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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看人间 杰克闪亮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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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卡宴和淙开启了人间旅途。
第一站，当然就是布蕾尔太太的苹果派小屋啦。
两人走在熙攘的大街上，淙的眼珠缓慢转动，眼睛掠过蓝天，房屋以及人群，看得细致，不知不觉间，便抵达目的地。
“欢迎来到我的苹果派小屋！”布蕾尔太太优雅地提起一侧干净的裙摆，微微俯身，满头白发在太阳的映衬下照出如丝绸般的光泽，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有精气神。
两人脱帽致意，说起来，帽子还是他俩临行前变出来的，为了适应人间的礼仪。
“布蕾尔太太，您上次做的苹果派实在美味，以至于我到现在都念念不忘，遂择一晴朗日，特地前来再买一次。”
“是吗！”布蕾尔太太睁大双眼，挤出几道褶子，用苍白的手指挡在嘴唇前，“能得到如此英俊的先生的赞誉，是苹果派的荣幸。”
淙震惊到扭头看向卡宴，一副不知道说什么的模样，嘴唇微微张开，最后却无奈闭上。
布蕾尔太太被夸得心花怒放，决定免费送他们两块苹果派。
卡宴挑起右眉，朝他眨眨眼，像在说“看，这就叫语言的魅力！”
淙：……行，受教了。
两人在店里找了一张铺着花田油画桌布的小桌子，面对面坐下，等待出餐。
“淙，你的蓝色眼睛真的好特别，像我曾经看到过的古鲁克湖泊。”卡宴不闪不避，直视他的眼眸，神色是丝毫没有遮蔽的欣赏。
古鲁克湖泊，一个边缘会在夜晚时泛出幽蓝海水的湖泊，有种与世无争的神秘气质。
说起这个，还是因为淙的灿金色眼眸放在人间来说还是较为特别，卡宴的紫眸虽然也人少，但是在大街上呆个一整天，偶尔还是可以碰到零星几个。昨晚两人挑挑选选，才决定伪装成蓝色。
“正好，不仔细看的话，幽蓝置于阳光底下和黑色如出一辙，不显眼。”卡宴出主意，而且有一个原因他没说，就是他觉得蓝色和紫色放在一起看还挺和谐的。
“确实，咱俩的眼睛颜色也很搭。”淙认同地点头，没注意到旁边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
换上蓝眸后，淙一开始还不适应，所以卡宴一直夸到现在，让他顾不上不适应，光顾着害羞了。
“卡宴，谢谢你的夸赞。”淙尽全力维持住面部表情，实际上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布里。
《神族守则》第十五条，面部表情过大者，禁闭三十天。
虽然他偷偷溜下来了，但他也察觉不到比自己更厉害的神族的气息，故而还是得注意言行举止。
“因为你值得如此盛赞。”卡宴单手托腮，顺手给他倒了一杯热可可。
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布蕾尔太太就端着一整个苹果派和附赠的两块来到他们的桌前。
“二位慢用。”她笑哼着小调走了。
美食在前，淙决定安静品尝，之前想说的话，已经忘了。
刀将苹果派切下一大块，用叉子叉起，淙面不改色大张着嘴，把苹果派直接塞进嘴里。
味蕾接触到香甜的瞬间，他惬意地眯眯眼，咽下去之后，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次不是自己一个人。
淙：……心虚（顺便舔掉嘴边的碎屑）。
“卡宴，你也吃，你也吃。”淙给他切了一半，推到他面前。
卡宴轻笑，“我一口气吃不下这么多甜点。”
“不急，慢慢吃，还有一整个下午呢。”
“遵命。”卡宴拿起刀叉，切成小块，有一搭没一搭吃着。
“卡宴，你算魔族的哪个分支？”淙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吃相有什么问题，也没被卡宴的影响到，转而聊起天。
“吸血鬼，祖上光辉过，现在不太行了，不过我身上的血一半吸血鬼，一半堕天使，所以才有翅膀。”卡宴看着淙“风卷残云”般吃完了一半的苹果派，正跃跃欲试将手伸向布蕾尔太太送的，便从路过的服务员盘子里端过来一杯清爽的果汁。
“我觉得你的翅膀很漂亮。”淙接过果汁喝了一口，“现在你的翅膀就已经很大了，以后你长大，翅膀肯定也会更强壮厉害，说不定能遮天蔽日。”
光是想想那个场面，淙就忍不住憧憬那天的到来了。
“你期待看到我以后的样子？”语气带着不可置信。
“当然。”语气带着毋庸置疑。
“好，以后我成年了，一定飞过来找你。”卡宴笑得开心，连觉得齁甜的苹果派都变得甜度刚刚好，吃了好几块。
吸血鬼成年没有固定的年龄，什么时候能将血脉中蕴藏的力量完全激发出来并且稳定控制，就算成年。
而卡宴现在连门槛都进不去——因紫眸被排挤，得不到长辈的扶持和资源，擅自激发可能会危及性命。
这些苦楚和坎坷自然不会对淙说。
要把好的一面给他看。
“好啊，不过我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天使，目前也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能力和天赋。”
连翅膀都没有，来人间只能踩在云上飘下来，大概自己是个假天使吧。
淙一脸无所谓的模样，让卡宴把宽慰的话咽回肚子里。
“虽然神魔现如今和平相处，但还是不容许互相窜门，我们可以在人间见面。”
淙点头，“我觉得人间确实不错，它很漂亮。”
——
吃到最后，夕阳西下，淙的嘴就没有停下来过，苹果派小屋不止做苹果派，还有其他美味甜点，现在自己是肉体凡胎，有饱腹感，为了不撑着自己，淙就切下一部分分给卡宴。
“卡宴，拜托。”淙双手合十，眼角的冷硬微微软化，看上去没那么凶。
即便卡宴一开始就没觉得他凶，但他这副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
像外表看似坚硬的巧克力里，却夹满了软和的流心。
“行，你给我吧，实在吃不完，我们可以带回去吃。”卡宴觉得自己身上浸满了蛋糕的甜味，都不优雅了，不符合他神秘的气质，但是……
看着眼前人吃得不亦说乎，卡宴有一种向命运低头的感觉。
俗称，认命。
他生无可恋又吃下一块蛋糕。
哦不，今天是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一次性吃这么多甜品，以后一定要克制，绝不能再“脑袋发热”，一和淙对视，就忍不住鬼迷心窍了。
“带回去吃，就错过它最好吃的时间了。”淙吃完最后一口，心满意足地把手放在肚子上，欣赏着自己的“战绩”。
“卡宴，走吗？”淙从兜里掏出钱币，放在桌上。
“嗯，走吧。”卡宴在淙的手触碰到餐桌前，将其托住，包裹起来，“钱我付过了，收着。”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布蕾尔太太端浆果松饼过来的时候？”在淙错愕间，卡宴将淙的手指一根一根拉开，露出里面的钱币，把它们倒在自己手心，然后重新放回淙的衣兜里。
“可是是我带你过来的，理应我付。”淙眼睁睁看着卡宴苍白俊美的脸一寸寸放大，然后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亲爱的淙，我想请你吃，请问我是否有这个荣幸？”
淙的耳根悄悄泛红，“随便，你开心就好。”他嘴角绷直，冷着脸扭头就走，却意外暴露的自己通红的耳朵，被卡宴握过的手不知所措地垂在身侧，不时轻颤一下。
卡宴直勾勾盯着他，眼睛里又闪过一丝红光，然而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
紫眸青年勾起嘴角，笑着追了上去。
“诶，淙，等等我。”
就在两人双脚都即将离开小屋，踩出脚步声的那一刻——
“咣啷——”
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一颗皮球从小屋背后飞来，被卡宴反手接住，布蕾尔太太见到此情此景，直接尖叫出来。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毛头小子干的好事，噢！原来是你！杰克，你给我站住！”布蕾尔目露凶光，随手抄起擀面杆狂奔而去。
根本不像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
拿着貌似是那个名为“杰克”的皮球的卡宴：“淙，看来我们有一场好戏可以看了。”
淙看着他将皮球从左手抛到右手，并优雅地用指尖把玩着，心里默默为那个小孩祷告。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一个人影带着微凉的旋风呼啸而来，直直略过卡宴和淙二人，迅速趴在地上找球。
“杰克。”淙看不下去了，唤道。
杰克震惊地扭过头，似乎惊讶于为什么这个黑发男人知道他的名字。随即，他看到另一个紫眸男人的手上拿着莫名眼熟的东西。
杰克：……
“还给我。”
“凭什么？”
“这是我的东西！”
“可它现在在我手上，就是我的了。”
卡宴仗着身高优势，把皮球举到小孩够不到的高度，气得他直接一口咬上他的腿，却在最后即将碰到的那一刻被某人慢条斯理地转过一个弧度，不多不少，刚好避开。
布蕾尔太太铿锵有力的脚步逐渐变大，杰克稚嫩的脸上是一双不服的眼睛，营养不良的棕黑头发让他看上去更像个小混混，没办法，只能打算放弃皮球了，他咬咬牙，最后放狠话道：“我记住你们了，给我等着！”
就在他语音刚落之时，布蕾尔太太就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像是来索命的撒旦。
杰克扭头欲跑，但不知为何绊倒了一下，脸朝地摔了下去，却又不是很疼。
好了，这下是彻底逃不掉了。杰克心不甘情不愿地闭上眼，双手抱头，等待擀面杖的厚重力道落下。
卡宴不动声色地收回施法的指尖，和淙交换了一个眼神。
淙会意，直接伸手拦下布蕾尔太太接下来的动作，而卡宴，则是看着杰克不让他突然跑掉。
“布蕾尔太太，他还是个孩子，您就算打了他，他估计也还不起，这玻璃窗的费用，卡宴和我代他付了吧。”淙边劝说，边让布蕾尔太太放松，把擀面棍也弄走了。
“哼，淙先生，卡宴先生，您二位可有所不知，这个杰克，惯会捣乱偷窃，无父无母的，没人管得了他，要是再这样放纵他下去，就真的完啦！”
两人谈话没避着小孩，后者慢吞吞地听，从躺变成了坐，最后直接站了起来，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位苹果派小屋的主人以及这两位陌生的客人。
“我明白了，布蕾尔太太，这小孩就让我和淙带回去好好教导，以后不会让这种事发生了。”卡宴原本想拎着小孩的脖子，但觉得这有违他优雅的形象，遂改为拍头，然后默默拿出手帕将手从头到尾擦干净。
布蕾尔太太这才把佯怒的面具卸下，露出和蔼的笑容，“感谢二位先生的大度与仁慈，我替杰克谢谢二位了，愿上帝保佑你们。”
她再度微微俯身，轻提一侧裙摆，另一只手放在胸前。
“天色已晚，我的小屋也该关门了，玻璃的花销就不劳二位费心了，你们赶快带着杰克回去吧。”布蕾尔太太不容拒绝地赶他们走，眼角的鱼尾纹加深许多。
“欢迎下次光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