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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适应 伴君如伴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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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年关将至。
安恒被调到永和宫，他来了之后周令仪立刻就将珍珠和玲珑都支了出去，留他一个人在房里单独说话。
安恒一见到周令仪就行了个大礼，“参见周选侍。”
“安恒，你可知我为何将你要过来？”
“小主心善，想来定是念及与臣的同乡之情。”
“原来你是是这样认为的？那安公公未免太低估自己了。”
安恒跪在周令仪面前，不解地说：“臣不懂小主的意思。”
周令仪与安恒不过只有几面之缘，虽说每次见面都说了不少话，相互之间也了解，但安恒依旧不知道周令仪为何要冒这个险，设局将自己换到永和宫里去。
周令仪却说：“我的意思是，你对本宫来说很重要。”
安恒彻底愣住了，他一个没权没势的太监，有什么重要的？
周令仪却只是将他扶了起来，笑容看上去有些意味深长。
她救安恒的目的自然不只是因为照顾老乡，同乡是个理由，但不是最重要的理由。
最重要的理由说起来也非常简单，那就是周令仪不忍心见安恒在直殿监受苦，仅此而已。
太监原本就有做这些苦差事的，可周令仪不知为何就是看不惯安恒那双漂亮的手在寒冬腊月里遭受冰雪的摧残，这一点都不美。
周令仪内心的这个想法自然是说不出口的，就当是冲动救了个人吧，反正当初自己为了救人连池子都敢跳，也不差这一次。
安恒的表情看上去依然有些惶恐，周令仪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摆起了主子的谱，问他：“安公公，不，安恒，你准备如何报答我的救命之恩呢？”
安恒又想要跪下，周令仪却好像能猜到他的反应一样，马上就抬手做出制止的动作，安恒只能深鞠一躬，抱拳道：“臣愿意为娘娘赴汤蹈火。”
安恒心中非常复杂，被人救了固然是值得开心的事情，可是他很了解自己的运气，这样的好事怎么可能轻易落到自己头上呢？他对周令仪一定是有利用价值的。
主子对奴婢们的恩威通常都是带着极强的目的性的。
主子被自己最亲近的手下背刺这种事在哪里都不罕见，要想自己的奴婢忠心、甚至心甘情愿为自己卖命，是需要手段和本事的。
周令仪如今入宫不久，身边可靠的人不多，她对自己这样好，自然是想在宫中找到一个忠心的人。
安恒很清楚，自己作为先皇后的心腹，周令仪不惜惹怒皇上也要把他救出来，想来也是要利用这个人情，换自己的忠心罢了。
作为一个连自己生死都掌控不了的太监，伺候谁都是一样的，用忠心换性命，跟谁就为谁卖命，这便是他们这些奴婢保命的唯一手段。
“果真？就连为我去死也做得到吗？”周令仪继续问。
安恒掀起衣摆又跪下了，举起三根手指说：“臣安恒对天发誓，一生忠于小主，臣愿意为了小主做任何事，包括去死。”
周令仪本来就对安恒有种莫名的信任，听见这话，更加触动，于是赶紧将他扶起来，说：“你放心，我不绝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的，快起来吧，在我这里不用动不动就跪下。”
安恒的神情不卑不亢，“谢小主。”
宫里换了个人，气氛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吴卫是个话痨，他和谁都打成一片，安恒却是个安静的人。
他与任何人说话都始终保持着分寸，周令仪觉得这样也好，宫里有个稳重些的人总是好的，玲珑和珍珠不是话少的人，走了个吴卫，她们还是能找到新的乐子。
玲珑没有失落很久，她很健忘，吴卫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那本来就不算坚固的爱情城墙自然不攻而破。
周令仪一向都是喜欢清净的，安恒到了永和宫才知道原来世上真有如此遗世独立之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吃穿用度全都不挑，一点额外的吩咐都没有。
安恒忙碌惯了，突然闲下来也有些不适应，他依然保持原来的习惯，随时在门口恭敬地候着。玲珑见他这么拘谨，就过去和他说：“安公公，你不用站这么笔挺，小主不会管的。”
安恒那些一丝不苟的站姿、坐姿早就成了习惯，就算不刻意保持也会是那个样子，被玲珑这么一说才知道自己多夸张，于是笑着说了声：“是。”
正说着话，外头突然传来了“皇上驾到！”的传令。
玲珑和安恒立刻行礼，谢均步伐很快，压根没有正眼看他们，周令仪立刻出来迎接了。
谢均牵了周令仪的手就走进屋里去，安恒和玲珑这才起身，玲珑跟进去伺候，安恒就留在外头候着，这是他最擅长的动作。
谢均今日是用了午膳才来的，他睡不着午觉就跑周令仪这里来下棋，周令仪这里安静，待久了昏昏欲睡。
周令仪早就知道谢均肯定是来下棋的，进了屋之后，她正要将自己方才摆的棋盘收起来，谢均就扬手制止道：“等一下！”
周令仪停住了手中动作，谢均站在桌边，对着周令仪留下来的这盘棋研究了起来。
“这盘棋，右上黑子被包围，真还有做活的空间吗？”谢均像是在喃喃自语。
“黑子大龙已成气候，反观白子一味进攻，导致棋形割裂，好几处棋子气紧，若不再加以保护，局势马上就要调转了。”
这是周令仪的判断，谢均闻言从棋盒里挑了一只黑子，落于棋盘一点上，看向周令仪，问：“落在此处如何？”
这是决定棋局的胜负手，周令仪也拾起一枚白子，在棋盘上中心落下一子，道：“皇上输了。”
谢均又看了许久，终于认可，笑着说：“这一手还真是绝杀了。”白棋破绽百出，但他那一步还是下错了，没能挽回局势。
“这局不算，臣妾再陪皇上下一局吧。”周令仪说着就要将棋盘清空。
谢均却一摆手，说：“罢了，朕不是来下棋的。”
“那……皇上来永和宫是？”周令仪非常疑惑。
“朕就不能是来看你的吗？”谢均拉住周令仪的手，顺势将她拉到椅子上坐下，“你不高兴吗？”
这个问题太过出乎周令仪的意料，她着实没想到谢均一个日理万机的人，竟然会抽出时间来永和宫看她。
周令仪赶紧堆出一个笑容，说：“皇上来看臣妾，臣妾自然高兴。”
“那便好，朕头疼，替朕按按头吧。”
谢均说完就躺倒在太妃椅上了，周令仪只能照做，她在家中常给母亲按头，手上非常熟练，按得谢均很快就睡着了。
周令仪帮他盖了张毯子，轻声退了出去，一出门就看见安恒又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安恒。”周令仪说话的声音很轻，安恒立刻回头：“小主，有什么吩咐？”
“你去歇会儿吧。”
“皇上来了，臣不能走开，万一有传唤就不好了。”
周令仪朝屋内看了一眼，说：“皇上睡着了，一时半会儿不会传人，你去喝口水吧。”
安恒得了令，终于肯去休息了，周令仪轻叹了口气，一个人望着天空发呆。
虽然没做任何正经事，但只要是面对着谢均，总是很容易疲倦，连说两句话都觉得费神。
她始终不知道该如何轻松地面对谢均，她如今对谢均百依百顺的态度都是从好姐妹陈蓝英那里学来的，陈蓝英面对谢均也会累吗？
一定会的，毕竟伴君如伴虎，伺候人哪有轻松的呢？
但也正是因为逢场作戏，才会更加累吧。
周令仪叹了口气，里面谢均突然就出声了。
“令仪？”
安恒正好回来，也听见了这一声，下一秒就对上了周令仪无奈的眼神。
那种不耐烦只是一闪而过，她调整得很快，甚至快到让安恒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周令仪没再说话，转身推门进了屋。
屋内。
谢均从太妃椅上坐起身，说：“朕睡了多长时间了？”
“皇上，没多久，一刻钟都不到。”周令仪说。
“嗯。”
只打了个盹，谢均就已经休息得够充分了，又说：“再陪朕对弈一局吧。”
“是。”周令仪扶着谢均到桌旁，面对面坐下。
谢均刚要落子，就发现桌上这棋盘还是周令仪一开始用的那个旧棋盘，自己赏的那个她根本就没拿出来用。
“朕不是赏了个新的棋盘过来吗？怎么不拿出来用？是不喜欢吗？”
“喜欢，臣妾……就是太喜欢了，才舍不得拿出来用。”
“这有什么舍不得的，将来朕还会赏你更好的，你现在就把那棋盘拿出来用，棋盘和棋子都是越用越好用的东西，收起来就一点作用都没有了。”
“皇上说得是。”周令仪点头认可，对外头吩咐：“珍珠，去把皇上赏的香榧木棋盘和玉石棋子取来。”
“是。”
珍珠拉了安恒去取，这棋盘是实木的，棋子也都是沉甸甸的石子，她一个人还搬不动。
安恒对永和宫的库房还不太熟悉，不过周令仪的库房东西不多，那棋盘也放在了显眼位置，安恒托着棋盘，珍珠一手托着一个棋盒，搬了进屋。
周令仪已经将桌上的旧棋盘搬了下桌，安恒轻轻将香榧木棋盘放在桌子正中央，珍珠也把棋盒换走了。
谢均这才满意地摸着这棋盘，又取出一枚黑子，落于棋盘右上星位……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