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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变故 他们就是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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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詹特尔伯爵前来拜访。
可他一看到卡宴,就语气不善来了一句:“格雷斯,你真行。”说完,直接不客气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一脸兴师问罪的表情。
“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卡宴拉着池淙一起坐下。
兰特嗤笑,“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这装。”
他恨不得把一叠纸摔在卡宴的脸上,“你自己看看吧。”
卡宴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末了,来了一句:“这不是我做的,我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死到临头还在狡辩,你把我的资金链断了,我那些地和材料根本盘不下来,自然就都归你了,你还有脸问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兰特拳头都攥紧了,像想一拳把这个虚伪的人捶烂。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卡宴这两天几乎都和我待在一起,没见他做别的事情。”池淙身体微微靠前,似想把卡宴护在身后。
“我凭什么相信你,而且,他也不一定要亲自动手啊。”兰特听烦了,“我懒得听你们狡辩,剩下的,去跟法官解释吧。”
兰特轻抬下巴,“估计他们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芬妮管家就过来汇报。
“行,放他们进来。”
法警一行人穿着低调,尽量保全了贵族们的体面。
“格雷斯伯爵,无意打扰,詹特尔伯爵举报您私吞公用财产,还请您配合一下我们的调查。”
“好吧法警,我无话可说,清者自清,相信最后这只是一场误会而已。”
“那,还请您跟我们走一趟。”法警看这贵族也不像做了亏心事的样子,语气更加尊敬。
“可否能给我一些换衣服的时间?放心,我是不会跑的。”事已至此,卡宴也只能低头,毕竟自己这边既没有充足的时间自证,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帮忙。
“当然可以,这是您的权力。”
“多谢。”卡宴睨了池淙一眼,像在随意使唤一个仆人,“庞德,你过来给我整理衣服。”
“好的,格雷斯伯爵。”
兰特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后,眼里是晦暗不明的情绪。
卡宴一关上门,就连忙跟池淙交代,“淙,我这次进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庄园这边就让芬妮管着,你安心等我回来,你放心,我真的没有对兰特做任何事,出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不,我跟你一起走,他们应该允许贵族入狱时带上他们的仆人吧。”池淙想得很清楚,自己留在拉文棕庄园也没用,还给自己徒增烦恼,与其整天担心这担心那的,还不如跟着卡宴一起进去。
而且,贵族一般不会太受罪,从刚刚那个警官的态度就看得出来。
“行,不过又要劳烦你当我的仆人了。”卡宴说着说着,突然把衣服脱掉,“为了不引起他们的怀疑,我还是再换一件衣服好了。”
池淙双眼紧闭。
“淙,你帮我看一下背后有没有褶皱。”卡宴三下五除二换好,问他。
“没有。”池淙这才睁眼,“不过这里要调整一下。”他把卡宴的领口抚平弄齐。
“好了,司法警官先生,我们走吧。”卡宴推门而出,池淙低头跟在他身后,“请允许我带上一个仆从,以便照顾我的日常生活。”
“好的,这边请。”
池淙经过兰特身边时,心中是抑制不住的生气,可偏偏又不能表现出来,以免他又在上面做文章,只好闭眼,眼不见为净。
以至于,当他听到兰特的一声叹息时,以为是自己的脑子出了幻觉。
他们坐马车进到了监狱。
虽然环境不比庄园的豪华舒适,但该有的都有,伙食也不算差。
“淙,我还是第一次进监狱呢。”卡宴的语气甚至带上几分新奇。
池淙扯唇,别说你,我也是第一次。
“我也是。”
“哎,也不知道芬妮管家一个人待在拉文棕庄园,会不会寂寞。”
“她平时看上去就很孤独。”池淙应和,是的,庄园里两男一女,她根本不知道能和谁聊天。
“我也觉得,可是她总说不会,让我不用费心思去找别人陪她。”卡宴余光打量着屋内的摆设,可能是为了显得高雅吧,窗边的柜子上还放了一个口琴,不知道为什么,池淙突然觉得他此刻很哀伤。
“卡宴,你会吹口琴吗?”
“不会。”他的眼尾耷拉着,稍稍瞥了一眼就挪向别处了。
“对了,你的……父母家人呢?”池淙一直想开口问,却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眼下卡宴把拉文棕庄园交给了芬妮,他才借此问出来。
“他们在我十八岁那年,染病去世了,之后我就遣散家仆,唯独芬妮不肯离开,我说什么她都固执地想留下。”
池淙缄默,“节哀。”
“没事,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已释怀。”卡宴双手抱住后脑勺,和池淙一起躺在床上,“我这人这辈子没什么大理想,可以说是胸无大志,安静度过一生就足够了,如果能遇上一个合适的人,最好不过。”
“那你有想象过那个合适的人是什么样的吗?”池淙手指揪着床单,掌心里的汗洇到了被子上。
“……”卡宴想说又不敢说,说吧,这个时间地点氛围都不对,不说吧,觉得自己在骗人,做贼心虚。
于是他只能说,“如果那个人出现了,我会毫不犹豫走向那个人。”
“不论男女?”
“嗯。”
池淙悄悄松了一大口气。
“你呢?”
“我的做法和你一样,但我还没想过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也不在意性别,合适就好。”
“这么看来,我们俩的观念还挺像。”卡宴笑笑,随后拉上被子,“时间不早了,你要回房间睡吗?”
“不了,我懒得动。”池淙把鞋一脱,跟着盖被子,他觉得,卡宴的体温真的有点低,哪怕他曾说过是自己的身体原因,但池淙还是想暖一暖他,自己身体好,体温高,说不定能让他好受一点。
两人互道晚安后,第二天,芬妮过来探视。
“格雷斯伯爵,他们要搜查庄园了。”芬妮拎着一篮子零嘴,戴着一个大帽子,叫别人看不清她的脸,仅一个锋利的下颌线,就让人望而生畏。
“行,让他们……不,等等,你去淙的房间把他最底下那个柜子里的所有东西都藏好,别让他们找到。”
“好,我明白了。”芬妮压了压帽沿,转身离开。
池淙:怎么跟□□交头似的。
“芬妮管家,是不是只对你的父母忠心?”他看芬妮始终平静如水隔岸观火那样子,就这么猜测道。
“差不多,不过这也挺好的,让我没有被拘束的感觉。”
“嗯,你觉得好,就好。”
池淙原本想着没两天就可以回去继续过平淡的生活,他甚至连怎么向卡宴开口学画画的词都想好了,可偏偏祸不单行,这次小变故后,还有一波大的,彻底击碎了他。
“卡宴·格雷斯和淙·庞德简直就是祸害!”
入狱的第三天,这种传言就遍及整个勒萨克小镇。
相传,伟大的詹特尔伯爵发现了拉文棕庄园里的惊天大秘密,古板的女仆,神秘的伯爵,以及身份未明的客人都有着离奇的故事。
听说,女仆的灵魂是被伯爵吸走了,所以才显得古板,伯爵也因吸食了灵魂,身体发生了变化,才导致眼睛发紫,身体苍白。
那他的父母?
哈,肯定是受不了儿子的怪异,才双双去世的吧!肯定是被气死的!!
而那位客人有两个黑色的东西,其中有一个,碰到就会发亮,伟大的詹特尔伯爵怀疑里面关着女仆的灵魂,发亮就是女仆在向他求救。
肯定是伯爵和客人联手困住了女仆。
“是啊,我亲眼看到了那个格雷斯旁边的那个人在他进教堂后,抱着一个黑盒子在不停拍拍拍,幸好没有拍到我的女儿!噢,上帝保佑!但愿没有人被他拍到!”一位之前在教堂附近受过池淙帮助的男人说。
“爸爸,根本不是这样的,你明明什么都没看到,都是我告诉你的,而且那个哥哥给了我们吃的和穿的,你怎么能这样对他呢!”女儿朝着刚回来的父亲破口大骂,结果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伟大的詹特尔伯爵才是我们的恩人,是他给了我们这个稳定的住所,你不要不识好歹!”
“砰——!!!”房门被大力关上,小女孩缩在床上的角落,双手抱头,脸埋进膝盖里,浑身不停颤抖。
早知道,就什么都不和父亲说了……
自己明明只是单纯和父亲分享自己看到的东西,这种行为早就成为他们父女生活的一部分了。明明,明明当时父亲还乐呵呵抱着自己,和她一样感慨那个哥哥的神奇,怎么一转眼,就,就成这个样子了……
父亲,变得陌生。
从前不久那个贵族先生找到他们问问题的时候,他的眼神,就已经变了,像被灰尘沙砾弄浑浊的水,再也无法恢复先前那纯净的样子。
小女孩颤颤巍巍爬下床,捡起地上掉落的碗筷,吃着比以前好一百倍的食物,味同嚼蜡。
哥哥,愿上帝保佑你和格雷斯伯爵平平安安。
她双手合十,朝着教堂的方向,虔诚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