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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发烧 一夜之间弯 ...

  •   在外面待了一晚上的后果是,池淙发起了低烧。

      一开始,他没发现自己生病了,还像平常一样出来转悠,直到撞见了卡宴。
      “淙,你的脸怎么红红的?”
      “嗯?有吗?”池淙摸了摸,也不烫啊。
      但,当卡宴那双冰冷的手碰到自己的脸,池淙才知道自己的脸有多烫。

      “你觉得不烫,是因为你浑身都是热的。”卡宴罕见地有点生气,双手捧着池淙的脸,眉眼压低,眼神闪过一丝自责,“怪我,昨天在外面待太久了,应该多考虑一下你的身体情况。”
      “不怪你,反正我回去也睡不着。”

      “那你现在赶紧去休息。”卡宴难得强迫他做什么,池淙挑眉,半推半就回了房。
      “你想吃什么?”
      “你会做什么?”
      “蛋糕。”
      “没了?”
      “我可以学。”
      “……”

      池淙躺在床上,“我不饿,睡会就好,你先去忙吧,那个詹特尔不是让你上点心?你小心些,别被他留下话柄。”
      “行,但最近不忙,他还在准备阶段,眼下你的身体最重要。”卡宴把椅子拉在床边,“你睡吧,我就在你旁边,想干什么随时叫我。”

      池淙估计是觉得劝说无果,就随他去了。
      两人都没想到,这一觉竟然从早上睡到了日落。
      池淙越烧越厉害,面色潮红,头发一缕一缕贴在脸上。

      卡宴见喊不醒他,就端来一盆凉水,把毛巾浸湿,放在他额头上,又从衣兜掏出一条手帕,仔仔细细给他擦汗。
      池淙睁眼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黑发紫眸的男人的眼神明明都写满了担心害怕,却还要装作镇定的样子。
      卡宴没发现池淙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侧过身子拧毛巾。

      “淙,你醒了?太好了,你简直要吓死我。”卡宴在把毛巾又一次盖在他额头上的时候,和他四目相接。
      池淙说不出话来,喉咙干得要死。

      “想喝水?我扶你起来。”卡宴坐在床上,让池淙的身体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拿起柜子上的水杯,“慢点喝。”
      池淙不听,喝上头了,就双手包裹着杯子和杯子上那只青筋暴起的手。

      “还有吗?”池淙意犹未尽。
      卡宴沉默,又给他拿了一杯水,手指放在池淙看不到的地方,难耐地摩挲着。

      这次,他喝了半杯就不渴了。
      “卡宴,我想吃烧烤。”
      “好,我去烤。”卡宴正打算把他放回床里,池淙就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别走。”眼睛泛起一层水光,别人怎么做不知道,反正卡宴是动不了了,跟被施咒似的。
      “好,我不走。”

      “卡宴,我想吃烧烤。”
      “你稍等一下。”
      池淙这下不闹了,安安静静抓着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卡宴背过身去,眼眸彻底被红色浸染,他动了动唇,却听不到声音。
      不一会儿,芬妮左手提着一篮子肉,右手提着一篮子调料过来了,走时,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淙,你想看我烤烧烤吗?”
      “想。”
      卡宴就用被子把人裹成一只蚕蛹,然后放在壁炉边的椅子上。

      “你想先吃什么肉?”
      “牛肉。”
      卡宴抓起一把,让火焰燎到它们。

      “你别挨得太近,会,烫伤。”池淙腾出一只手,揪着卡宴的长发。

      “好,听你的。”话是这么说,但卡宴却没这么做,反正他不怕冷也不怕热,对温度没感觉,反而对发间那股力道挺享受的。

      池淙也是,他一言未发,专注揉着卡宴柔顺的长发。
      屋里一时静得只有火星子迸溅的声音,房间里没点灯,只有壁炉附近是亮的,火光照出一丝温暖,也照亮了孤独的夜。
      卡宴还是第一次做这些,不确定熟没熟,就自己先尝了一串。

      “可以了,你想自己吃还是我喂?”卡宴拿起一串,抬眼就发现池淙一直在看他。
      见人没反应,卡宴准备自己上了。

      “来,张嘴。”
      池淙吃完一串才反应过来。
      “我可以……”
      “不,你不可以。”卡宴温柔笑笑,“张嘴。”他体会到了投喂的快乐。

      “好吃吗?味道会不会很淡?”
      “好吃,尝不出来。”池淙烧到现在,鼻子也堵住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烧烤吃了几串也就不吃了。
      看来真的烧傻了,话的逻辑都有问题。

      “卡宴,谢谢你。”
      “都烧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说谢谢呢?看来是还没有烧够。”卡宴说完气话,把池淙又抱回床上,顺便把池淙没吃完的烤串吃完了。
      “卡宴,卡宴……”池淙闭着眼小声呢喃,像只是单纯叫叫他。
      “在呢。”
      “你也,睡觉。”
      “遵命。”卡宴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一角,规矩地躺了进去。
      ——
      池淙是憋尿憋醒的。
      他光是有“起床”这个念头,就开始头晕目眩。
      无奈,只好躺在床上缓一会。
      池淙揉眼,手肘好像碰到了什么,他手上的动作停住,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
      “咔,咔。”他僵硬地扭过脖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池淙看到了这一刻他不想见到的人后,绝望闭眼。
      自己昨晚都做了些什么?!要水要烧烤,要喂要抱抱,最后,最后他还让卡宴和他一起睡!如果他有罪,他现在应该待在地狱,而不是在床上等待凌迟。

      池淙悄悄睁开一只眼,打量着睡在身边的人。
      卡宴是平躺的,双手放在腹上,睡得很熟。
      池淙这才发现,他颈侧靠下颌线的地方,有一颗小痣,很小很小,很容易被忽视。
      “卡宴。”池淙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不是想吵醒他,而是想确认他有没有醒过来的征兆。

      谁知卡宴听到后,耳朵动了动,随即侧身,用手抚上池淙的额头。
      “在呢。”

      卡宴摸到正常的温度,又平躺着睡了。
      空留池淙惊涛骇浪。

      睡着的人殊不知他这短短两个字,彻底敲开了池淙的心房。
      池淙虽然父母健在,也很开明,但自己一直和他们聚少离多,有时一个电话打过去,打到自动拒绝都没接,后面他们也很少打回来,久而久之,联系也就淡了。
      妹妹倒是每天能见面,但她学业繁忙,早出晚归,就算待在一个屋檐下,也很少有时间说话,前两年她高考,考去了理想的大学,在外地,他们一家四口的家,也就彻底空了。
      也因为不爱说话就被人打上性格孤僻的标签,朋友就那么几个,虽然联系很少,但感情深厚,偶尔会出来小聚一番。

      可没有一个人,愿意且有耐心回答他说的每一句话。但卡宴不一样,无论是带着气恼,无语,犯傻等各种情绪,他都会应,甚至是无意义的话,他也接纳。
      池淙在他活着的这些年,从没遇见过这么一个人,集温柔、绅士、尊重、包容等诸多美好词汇于一身,每时每刻,都让他感觉自己被惦念。
      难道这就是喜欢吗?仅仅是因为他对自己特别好?会不会是每天都待在一起而产生的错觉?他们才相处多久?
      一个个问题随之而来,像藤蔓一样困住他。

      池淙决定再看看,因为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是直男,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而已。

      一夜之间,他就弯了?
      他得花时间消化一下。

      看了眼手机,快十点了,池淙起身上了个厕所,又躺回来,静静看着卡宴的睡颜。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看他。

      卡宴睡得很放松,眼睛慢悠悠睁开。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舒服了。
      他甚至想惬意地伸个懒腰。
      结果余光看见池淙,差点给他抽筋了。

      “卡宴,早安。”
      “淙,早安,你的烧退了吗?”
      “差不多了。”池淙觉得自己能一口气吃完昨天所有还没吃完的烧烤。

      卡宴不放心,手背贴上他的额头,确定恢复正常后,才悄悄松口气。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出门觅食了,谁也没提昨晚发生的事。

      “格雷斯先生,三天后詹特尔伯爵会来拜访您,这是拜贴。”芬妮汇报完,板正地站回角落。
      卡宴放下手中的叉子,随意看了看拜贴,就递给池淙看。

      “怎么突然找过来?”池淙奇怪,心中隐有不安。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项目有进展了?”卡宴眉头微蹙,心重重一跳。
      小插曲很快过去,卡宴回到池淙的房间,拿起池淙的手机。
      “淙,这个密码是什么?”
      池淙报了一串数字。
      卡宴:“神奇,居然又有一个新界面。”

      池淙笑笑,“其他的小方块暂时不能用,你点这个彩虹花的小方块,就能看到我们的照片了。”
      于是卡宴又开始一张张反复欣赏。

      池淙的相册里就没有和别人的合照,因为合照一般在他朋友的相册里,他更喜欢用相机拍合照。
      所以现在他一点都不慌,如果卡宴看到了别人的照片,肯定会怀疑什么,但很有可能不会说出来,闷闷吞进肚子里。

      池淙一开始的出现就是一个谜,身世不明,全是自己胡诌;来历不明,全凭卡宴好心。一个浑身都是谜团的人,卡宴能一直不问,不追查到底,就已经说明他很能忍或者好奇心实在淡薄了。
      “淙,我想画画了。”
      “嗯,想画什么?”
      “拉文棕庄园的后面,月亮,桥,河水。”
      “好,我去搬画架过来,不过,你要现在画吗,还是等晚上月亮出来的时候?”
      “就现在吧,如你之前所说,我能想象出那个画面,而且,我记得我们那天晚上的月亮,很漂亮,我不会忘的。”卡宴虽然在说画画,但总感觉在承诺着什么。

      池淙这回不是模特了,于是他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卡宴旁边,想看他画画。
      “淙,你这样看我,我会紧张。”
      “没事,被看得久了,总有习惯的那一天。”
      “好吧。”
      ……
      池淙眼睁睁看着卡宴把沾满蓝色颜料的画笔插到白色颜料的格子中。

      倒不是对颜色的质疑,而是,卡宴明明在画蓝色的天,怎的突然要上白色了吗?

      卡宴感觉到背后的视线:“咳,蘸错了。”
      池淙安慰:“我什么都没看到。”
      卡宴:该死,更紧张了。

      还好,虽然过程兵荒马乱,但结局被卡宴救回来了,成品还算不错。
      “淙,我决定把它挂在我的卧室里,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你画得很好看。”

      说起来,池淙还没看过卡宴的卧室呢,不过这个时候提,挺尴尬的。
      上次去的只是门前,卡宴红着眼打开一条缝,里面乌漆麻黑,一点都看不见,所以不算。
      池淙想着,以后总有机会。

      “对了,卡宴,我房间里的那些画都是你画的吗?”
      “对啊。”他像是突然来了兴致,“淙,你想不想听那些画的故事?”
      池淙欣然同意。

      两人就回房,卡宴讲起这些画来,身上的气质从容且自信,整个人也鲜活起来,苍白的脸透着一丝绯色,流露出对画的本能热爱。
      “这是一片森林,小时候经常跑进去玩,虽然小动物们好像不搭理我,但我却很喜欢待在这里,像一个秘密基地。”

      池淙看着画中栩栩如生的小动物,无声笑笑,虽然动物不理你,你还是把它们画了下来,看来还是很喜欢小动物嘛。
      “这是我以前去过的一个小镇,当时被这家店的苹果派惊艳到,我就为这家店画了一幅画,回去后觉得不行,万一自己以后忘了怎么办?我就重新画了一副。”
      “这是……”
      “那是……”

      卡宴滔滔不绝,声音却不急不躁,像把这些故事讲了千万遍。
      池淙始终用专注认真的眼神看着他,即使他的嘴说不出多好听多华丽的赞美,可卡宴能感知他的态度。
      不打断,不插嘴,就这么看着讲故事的人,不时给予认可,任谁都会觉得很舒服。

      卡宴近乎慌乱地背过身,而池淙,已经在反思昨晚讲照片的时候会不会太仓促简单了一些,正想着如何弥补,故而没看到卡宴来不及掩饰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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