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关心 主子和奴婢 ...
-
一局棋结束,谢均道:“难得在你这下了棋,朕今晚就留下来用晚膳吧。”
陈蓝英笑着对周令仪说:“看来是妹妹的棋艺将皇上折服了,恭喜妹妹。”
周令仪愣了一下,看向陈蓝英,她却只是笑着使眼色。
这难道就是陈蓝英报恩的方式?
她今天过来是在给自己和谢均制造机会吗?
十有八九是了,毕竟谢均之前从来不来永和宫,如果不是听到陈蓝英在这,估计他下辈子都想不起来永和宫里还有自己这号人。
陈蓝英很识大体地起身,向谢均行了礼,说:“皇上留下,臣妾就先告退了。”
谢均:“嗯,蓝英你要多休息。”
陈蓝英功成身退,留下周令仪一个人面对谢均。
晚膳是御厨房做了送来的,都是些周令仪不爱吃的菜,想来应该是按谢均的口味选的。
“令仪怎么吃这么少?御厨房做得不合胃口吗?”
谢均不动声色地朝周令仪碗里夹了一块糖藕,周令仪赶紧谢恩,找了个理由解释道:“不是,只是下午糕点吃得噎人,胃口不大好。”
为了给谢均面子,她还是将那块糖藕放进嘴里。
这莲藕里头塞了糯米上面又淋了桂花糖浆,吃起来甜丝丝的,周令仪平常也挺爱吃甜食的,今日不知怎么就觉得这糖藕甜得她发腻。
谢均难得来这里,周令仪却没有一点长进,还是一如初次侍寝那夜一般,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
平常她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也不觉得安静,现在和谢均面对着吃饭,却觉得房中安静得可怕……
她吃饭很斯文,几乎不发出声音,房子里顿时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周令仪不用想都知道谢均肯定后悔留下来吃饭了。
这样也好,吃得不愉快,以后都不来了就万事大吉了。
正想着,谢均又漫不经心地问:“你这棋是什么时候学的?”
“小时候家中兄长请了先生来教棋,臣妾也在一旁看,看着看着就会一些了。”
谢均点了点头,周令仪问一句答一句,回答完问题就没有其他话说,房中气氛又立刻冷了下来。
谢均也不是话多的人,周令仪赶紧想,如果是陈蓝英,此时会说些什么呢?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她终于放下筷子,夸谢均:“皇上的棋也下得太好了。”
谢均道:“不过是学了点皮毛罢了。琴棋书画、刀枪剑戟、策马骑射,朕什么没学过?这些东西当皇子的时候自然都要学。”
“……不愧是您。”
周令仪从未如此怨恨自己语言的匮乏。
谢均倒也不是谦虚,他的确不厉害,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不是个文武双全的人。
谢均登基前常年驻守在封地,想来带兵打仗才是他最擅长的。
“朕都不知道令仪还有这个下棋的本事,你倒是低调。”谢均又说。
“不算什么本事,臣妾下着玩玩的,打发时间罢了。”周令仪边说边流汗。
“晚膳过后再陪朕下一局吧。”
“是。”
两个人晚饭吃得都不多,周令仪在房里摆好了棋盘,陪谢均又下了两盘,都输得很自然。
就连周令仪都能看出来谢均心情很好,如今入了秋,天黑得很快,下棋是个杀时间的利器,两局下完月光都已经出来了。
周令仪洗漱完回到房间时,谢均已经身穿中衣,随性地倚在床边,翻看着周令仪放在床头的棋谱。
周令仪局促地在床边坐下,谢均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棋谱,问:“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周令仪小心翼翼说:“臣妾、臣妾不敢隐瞒皇上。”
她下假棋被发现了?
不可能啊,以谢均的水平,绝对看不出她的手法。
谢均指了指床尾摆着的一架琵琶,问:“你还会弹琵琶?”
周令仪这才松了口气,说:“是。”
“朕等着听你弹一曲。”
“皇上,天不早了,容臣妾练习一段时间,准备好了再给皇上弹。”
这一晚上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谢均折腾完之后没有回养心殿睡觉,直接在永和宫睡下了,害得周令仪一晚上没睡好。
第二日她朦朦胧胧中听见谢均走了,才彻底睡死过去。
睡到日上三竿,珍珠才将她摇醒。
“小主,陈美人在外头等您呢,快起来洗漱吧。”
周令仪立刻清醒了一大半,赶紧起身,简单收拾了一下,早膳都没用就出去迎陈蓝英了。
“妹妹眼下怎么乌青了?昨日睡得不好?”陈蓝英依然是那副笑脸迎人的模样。
周令仪说:“是有点睡不着。”
“妹妹习惯就好,伺候皇上难免要受累些。”陈蓝英是过来人了。
两人没有再说昨夜的事,陈蓝英是来找她逛御花园的。
如今是深秋,园中的花马上就要败完了,再不去看就要等明年开春了。
周令仪和陈蓝英挽着手在御花园里头散着步,秋风袭来,已经带有丝丝凉意,好不舒服。
珍珠和陈蓝英的宫女月华跟在她们身后,听着前面两人有一搭每一搭地闲聊。
“蓝英姐姐是哪里人?”
“江南,妹妹呢?”
“我是恭州人。”
“恭州离京城这么远,想必妹妹一定很想家。”
周令仪却只是轻叹了口气,说:“自然是想的。”
“妹妹在京城就没有个亲戚朋友什么的吗?”陈蓝英又问。
周令仪一辈子都在恭州生活,自然不认识任何在京城的亲戚,不过说到这个,周令仪又想起了这宫里唯一和她有点联系的人:安恒。
安恒最近怎么样了呢?皇后娘娘禁足,他会怎么样呢?
“对了,皇后娘娘如今还禁着足吗?”周令仪问。
距离中秋宴会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侯家人早就被关起来,死的死,流放的流放,还剩下的侯家人似乎就只有侯慧荣一个了。
这件事陈蓝英了解得比周令仪多,她得宠,又是受害者,该如何处置皇后,谢均还曾经询问过她的意见。
陈蓝英没了孩子,伤心透顶,心中自然带恨,可凶手终归没被揪出来,她甚至不知该怨恨谁。
谢均帮她将过错都扣在侯慧头上了。
陈蓝英压低了声音说:“还在禁足,我提过一次,皇上立刻就黑脸了,后来就也不敢再提了。”
不知不觉,她们走到了假山前,周令仪想起上次在这里碰到和安恒玩捉迷藏的大皇子,感叹道:“就是可怜了大皇子,这么长时间都见不了自己的母亲。”
陈蓝英也点头,说:“这也是没法子的事,皇上不消气,谁都不敢提这件事。”
“总之你也别在皇上面前说这个事,皇上好不容易来看你一次,可不能触了霉头。”
“谢谢姐姐提醒。”周令仪也拎得清,走了两步又忍不住问:“姐姐,你说安公公他们会怎么样?”
陈蓝英没想到周令仪会问这个,这其实都不能算是问题,因为在宫里主子和奴婢就是一荣俱荣一顿俱损的。
“如果皇后娘娘没事了那他们自然就没事,如果皇后娘娘出了事,那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很无辜,但也很理所应当。
安恒不过是一个与她没什么关系的太监,可周令仪就是忍不住为他担忧,不希望他出事。
陈蓝英却不想再说这件事:“令仪妹妹,咱们别再说这个了,反正如何处置皇后娘娘这事儿皇上说了算,我们再怎么愁也无济于事,还是想想怎样能讨皇上开心吧。”
周令仪都有点羡慕陈蓝英的心态了,她的天职好像就是当个贤妃,只需要考虑如何为皇上分忧解难就够了。
“姐姐你可真厉害,难怪皇上喜欢你,不像我,一想到要讨皇上欢心就头疼。”周令仪叹气道。
“这算哪门子厉害?皇上是我的丈夫,我喜欢他、仰慕他,他高兴我就高兴,要是他今后都宿在其他贵人房里,冷落了我,我才头疼呢。”
陈蓝英与周令仪是截然不同的想法,周令仪后来也想明白了,这就是有感情和没感情的区别。
若是喜欢上一个人,自然就会忍不住为他争风吃醋,也会患得患失,想法设法地为那人考虑。
目前周令仪还丝毫不能感同身受,爱上谢均这件事依旧是任重道远。
御花园里起风了,陈蓝英不能吹这么大的风,就赶快回宫里去了。
一阵秋风将寒意都带进来了,周令仪回到永和宫的时候手脚已经冰凉。
玲珑留在宫里煮药,吹了风,周令仪怕着凉,就顺便去小厨房叫她煮个姜茶。
谁知道一推门,吴卫和玲珑两个人躲在里头,肩膀贴着肩膀、头挨着头,举止很亲密地说着小话。
周令仪突然出现将他们吓了一跳,两个人都显得有些慌乱,一下就分开了。
“怎么回事!?”周令仪怒道。
珍珠闻声赶到,一见厨房里两个人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早就发现最近吴卫很喜欢找玲珑单独相处,她不愿将他们往男女之情去猜,可到底是明显得让人很难不怀疑。
周令仪板着脸,将吴卫单独叫了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