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溺爱 “你应该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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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哪拒绝的了他，当然是点头。走进住院部大门，有些好奇地问：“你一直这样？”
“哪样？”
凌寒刚要回答，忽然看到斜前方一对委顿在缴费处旁边角落里的中年夫妻，拍了拍沈书延的手背。
沈书延顺着凌寒的目光看过去，立刻跟着凌寒收敛笑容，放下手，规规矩矩半低下头，去按电梯。医院不是笑闹的地方。
等电梯的人太多，几乎每层都要停一次，他们又决定走楼梯上去。
“你刚才说我什么样？”沈书延走在凌寒身后，问。
“你提出什么，别人都说好。”
“……”一次。
“……”两次。
沈书延张了张嘴，没出声，只抿着唇笑了。活久见，凌神一向缜密的逻辑居然出了bug。
“是你一直这样，”沈书延摘掉凌寒腰部衣料上的絮状物，顺手托了一把凌寒的腰，“我提出什么，你都说好。实际上拒绝我的人多了去了。”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初中那会儿我忘写物理作业，让灵姐借我抄抄，她不给；让子知借我抄抄，她也不给。”
“因为她们也没写？”
“……你怎么知道？！！”
凌寒笑而不语。他已经对沈书延的欧亨利行为模式了如指掌。
“好吧，我的确很少被人拒绝，”沈书延扁扁嘴，竖起一根食指，“但就算真的被人拒绝也没什么，你知道的，我是一个豁达的人。所谓心外无物，即世界在我心里。被拒绝，在一些人看来，是对于人格的践踏；而在我看来，则是一次外界的回响，如露亦如电。电不死我的，就会一直电我，而我忍不住化身一台孤独的电扇，左转是一圈，右转也是一圈。终于，我发现地球是圆的……”
他开始喝了假酒似的絮絮叨叨，差点就唱了起来。但长篇胡论的论点只有一个，即凌寒完全可以拒绝他，不必担心他的心情。
凌寒应该是听进去了，略略皱眉，轻轻点头：“那今晚……”
“去你家。”
凌寒笑得差点绊在台阶上。
今天萧予状态明显不如昨天。麻药劲彻底退了，镇痛泵好像也没那么有用，刀口像爬满了食人蚁，疼得她直哭。
凌寒他们来的时候，萧予正忍痛忍得满头大汗，看见沈书延就想到自己自损一万的小九九被他拆穿，因此脾气更差。偏偏这时护士离开，隔壁床的高中生第四次开始和母亲叽里呱啦地争论玩手机自由，萧予的火药桶彻底被引爆，一巴掌将床头桌上的坡璃杯扫落在地，怒喝一声：“都给我闭嘴！”
世界安静了。
沈书延嘴巴“o”起来，短暂的惊讶过后，开始低头捡玻璃碎片；凌寒不意外，也意外，毕竟听说妹妹打人，和身临其境亲眼看着小家伙发飙，震撼程度还是不一样的。
萧丽莎的嘴唇细细颤抖着。
真像啊。她的妹妹，和她的父亲，真像。
萧予的眼神狠得能杀人，隔壁床那位泼辣的母亲看见，吓得立马噤声；偏偏她儿子也是个急脾气，眼睛一瞪就要跟萧予对线。
“看？！再看给你眼珠子挖出来！”
萧予根本不给男生张口的机会，被他那双牛眼瞪得肾上腺素飙升，忘了伤口还在疼，要不是凌寒眼疾手快把她一揽，她差点抓起一旁的水果刀下床捅了他。
“一天就会说些个狗屁不通的屁话，看些个破擦边！就凭你也配有妈！就凭你也配有妈！操！操！啊！！啊——！！！！”
盛怒之下，萧予连人也不认，只觉得挡着她发泄的人统统可恨，一头长发全挡在面前，哭嚎着三次全力肘击哥哥的胃部，试图把他撞离自己。幸好她目前身体虚弱，否则以她平时的力气，凌寒高低得被她怼出个胃出血。
沈书延嘴巴不“o”了，眼神也清澈了，凭借最后一丝镇定转身拉帘，用口型跟已经惊呆了的隔壁床母子连连道歉，让他们保证以后在病房不再大声吵架，然后拿手机给妈妈转了五千块，给高一男生的游戏也充了钱。
因此沈书延没看到萧予对待哥哥的暴力行为，回过头时，她瘫靠在枕头上抽抽着呜咽，凌寒正软语劝她检查一下伤口。奇怪的是萧丽莎看萧予的眼神，心疼明显被一种陌生的畏惧缠绕，将她绑在原地，止步不前。
沈书延及时将萧丽莎带离病房。
“别怕丽莎姐，病人暴躁是很正常的。我听一个去养老院做过义工的同学说，很多善良和气了一辈子的老人，得病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一样，狂躁不安，甚至喊打喊杀。年年也是一个道理，她现在身体出现了比较大的损伤，情绪肯定很难像平时一样稳定。你累一天了，先去吃口饭，休息休息再上班，年年这儿交给我和凌寒，放心。”
“不行，她这样，我得，我得陪着。”萧丽莎茫茫然地摆手，往后狠狠抹了两把干枯的头发，转身就要回病房。
“你现在看起来很累，姐，两个状态都不好的人待在一起，只会更糟糕，她影响你，你又影响她，没完没了，”沈书延拉住她的胳膊，“你信我，要想年年状态好，首先咱们的状态得好。”
他好说歹说劝走了萧丽莎，然后把护士带到病房给萧予检查伤口。
天菩萨阿弥陀佛ThankGod急急如律令嘛咪贝贝哄，伤口没什么大问题。
“再这么激动这么喊，就有问题了！”护士临走前警告。
眼见萧予又要急眼，凌寒赶忙握住她的手腕，一下下拍着她的脑袋：“好了，好了好了……”
“年年，你和萧承继约见面的时间了吗？”沈书延剥了个橘子，盛着浓郁橘香的小泡在空气中爆开来，热烈地扑进萧予鼻腔。
“……明天。”萧予的脑袋被拍得很舒服，理智也随着芬芳的气息来到而渐渐归位，想起自己刚才口出的狂言，静悄悄攥住凌寒的校服下摆，有些不敢看190+的沈书延。
“改到后天，”沈书延并没有对萧予口出狂言做出评价，温和如常，递给凌寒一瓣橘子，“去北京之后，初中剩下一年去西华中学念，高中尽力直升西华。转学的事情萧承继来办，班级我来给你安排。现在你闭眼休息，或者我给你放新闻听。有事儿，或者难受了、心情不好了，就叫我，你哥要写作业。”
尽管萧丽莎和凌寒都尽了他们的全力，但沈书延不得不承认，他们的能力已经不足以支撑萧予之后的成长了。
萧丽莎会被生气的妹妹吓得呆住，意味着她无法容纳萧予的负面情绪，萧予早熟敏锐，一定有所察觉，所以她平时报喜不报忧，不让姐姐担心；凌寒则是一味的溺爱保护，给了萧予潜意识一种错觉，即她可以在某些时刻狂躁暴力，无法无天，因为事后总有人兜底，不会被人训斥，不用付出代价。
而萧予似乎已经积攒了太多的的愤恨与不满，马上就压不住了。
再这样下去，她会出大问题的。
“年年要是普普通通一个小孩儿，倒也没什么，问题是她不一般。成绩什么的我就不说了，你看她的演讲视频，极具感召力，成年人都做不到她这样。可但凡她想换一个话题，感召力是随时可以变成煽动性的。”
晚上回到家，沈书延和凌寒在床上盘腿对坐，同凌寒娓娓道来自己的想法。前面都还好好的，一听见“煽动性”三个字，凌寒突然想起某位落榜美术生，两手倏地一撑被褥，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你说的这些，我之前从来没想过。”好在萧予的美术烂到爆，凌寒稍微定定神，缓缓无力地捂了一下眼。
沈书延说他舍不得对萧予说一句重话是真的，哪怕她今天爆粗口、暴击自己，凌寒也觉得没什么，甚至萧予越这样他越心疼。
“但你也说了，年年是有事忍着不说，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也不能上来就动刀，这是底线问题，”沈书延表情罕见地严肃起来，语气甚至有些严厉，“你护着丽莎姐，护着韩方，逼不得已跟人打架的时候动过刀吗？将来她捅了人了，在法庭上说心情不好，法官能不判她？”
凌寒后背瞬间浸出一层冷汗，他终于意识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归根结底，还是萧予的“好孩子”“好成绩”“好学生”“好妹妹”等等标签，把他也给蒙住了。
“不过，有一件事不可否认，”沈书延见凌寒从“熊孩子父母”的状态里清醒过来，立马软了语气，热乎乎的大掌扣住凌寒的侧颈，和他额头对额头，摇啊摇的，“谁能被你这么娇惯，实在是有点，过于幸福了……”
说幸福幸福到，沈书延的唇被凌寒轻柔地噙住，慢吮细舐，继而接了个绵长、温存的吻。
“抱我。”其实凌寒想说的是另一个字，但想到沈叔叔给他们制定的六字方针，还是坚定地选择止乎礼。
“我怎么会遇到你呢？”
他们面对面躺在一个枕头上，四肢相缠，紧紧搂着，空气都无法从二人中间流过。沈书延安静地聆听凌寒说话，一会儿吻一下他的刘海儿，一会儿亲一下他的鼻梁。
“怎么就遇到你了。”凌寒捧着沈书延的面颊，回吻一下他，第二次感叹道。
沈书延知道自己整颗头肯定红得一塌糊涂，捂住凌寒的眼睛，顾左右而吟唱：“因为我是凉爽的夏夜，可供你无忧地安眠。”
话还没说完，凌寒就笑出声来：“不，不是沈灵均配的《新三国》吗？”
“呦，你还记得她配音呢？”
得，萧予的教育问题说清楚了，还有件历史遗留问题尚未解决呢。
凌寒把沈书延的手从自己眼睛上拿下来，却依然闭着双眼：“你应该让我睁开眼睛看看你，看我是不是两眼空空。”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溺爱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