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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棺材和古堡 奇幻旅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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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淙在梦中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他感到上方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抵着他。
池淙无意识皱眉,更用力几分试图侧身成功,渐渐的,他的胸膛起伏更大,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啧。
他烦躁地睁开眼,眼睛因为刚睁开有点迷蒙。池淙正想把手背搁到额头上,却突然摸到了一块……木板?
他的眼神瞬间清明,全身都动了起来。
三秒后,他不确定地下了结论:
我……这是睡到棺材里了?
明明昨天还趴在床上激情修图,都快把夜熬穿了他才撑不住睡过去。
怎的今天直接见阎王了?
池淙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额角冒出细密的汗。
所幸棺材够宽,一时半会不至于让他窒息。
池淙摸了摸四周,奇异地发现周围柔软得可怕,像那种上好的丝绸,或者是某种名贵的布料。
嗯,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尸体。
他浅浅舒了口气,然后手肘找到支力点,膝盖用力往上一蹬——
“砰!”
“咔啦——”
木板一下子被蹬飞,发出细微的碎裂声,似乎在控诉某人的暴力。
池淙:……
高估这块木板了。
池淙手撑棺材底侧身跃出,发现这里还处于夜晚。
这个棺材好像搁在高处,下面是用白色的石头砌出的半球体形状,那些白砖长长方方,冒出裂纹,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四处是高大蓊郁的树,但没什么辨识度,看上去长得都一个样。可是,墓的周围却种满了大片大片的蔷薇,放眼望去,一时间竟然连根小草都看不着。池淙觉得这个画面有点诡异,他毫不怀疑,如果他乱走,很有可能迷失在这片森林里,最好的结果,可能就是看到了蔷薇可以重新找回来。
他跳下来,手脚利落,随意拍了拍衣袖,绕着这个墓转了一圈,结果墓碑上连个墓主的名字都没有!
离谱。
一阵寒风吹过,他才后知后觉打量起自己的衣着。
紧绷冒汗的身体暂时放松,身上还是保暖的睡衣,就是……没有鞋子。
被黑云遮住的月光在他蹬开木板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可除了这小小一隅,其他地方就像加上了一层黑色滤镜,看上去泾渭分明。
静,极致的静。
池淙现在才发现这个问题。
刚刚风吹过的地方,树叶只是象征性地摇曳,一点声音都没有。
是这里有问题还是他聋了?
池淙不愿细想,又爬上去观察。
这次,在他用5.0视力的努力下,他终于看见远处好像还有房屋,只是之前被树遮掩住,现在被风吹开,才看见房屋一角。
比起漫无目的地乱走,池淙更愿意选择先去那座屋子里歇脚。
说干就干,他正欲跳下离开此地,脚步又猛地顿住。
池淙半阖眼皮,指腹摩挲了一下裤管,把那块可怜的木板翻了出来,扛在肩头,最后轻轻放在棺材上。
看着棺材里凌乱的华贵布料,池淙心虚地打理平整。
最后合上棺材板。
无意冒犯,多有叨扰,真的十分抱歉。
他在心里默默道歉,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白色屋子走去。
蔷薇轻柔地拂过他的裤管,好像一点刺都没有,可是草尖扎脚,碎石硌皮,再加上周围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池淙滚动喉结,愈发觉得不对劲,于是一路快走,时不时躲在树干后面悄悄用石头划下标记。
离白屋越来越近,他渐渐发现,将它称作“屋”实在太小看它了。
这分明就是一座城堡。
只是看上去格外死寂。
一点活人感都没有。
池淙纠结,又迟疑地看了看身后。
靠,这月光似乎甩不掉?
怎么他走哪它照哪?
池淙心里发毛,一时间进退两难。
诡异的古堡和诡异的森林。
池淙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要在这二者中做出选择。
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境地了。
他想着,要不先退回那个棺材里将就一晚?
万一明天醒来又回去了呢?
身体冻得僵硬,脚快没知觉了。
池淙在五分钟后,悲哀地发现自己刚刚划出来的标记一个都没有了,连那片怒放的蔷薇都见不到半个影子。
他觉得是自己脑子有问题,记性不好,结果刚又划出一个标记,大概一分钟后,池淙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标记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这个森林太渗人了,池淙内心的天平最终倾向古堡。
他叹了口气,认命迈出步伐。
比起坐以待毙,他更喜欢直面未知。
古堡气势恢宏,墙上的青苔和蛛网诉说着没落,古老的建筑自带一种威严,让人不由紧张。
池淙这次学乖了,不踹门,他望着这座明显带有哥特式风格的古堡,深吸一口气,慢慢地推开了大门。
幸好没上锁,不然他还得想办法翻墙。
他走进去的那一刹,像静音键突然被扣掉,各种嘈杂的声音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耳朵。鸟叫声,树叶声,风声,水声,等等等等。
但,池淙只觉得痛苦,耳膜都快炸裂。
他双手捂耳,嘴巴紧闭,单膝跪地,在原地缓了好一会。
“哐当——”大门猛地关上,掀起巨大的气波。
池淙险些给这个古堡拜个早年。
他单手撑地,浓黑的眉眼压低,浑身散发着低气压。
本来就睡得很晚,还得来这种破地方上演荒野求生,虽然他现在莫名不困,但就是烦躁。
连“害怕”这种心理都被“烦躁”吓跑了。
现在就算是阎王来收他,都得再掂量掂量。
大门是那种像栏栅一样的构架,可以看到外面的景物。
如果此刻有相机,池淙很愿意在这里拍上一张。
黑暗裹挟着森林,唯有一束月光。
他推了推门,毫不意外,门锁得死死的,像被焊住了一样,围墙似乎也变高了许多,昭示着他无法逃离。
正前方还有一座小型喷泉,然而,尽管外观多华贵,顶上还有精雕细琢的花,栩栩如生,和真花的唯一区别就是,它是石头颜色。
但是,干涸的泉眼,斑驳的金漆,布满青苔的池壁无一不诉说这里已经很久很久无人到访。
种种迹象好像都在催促他往古堡内部走去。
行,谁怕谁。
池淙裹紧身上的衣服,大步迈腿。
只是手还没伸出来,那门就自己打开了,像一位彬彬有礼的绅士说着“欢迎您的到来”。
冷脸帅哥眉头一挑,彻底进入了城堡。
身后的门默默关上,似在替大门刚刚堪称鲁莽的行为道歉。不过,还不如大门呢,池淙想,起码人家吓他吓得“光明正大”。
屋子里还挺暖和,池淙快热到冒汗了。
他下巴微抬,开始打量起内部。
左右两边像没有尽头似的,没入黑暗处,楼上……也好像陷入了循环。
而且,没有,楼梯。
池淙绝望闭眼。
屋里灯光昏暗,他只得往前走。
眼前渐渐清晰,就像把雾蒙蒙的窗擦干净。
池淙看到了,一排五颜六色的门。
扇扇都是极繁主义的产物,青的白的紫的黄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在每一扇门前都停留了一会,实在找不出相似点,徘徊许久,算了,反正不知道里面有什么,自己又不是透视眼,随便吧。
池淙想了想,青门和紫门等都夹杂着黑,看上去就怪怪的,蓝门黄门颜色太深,他喜欢浅一点的,粉门中规中矩……最后看来看去,他就觉得这个白门更舒服一点,夹杂着一点碎金,还怪戳他的。
行,就你了。
他慢慢靠过去,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缝,原本这样做是因为他担心里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打开一点点既能看到里面的一部分,又能在发现危险的时候及时抽身。
可谁能料到,那白门阴得很,几乎是在池淙碰到它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受到了不可抗因素,直接被吸了进去。
“嗒。”
是门落锁的声音。
池淙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手上盘子里的酒杯被端走一瓶,才回过神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围,眼前是盛大的宴会。
悦耳优雅的音乐流淌在他的耳畔,鼻子闻到的是各种香水味,酒味,甜美的糕点味,贵族们觥筹交错,相谈甚欢。
池淙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衣着。
粗亚麻的短上衣,还有紧身裤,腰上还裹着及膝的围裙,袖口和围裙边绣着他看不懂的蓝色花纹。
他一向稳如磐石的手轻微颤了颤。
池淙回头看向紧闭的大门,偷偷后退,瞥了眼窗外,好家伙,全是人。
他打消了跑出去的念头。
池淙重新端稳盘子,暗中观察着其他人是怎么做的,然后直接照搬。
他逐渐适应了侍者的角色,把手上的工作做完后,他悄悄离开了大厅。
池淙“初来乍到”,什么规矩都不懂,万一露馅就完蛋了。
初步判断,这里的时期大概在十七十八世纪,因为这里的贵族夫人的裙子有点洛可可风格,华美精致,裙子老大一个,看着就重。
而自己,大概是某个贵族带来的仆从,被叫来照顾贵族的。
很好,他现在连自己是哪个贵族的仆人都不知道。
哎,池淙无奈,上身靠在墙上,一只腿微微屈着,双手抱臂,正想着对策,忽然听到一个女声。
那声音夹杂着害怕和绝望,让本不想多管闲事的池淙站直,犹豫了一会,他决定先过去瞧瞧,再想一想要不要帮她。
“芙娜,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他!”丝柏琳流着泪,说什么都不愿意换上礼服去参与那个该死的舞会,“你知道吗,万一那些伯爵看上我了想和拉克斯帕家族联姻,那我和他之间就彻底没可能了!”
她拿起手帕擦泪,见芙娜一言不发拿起衣服试图套在她身上,丝柏琳就一阵火大,直接把帕子扔在她身上。
“你滚!你给我滚出去!”
芙娜嘴唇发抖,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池淙正听得认真,房门便猝不及防地推开。
他和那个芙娜面对面,看了个正着。
池淙疯狂想着借口,芙娜却疑惑地说道:“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池淙镇定道:“我是新来的。”
芙娜随意点点头。
丝柏琳注意到门外的动静,呵道:“芙娜,谁在那儿?”
芙娜抬手示意池淙进去。
池淙头皮发麻。
丝柏琳见到他,却眼前一亮。
这个黑发青年恭顺低着头,双手交握垂在身前,眼睛也是黑的,鼻梁高,嘴唇薄,下颌线凌厉。
看上去就很老实,比芙娜好多了。
丝柏琳拿起手上的衣服,芙娜看出她的意图,企图开口劝说,却被尊贵的小姐打断:“这里没你事了,下去吧。”
芙娜直接跪下,“小姐……您这样做,伯爵和伯爵夫人会生气的……”
“芙娜,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芙娜快跪不住了,整个人就像在暴风中被拍打的竹竿,仿佛下一秒就会折断。
丝柏琳叹息,“不出去也行,你站远一点。”
芙娜如释重负,连滚带爬地来到房间角落。
“时间紧急,我不想浪费口舌,你赶紧换上这身衣服。”丝柏琳冷冷开口,“你是我家的仆从,你得听我的,懂了吗?”
池淙滚动喉结缓解紧张,“小姐,恐怕……”这不好吧。
“你想死?”
“任凭小姐吩咐。”
丝柏琳满意点头,指使芙娜给他换衣服。
池淙后退一步,“我自己可以。”
屋里的两位女性默契转身。
池淙也背对着她们,快速研究起了这身衣服。
虽然过程有点艰难,但好歹也是成功了,只是细节方面让芙娜调整了一下。
“小姐,您为何要让我这样做?”
丝柏琳轻笑,边叫芙娜给他擦白铅粉,边漫不经心开口:“还不是因为芙娜不配合,我不想参加这个宴会,我已经有心上人了,可我的父母却想让我嫁给那些暴力虚伪的老头,我才不干。”
“所以,既然我不去,总得有人替我去。”
丝柏琳看着他的胸前,皱眉,命令芙娜塞两个布团进去。
还给他戴了个黑色假发。
“你可以只跳舞,就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社交。”丝柏琳警告,“你最好少说话,如果你在我离开之前就暴露了,我会在回家之后让你生不如死。”
最后,芙娜用一根丝带在他的喉结上编了一朵花,就算大功告成了。
丝柏琳满意地看着他,“放宽心,今天是我第一次出来参加贵族的宴会,几乎没人见过我的真容,你只需要步入舞池,背对着我的父母就好。”她半字没提他被发现后的下场,像丝毫不关心一般。
“好了,亲爱的‘丝柏琳’小姐,您该去跳舞了。”丝柏琳行了一礼,幸福地笑笑,“预祝您的成功,我先走一步。”她换上池淙的衣服,头发也扎起来,鞋子穿的是自己的,因为要逃跑,自己的不磨脚,还很轻便。
池淙看着她雀跃的背影,忧心忡忡地往大厅走去,“负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