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吴卫平日里只是油嘴滑舌了点，周令仪不曾料想他会胆子大成这样，才没注意一会儿，竟然就敢对自己的贴身宫女出手。
啪！周令仪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吴卫立刻被吓得抖了一下。
“你和玲珑在厨房做什么？玲珑是你能随意碰的人吗？！”周令仪还是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小主饶命！臣错了！臣不敢了！请小主原谅臣！”吴卫磕了三个响头。
“我平时对你太好了是吧？”周令仪的语气冷了下来，吴卫却还算有担当，直接承认了：“小主，臣对玲珑姑娘是真心的，请娘娘成全！”
吴卫拜倒在周令仪面前，颇有一种豁出去了的意思。
周令仪听了这番话，也陷入了犹豫，不知应当如何处置这两个人了。
玲珑是从小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她活泼天真，比珍珠要讨人喜欢很多。
一开始她和吴卫玩得好周令仪也没放在心上，玲珑的身份自然是比吴卫这样的太监高得多的，再者玲珑的妈妈是自己家的老仆人了，将她送进宫来也是为了将来出宫可以嫁个好人家。
太监宫女对食虽然不是禁忌，但终究是委屈的女孩子，周令仪是无论如何都要棒打这对鸳鸯的。
现在吴卫说得情真意切，听了多少让人有些不忍心，周令仪只能将他先赶了下去，又叫了玲珑来说话。
玲珑脸上表情有些害怕，一进来就跪下了，周令仪将她扶起来，拉到自己身边坐下，语重心长地说：“玲珑，你可曾记得你母亲在你陪我上京前对你说过什么？”
玲珑点点头，说：“记得。”
“她把你送进宫来，是为了让你长见识，学本事的，在这里呆几年把月俸都存下来，将来出宫去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不都是你跟我说过的话吗？”
玲珑听了沉默不语。
周令仪叹了口气，说：“你与吴卫这样多长时间了？就真这么喜欢他，非他不可吗？”
玲珑从小跟在周令仪身边，她什么心思周令仪一眼就能看得穿，玲珑对吴卫应该没有太多的真心。
玲珑听她这样说，果然否认：“小主，我们没有在一起，我与他不过是玩闹而已，我、我还没想和他好。”
周令仪听了这话安心了一半，只要玲珑摇摆不定，这件事就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想来也是吴卫的一厢情愿，玲珑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胆子大，性格又冲动，一点都不知道注意分寸，就这么和吴卫不清不楚的。
若是不早早将苗头掐断，将来会发展到何种地步周令仪都不敢想。
“我不管你与吴卫玩得多好，在宫里就得注意分寸！一个宫女和太监走得那么近像话吗？这次是运气好被我撞见，要是被宫里其他人撞见呢？谁能保证你们不受罚？”
玲珑点头如捣蒜，向周令仪认错，道：“小主，我知错了，一定不会再犯了……”
周令仪对玲珑说不了什么重话，但是为了让她长教训也是罚了一个月的俸禄，吴卫也被罚了俸禄，周令仪又下了死命令不许他与玲珑两个人单独行动。
吴卫因为这件事小心了许多，他在永和宫里的地位也显得有些尴尬了。
都是伺候同一个主子，刻意保持距离让所有人都非常不自在，周令仪也暂时还未想到一个万全的法子解决这个隐患。
她也无心应对这件事了，这段日子她忙着应付另外一个心腹大患——谢均。
谢均彻底爱上下棋了，至少周令仪是这么认为的。
她自认自己每次在皇上面前都表现得够无趣了，可谢均依旧是隔三岔五地过来，每次来都要与她对弈两局，这只能是爱上下棋了。
周令仪后悔了。
后悔故意让棋输给谢均了。
与水平相近又略输自己一筹的对手下棋，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件事，周令仪是最清楚这点的，可她不小心把自己营造成了这么个人。
聪明反被聪明误，如今想反悔已经迟了，谢均热衷于与她讨论棋艺。
周令仪也想过要不要动真格，赢得谢均对围棋心生厌恶，可这又涉嫌欺君了，最终她连赢也不敢赢得太狠。
她还是怕谢均的。
就是这样有输有赢的，让谢均更加觉得有趣，闲来没事就跑到永和宫去，周令仪很快成了陈蓝英之后的又一宠妃。
京城入冬了，天凉得很快，周令仪发现自己宫里烧的碳品质都不一样了，珍珠和玲珑也成天喜笑颜开的，想来是自己受宠，全宫人都受益。
罢了，也算是好事一桩，周令仪再怎么痛苦，得宠对她而言也是一件客观的好事，能让身边的人日子好过些，就证明自己做对了吧……
冬至那天，谢均赏了个棋盘过来。
“周选侍，这是皇上赏的香榧木棋盘和玉质棋子。”说话的人是谢均身边的太监何怀远。
他一招手，两个小太监就将东西搬进来了。
“谢皇上恩典。”周令仪谢了恩，又命珍珠赏了碎银给何怀远，恭敬将他送了回去。
“小主，这棋盘看着好漂亮，皇上心里惦记着您呢。”玲珑摸着那块亮黄的棋盘道。
珍珠笑道：“那还用说，宫里就没有不好的东西，这棋盘肯定是皇上特地差人找来的，皇上知道我们小主喜欢下棋，礼物也是投其所好。”
周令仪抓了一把棋子，那玉石棋子颜色透亮，有玉的温润手感，握在手里冰凉润泽，手感很好。
这是份称心的礼物，送到周令仪心上了，周令仪受宠若惊，不得不承认，谢均对自己非常好，她对谢均也好，但总有种君臣之间的距离在里头。
周令仪望着这份赏赐出神，珍珠和玲珑已经你一子我一子地下了起来，两人都不停地感叹这棋子太漂亮了。
她们两个也都学过一点棋，是周令仪闲来无事教的。
周令仪看着她们玩，吴卫突然就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小主！不好了小主！”吴卫连礼都忘了行。
周令仪也不是计较这些小节的人，赶紧问：“出什么事了？”
“皇后娘娘……被废后，打入冷宫了。”
“什么！”这消息太突然，周令仪不敢相信：“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废皇后呢？”
珍珠和玲珑也停了手。
“今日冬至，听闻大皇子向皇上求情，想与皇后娘娘见一面，不知怎么的就惹怒了皇上，说皇后娘娘无视禁足的惩罚，暗中教唆大皇子，责怪她教坏了大皇子……事情就变成这样了。”
“先不说大皇子是不是受了皇后娘娘的指使才去求情的，皇后从中秋到冬至也被禁足将近三个月了，大皇子不过十岁的孩子，想念母亲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周令仪说， “皇上这是借题发挥，趁机废了皇后？”
吴卫不敢接话。
事情的确如周令仪推论，这是谢均棋盘上的绝杀一招。
周令仪意识到，谢均从来没考虑过这事儿对大皇子来说有多残酷。
为母亲求情不成反而把母亲害了，这让谢徵乾如何不自责？
“皇上也是够狠心的。”周令仪都忍不住心疼大皇子了，“大皇子也是他的骨肉，再怎么讨厌皇后也用不着如此绝情吧……”
这就是谢均残忍的地方，他的目的是除掉侯家人。
侯慧荣老实了这么长时间，他一直找不到借口处置她，可只要侯慧荣的人有所动作，谢均就马上能找到理由将她赶尽杀绝。
即使这个人也是他的孩子。
或许能坐上这皇位的人都有些心狠手辣，周令仪为他的行为找了许多合理的理由，最终都没能说服自己。
虎毒不食子，皇帝难道真是一个能让人泯灭人性的位置吗？
周令仪最近比较受宠，她本以为自己开始了解谢均了，这下又看不清了。
废后的圣旨很快就传了下来，侯慧荣被打入冷宫，后宫各项事务转由淑妃代理。
谢均雷霆手段，心狠得不留一点余地，侯慧荣也是个硬骨头，在搬进冷宫的第一夜就直接吊死在床头，被发现的时候人都凉透了。
只按照普通妃嫔的规格葬在了金山，不可附祀太庙。
周令仪没想到中秋宴会那日就是自己见侯慧荣的最后一日了。
侯慧荣是个好皇后，她贤德明理，将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可最后，她死于家族、死于政斗。
入宫之后她的命就再也不属于她自己了，这是侯慧荣的悲哀，也是周令仪她们这些后宫女子共同的命运。
周令仪听到这个噩耗的时候恶心了一整天，一口饭都吃不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还是走到了坤宁宫门前。
宫中主人已经不在了，大门紧闭，等待着它的下一位主人入住。
侯慧荣去世这事儿宫里人都避讳，虽然人是在冷宫没的，但周令仪也不敢在坤宁宫门前久站。
她在门口说了声一路好走，一转身竟然看见大皇子站在身后看着她。
“参见大皇子。”
“周娘娘好。”
谢徵乾个子长高了一些，但人已经瘦得像竹竿一样了，周令仪看了就心疼，忍不住道：“大皇子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好好吃饭，别让皇后娘娘担忧。”
“周娘娘也是来看母后的吗？”谢徵乾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颤抖。
周令仪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说：“是，皇后娘娘是个值得敬重的人，她最舍不得的人一定是你，所以你要好好保护自己。”
“母后是无辜的！”大皇子握紧了拳头，“我不会原谅他的！”
周令仪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巴，示意他不能乱说话。
“大皇子不可冲动，你如今年纪还小，要做的就是好好读书，健健康康地长大。”
将来若是你也坐上父皇的位置，也许就能理解他此时的决定——这话周令仪还是没有说出口。
皇位继承的事她说不准，也不能说，而谢均的决定能不能被谢徵乾理解她更加无法断定。
受伤就是受伤了，太重的伤就去算痊愈也会留下疤痕，有些伤害是无法弥补的。
谢徵乾一下子就长大了，他似乎已经不需要别人的安慰，即使周令仪没有说太多，他也感受到周令仪是理解他的。
谢徵乾站在那里不说话，突然就有个宫女找了过来，是照顾谢徵乾的宫女秋枫。
秋枫向周令仪行了个礼，就对谢徵乾说：“大皇子，咱们该出宫了。”
“大皇子要去哪里？”周令仪问。
“行宫。”谢徵乾说。
如今大皇子的生母不在了，宫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念想，谢徵乾干脆向谢均请求移居行宫，谢均毫不犹疑地同意了，今天是他离开前最后一次来这里看侯慧荣。
秋枫的神情看上去也十分忧虑，周令仪忽然想到了安恒，就问：“大皇子身边就只有秋枫一个人伺候吗？皇后娘娘的其他奴婢去哪了呢？也随大皇子移居行宫么？”
谢徵乾说：“就只有秋枫和冬梅跟我一同去，母后宫里的人都遣散到其他地方伺候了。”
“原来如此……”
送别了谢徵乾，这宫中关于侯慧荣的所有痕迹似乎都被抹除干净了，周令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些看不清未来的路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