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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共舞 瞒天过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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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淙不是没想过拒绝,这位丝柏琳小姐威胁的话其实于他而言,并无感。
只是他不能以现代人的思想去看待这个威胁。
作为现代人,这种威胁的话实在不像能落实的样子,可是,身处在这种背景下,自己身为一个仆从,没有拒绝“主人”的权力,那个芙娜确实是拒绝了,但丝柏琳若也用死亡强迫她,她估计也会从命,只是太容易露馅罢了。
而且,池淙一不清楚那二位主仆的亲密程度,二不知道这个小姐的真实性格,贸然拒绝容易作死,谁知道丝柏琳会不会平等对待每一个拒绝她的侍者。
再者,万一丝柏琳逃跑的事被她父母发现,他们肯定是先抓她,再找他的麻烦,而自己完全可以趁这段时间溜走,片叶不沾身。
池淙提起宽大的裙子,跟着芙娜来到大厅。
现在正好是贵族们吃吃喝喝差不多的时候,他们聊完天,开始寻找自己的舞伴。
池淙站在原地,宽大厚重的布料遮住了他有力的肌肉线条,他看着芙娜朝一对夫妻走去,在心里记下他们的脸后,转过身背对他们。
“丝柏琳总算肯出来了,感谢上帝。”拉克斯帕夫人掌心相贴,看着自家女儿的背影,露出欣慰的笑容。
池淙现在有一个问题。
他,不会,跳舞。
正当他犹豫之时,一个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他直直朝自己走来,步伐优雅,犹如一个绅士,走近了,还能闻到一阵浅淡的香水味,冷冽清凉,像雪带给人的感觉。
黑发紫眸的男人微微鞠躬,右手掌心向上,姿态庄重且温和。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能否有这个荣幸,与你一起跳舞呢?”他的眼睛深邃,这种紫色有一种不经雕琢的美,如品质绝佳的天然宝石。
池淙失神一瞬,不对,现在可不是拍照的时候。
他看着放在面前那只修长苍白的手,没有任何彰显权力的装饰,看上去干干净净。
好想拒绝。
池淙想,但是,如果不答应的话,很有可能会被人怀疑。
于是他一言不发,只是轻轻颔首,丝绸质地的手套包裹着他的粗糙,不至于在两人牵上手时露馅。
卡宴·格雷斯绅士地笑笑,原谅了这位小姐不说话的“无礼”。
“我是卡宴·格雷斯,你可以叫我卡宴。”
“我是丝柏琳·拉克斯帕。”他嗓音压低,让人听不出男女,只会以为是在害羞。
“好的丝柏琳小姐,希望我们能跳得愉快。”
池淙两眼一闭心一横,和他手牵手步入舞池。
音乐如流水般淌过众人翩翩起舞的鞋尖,让宾客的状态愈发投入。
“你是第一次来?别紧张,你能做好的。”卡宴见他不断看着其他人的舞步,安慰道,“小步舞的节奏比较舒缓,看着我就好。”
池淙这才抬眼看他,却不敢与他对视太久,怕因此分心跳错。
两人时远时近,他总结出来了,这有点像对称,卡宴做什么,他往反方向做就对了。
这个叫卡宴的人身着修长大衣,每一个舞步都赏心悦目,头上戴着三角帽,还缀着羽毛。身上的饰品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看着挺贵。
池淙现在别无他想,全神贯注盯着脚步,生怕出错。
以至于,当拉克斯帕夫人看见他的正脸时,他都毫无察觉。
“芙娜,场上的那个人是谁?”阿黛尔越看越不对劲,冰冷的语气能冻死人。
芙娜一直轻颤的身体直接打了个大抖,“是……是新来的男仆,小姐让他扮成自己,然后……”她直接全招了。
“够了闭嘴!”阿黛尔头晕脑胀,险些撅过去,“赶紧,把丝柏琳给我找出来!”
一旁的拉克斯帕伯爵也眉头紧蹙,“呵,我就知道,她怎么可能真的身体不舒服,待在客房,是为了换装逃跑吧。”
他整理好仪表,才去找庄园的主人——温彻斯特公爵,“尊贵的温彻斯特公爵,我的爱女丝柏琳不见了,可否请您派一点侍卫一起找找她?”
温彻斯特欣然同意,“当然,丝柏琳小姐的失踪令我痛心,我会让所有侍卫一起找的。”
拉克斯帕伯爵鞠躬致意,“感谢您的大度,愿上帝保佑您。”
宴会尚未结束,虽然温彻斯特公爵同意找人,但拉克斯帕夫妇却不敢破坏温彻斯特公爵的精心准备,只得暗中叫人去找,自己还需待在大厅里交谈生意。
等舞会结束,他们得好好找那个冒牌货算账。
“领主,和那个冒牌货跳舞的是哪位尊贵的大人?”阿黛尔打量着舞池里一黑一绿的身影。
“好像是……格雷斯伯爵。”埃蒙换了好几个角度,终于看清卡宴的脸。
“他的脾气好像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明明就是一个怪胎,那双恶心的紫眼就像一个巫师给他下的诅咒。”埃蒙语气难掩嫌弃,眼睛死死地盯着舞池里的两个身影,“也不知道尊贵的温彻斯特公爵为什么要叫他来参加宴会。”
池淙突然打了个激灵,感觉背后有人盯着他,等两人再一次牵手的时候握得死紧。
卡宴一脸担心地问:“丝柏琳小姐,你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池淙看着明显发现他的丝柏琳的母亲,果断点头。
“好吧,那我带你去找你的……”
“不。”池淙定定地看着他,似乎觉得自己说得太决绝,又找补道,“能不能劳烦你带我离开,谢谢。”
卡宴与他对视,看着他冷着脸跟他说谢谢,他就没来由一阵心颤,手也用力回握。
“虽然男女授受不亲,但能帮助你这么一位可爱的小姐,是我卡宴的荣幸。”
池淙简直受不了这种说话方式,但有求于人,只好捏着鼻子受下。
拉克斯帕夫人看着那个冒牌货离开,终是怒不可遏,一向端庄优雅的仪态彻底崩塌,找来自家的侍卫,“给我抓住那个穿绿裙子的女人。”
池淙和卡宴一离开大厅,就直接跑了起来,池淙双手拎起宽大的裙摆,身后是渐渐变大的脚步声,卡宴回头发现人暂时没追上来,便拉着池淙的臂弯逃进温彻斯特公爵给他准备的客房。
两人趴在门口听见脚步声越来越小,到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才松了口气。
“好了,现在,你能告诉我你是谁了吗?”卡宴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含好奇和兴味。
池淙后退几步,直接把头上的假发掀了,顶着卡宴震惊的目光,他面不改色地脱下项链手套等配饰,以及……胸前的两团布。
“卡宴,能帮我解开吗?”池淙恢复冷淡的声线,背对着他,手指了指身后那一串复杂的线。
“谢谢。”
卡宴心情复杂,迈开长腿两步抵至他的后方。
“其实一开始我就觉得你有点不对劲,还以为是我见识太少。”他边说边解着绳子,“所以,那个真正的丝柏琳小姐已经跑了?那你叫什么名字?”
池淙憋了半天,才想出一个,“她去追求真爱了,我叫淙·庞德。”
“池”的英文是pond,译一下差不多和“庞德”的发音类似。
卡宴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睛闪过一丝淡红,只不过两人都没注意到,“好了,我给你拿衣服过来。”
他拿起两件衣服在他身前比了比,“淙,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池淙拿人手软,“可以。”
门外那些侍卫似乎又折返回来,“您好,尊贵的格雷斯先生,请问能方便让我们进去检查一下房间吗?”
卡宴和池淙对视一瞬,前者说:“你暂时假扮一下我的仆人,在给我整理完衣襟后,请站在房间角落。”
“衣服怎么办?”池淙看着这老大一件裙子,沉默。
卡宴拿起床上的被子,拉开拉链,从容不迫地把裙子塞进去,池淙眼疾手快,也一起跟着塞。
“可以,你们进来吧。”
领头的侍卫推门而入,看见格雷斯先生的男仆为他整理好服装后,走得远远的。
他们礼貌地向格雷斯先生鞠躬,随即四散开来,看床底,开衣柜,检查墙外,无果。
“谢谢格雷斯先生您的慷慨,祝您能在德鲁克庄园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不了,我庄园里还有事,过会就回去。”卡宴神色淡淡,侍卫们离开后,他对池淙温柔笑笑,“淙,你愿意来我的庄园做客吗?”
池淙因他刚刚施以援手而对他有了一丝好感,加上自己跑出去后也不知道去哪,干脆同意,“能在您庄园里做客,是我的荣幸。”他有样学样。
卡宴轻笑一声,带着池淙上了马车,不顾身后的德鲁克庄园今晚会有多少人难眠。
马车上。
“你是拉克斯帕家族的仆人,你不见了,他们难道不会寻你吗?”
“我其实不算拉克斯帕家族的仆人,我只是被丝柏琳小姐雇佣的。”池淙张口就来,“她的侍女芙娜不愿意扮演她,丝柏琳小姐只好从外面雇了我,因为我和她穿了高底鞋后的身形类似。”
“只雇了今天?”
“嗯。”
“那你家在哪?”
“四海为家。”
“……”
“我是孤儿。”对不起了爸妈,我实在无法在这里把你们变出来,万一他带我去找你们,我……
“抱歉。”
“你为什么道歉,是我自己主动说的。”池淙觉得奇怪。
“我也不知道,想说就说了。”卡宴拍散沉重的气氛,“那丝柏琳小姐给了你多少,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假扮她。”
确定,要是今晚卡宴不在,池淙恐怕凶多吉少。
“……她还没来得及给我,原本有好多……”池淙编不下去了。
结果,他感受到侧方灼热的视线。
池淙转过头,正好撞入他满是心痛的眼神。
池淙:没必要,谢谢。
就这样,他一路顶着卡宴深情的目光,和他回到了拉文棕庄园。
“欢迎来我的庄园做客,淙。”卡宴替他开门,“不过我想,你今晚可能要先睡一觉。”
池淙脑子确实有点不清醒,一晚上经历了多少光怪离奇的事,没来得及好好参观和了解这个庄园,他就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来不及换,直接陷入梦乡。
他完全不知道,在他睡着后,卡宴搬来一张椅子,放在床边,优雅地把修长的衣摆理平,然后坐下,紫眸里翻滚着复杂的情绪,十指相扣,下巴搁在上面,整个上半身往前倾,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看了池淙许久。
“池……淙……”卡宴舔了舔唇,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半响,他又冷静下来,单膝跪在床前,克制地看他,双手扒在床上,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想你……”
“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