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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口琴 初遇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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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罗大陆是一个充满鸟语花香的地方。
这里的人们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每天都过得充实快乐。
这里有神明也有恶魔，他们通常不来人间，来也会化作人类的身体，几百年来，他们一直和平共处，相安无事。
淙是一位来自天堂的小透明，有多透明呢，大概就是他来人间游玩了好几日都没被发现。
一日，他听苹果派奶奶的推荐，来到了布谷森林。老人家“夸下海口”，说绝对不虚此行。
于是，他便来了。
淙把踩着的白云拍散，轻轻落在地上。
一进来，他就能感觉到明显的凉意。
虽然亚罗大陆一年如春，温度怡人，但这里却好像和它不处于同一个季节。
像初冬。
浅浅的阳光透过树叶照射下来，形成斑驳的圆点，不知从哪个方向吹来的风穿梭于林间，带来远方的来信。各种鸟叫声，溪流声交织在一起，像在演奏自然乐章。
神明感觉不到冷，所以只剩生机。
淙缓缓“走”在林间，因为担心误伤地上的生灵，所以他选择悬空在其上方。
当他在河边托起一只受伤的雀儿时，听见了一段忧伤。
淙连忙治愈好它并将其放飞，随后便匆匆朝乐声赶去。
——
卡宴是从地狱里溜出来的。
但他不知道去哪，索性选了个离家不近不远的森林里到处走走。
走累了，就盘腿坐下，摆弄起他的口琴。
心不知归处，吹的也迷茫。
唇在颤抖，漏出气音，换作他还在地狱时，又该挨骂了。
忽然，他耳朵动了动，敏锐的听力促使他即便是人类的身体，也将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谁在哪儿？”紫眸古井无波，像一池死水。
“你还好吗？”淙拨开高垂的树叶，探出个脑袋，淡金色的眸子冷冷看过来，却于深处透出担心，“你吹的曲子有些忧伤。”他认真地看着这位身穿暗红礼服的少年。
就像一粒莽撞的小石子，兀地砸入池中，打破了伪装出的冷漠与平静。
卡宴逐渐脸红，肉眼可见的那种。
淙还眼睁睁看着他的眼眸闪过一抹红。
可能是自己眼花了吧。
“我……还好。”
“真的吗？”
“嗯。”许是觉得丢脸，卡宴还把口琴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你唱得挺好听的。”淙夸完，确认他没事，便想着离开，继续自己的旅程。
“你好，请问你愿意听我吹一首曲子吗？”卡宴看着他欲走的背影，心生挽留，因为，他已经很少听过这样的评价了。
淙微讶，似乎在疑惑这个紫眸少年为何要向自己发出邀请。
但最后，看着那双死寂的眼睛带着一股希冀，淙叹了口气，又走了回来。
他对人间规矩还不是很懂，拿捏不准社交距离，一屁股坐在卡宴旁边。
“我叫淙，你叫什么名字？”淙扭过头看他。
“我叫卡宴·格雷斯。”紫眸少年闪躲的想法在脑子里绕了一圈，硬是忍住没动。
他……应该没有恶意。
“卡宴，我愿意听完一整首曲子，你想什么时候吹都可以。”
对上那双眼睛，卡宴一时将所有的害怕、不甘和委屈都抛之脑后。
“好的，亲爱的淙，卡宴很高兴能为你演奏。”他站起来，优雅地拍掉身上的绿草，面朝淙行了一个绅士礼。
淙看着站在光下的卡宴，痴了。
那位少年是如此耀眼，让太阳失辉，茂叶失色，只有他是唯一色彩。
这次，他吹得欢快，将精通音律的鸟儿吸引过来，盘桓在他的头顶。
这一幕太过美好，让淙不禁想记录下来。
可是怎么记呢？光用脑子，可能总有想不起来的一天，而需要消耗神力的法术，自己又没有资格学，而且也可能学不会。
那就看久一点吧，久到自己永远不会忘记。
既然没有机会保留，那眼睛就是唯一证据，证明着曾经拥有过的经历。
淙从最上面看，是一只漂亮的白鸟，接着，是蓝色的紫色的羽毛，还有紫色的……等等，红色的眼睛？！
恰好卡宴表演完，本以为会收到淙的夸赞，没想到后者一脸担心地冲上来，双手攀住他的肩膀，忧心忡忡地问：“卡宴，你还好吗？你的眼睛变红了，是不是因为我让你吹的那只曲子？”
说着说着，他就愧疚起来，当时就应该直接走的。
正想着怎么治，双手的手腕就被握住了。
“真的吗？我想看看！”
淙不明就里，但还是拉着他来到一条小河边。
“真的是红色的……”卡宴呐呐地看着河中倒映着的自己，鼻子一酸。
“卡宴，这能治好吗？别担心，我会陪你一起治的！”绝不当懦夫！
“淙，这是好事，这是好事呀！”卡宴欣赏完自己的红眸，虽然几秒的时间就消失了，但他还是激动地抱住身边人的肩膀，“这还是我第一次……”后面没声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自己是红眸，原来我还可以是红眸啊。
淙还没意识到什么，只是觉得他在颤抖，便生涩地抱回去，轻轻拍着。
“淙，谢谢你，谢谢你，淙……”卡宴深吸一口气，逐渐发觉自己的失态，慢慢把手松开。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再迟钝，淙也反应过来了，这不是坏事。
“你是神族吗，我感觉到了你的气息。”他刚刚埋在他颈间，敏锐的嗅觉让他察觉到了一丝神族的气味。
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不过还是诚实点头，“我也感觉到了你的，你是魔族？”
“嗯，你有翅膀吗？”
“没有。”
“行，那我带你换个地聊。”卡宴比较注重仪式感，觉得自己的身世得慢慢和淙说。
语毕，他就悠悠张开自己的翅膀，向淙伸出一只手。
淙看呆了，翅膀完全舒展后的长度堪堪落地，黑羽又大又宽，即便卡宴现在还是少年模样，也不难看出以后的矜贵气质。
回过神来，人已经被卡宴托着肩膀飞上天空。
“淙，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卡宴与他对视。
淙不闪不避，直视他说：“这里很美，和天堂的美不一样，这里让我觉得真实。”
“我和你一样，地狱没有太阳，这里让我感到温暖。”
话语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一处被草木掩映着的小屋。
“我经常来这里，索性建了一个屋子，以后还会更大的。”
淙认真打量着这座白色小屋，眉眼间是遮不住的赞赏，所以虽然卡宴没听到多少夸赞，依旧很开心，眼睛又有一瞬间变红。
“这里面是什么样的？”
卡宴拉着他的手进去，边解释道：“我设了阵，你和我有身体接触才可以进来。”
淙点头表示理解，任由他动作。
许是没什么人住在这，屋内有些冷清，虽然两人都不怕冷，但卡宴还是把温度升高了，还将灯光调成了暖色。
像给画面点上高光，让整幅画都亮了起来。
“你随便坐，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卡宴把翅膀收起来，恢复平日优雅神秘的模样。
一般呢，他来这个森林的时候，为了不被外人发现时感到奇怪，他才变成少年身形，而真身却是更年长五六岁，大概是十七八岁，和淙年龄相仿。
因为淙只是掩盖了一看那部分就是神的那部分，所以还是原来的年龄和身形。
当卡宴换了一身打扮时，淙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神仿佛在说“你还是那个卡宴吗”。
“如假包换，亲爱的淙，或许你会喜欢吃蛋糕？”卡宴微笑，将从家里“偷渡”过来的拼盘蛋糕摆在淙的面前，“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就都给你拿过来了。”
“你这蛋糕是自己做的吗？”淙吃得津津有味。
“不是，是我从地狱里带过来的，那边还有好多，我随便拿了些，摆着好看。”卡宴还将蛋糕一小块一小块切到纸杯里，“你先每个都吃一点，不然如果全部吃完才再吃下一个，那可能吃到你喜欢的口味就吃不下了。”
“好，谢谢你。”淙感叹于他的贴心，拿起叉子准备吃之前，道：“你慢慢说，别紧张，我们还有很多时间。”随即便吃了一口蛋糕，是香草味的，还行。
就在淙营造的轻松氛围里，卡宴深吸一口气，坐在他旁边，背靠沙发，双手交叉垂于腿间，徐徐开口。
“你知道我为什么看到红眸那么开心吗？”他没有从头说起，而是提起刚刚的事情。
“难道，在你们那边，红眸是好的象征？”
“正是，不过我天生紫眸，在今天之前，一直都是。”所以他被族人瞧不起，被说成诅咒的化身来惩罚警告吸血鬼族，甚至一度想将他置之于死地，杀之而后快。
哪怕卡宴不说，淙也能想象到他之前处在什么境地。
“那你以后会好起来的。”白发神明眉眼一弯，像是驱散了长久以来盘桓在卡宴心上的冬天。
不说什么“那你以前过得应该很惨吧？”“他们会怎么对你？”，也就不会让卡宴再揭上一次伤疤最后再来一句“他们怎么这样，简直太过分了。”
“嗯，会好起来的。”卡宴喃喃重复着。
在他愣神之时，淙直接把每个纸杯里的蛋糕都吃完了，最后得出结论：
“卡宴，我觉得，巧克力味的蛋糕最好吃。”
“好，以后就给你带这个了。”卡宴回神，看到淙吃得一脸满足的小表情，心中的某处也像被填满了似的，有一种幸福的饱胀感。
“对了，淙，你打算在人间待多久？”
“不确定，看我身边的人什么时候发现我不见了吧。”淙托起纸盘，小口吃着，嘴角不时沾上巧克力奶油，又很快被舔去。
卡宴皱眉，“你家人这么不在乎你吗？”淙看上去这么安静美好，还善解“鬼”意，怎么会这样！
“我们神族是这样的，亲缘浅淡，平时也很少见面，都有自己的责任，很忙。”
“那你一个人下来，会不会耽误你的任务？”
“不会，忙的是他们，我平日里都无事可干，干脆来人间游玩一阵子。”神族人多，工作岗位少，淙实在是闲得发慌，毕业后忍了几年，受不了了就直接下来了，连招呼都没打。
“这样啊，我是懒得听那些老头念念叨叨，而且还有暗杀我的，出来清静也好，这里比那里舒服多了。”卡宴一手托着下颌，手肘撑在大腿上，“那群怕死的人就这样，明明忌惮我的紫眸，怀疑它是诅咒，想杀又不敢，怕诅咒能转移，不杀又整天提心吊胆，没个心安。”所以每次暗杀都犹犹豫豫，或许，卡宴躲过了，他们可能还松了一口气。
“嗯，那我们在人间呆久一点吧。”淙说。
“好。”
阳光透过窗户静谧地洒进来，朦胧的灰尘缓缓浮动，两位少年正在商量着接下来去哪。
“你先住我这吧，反正房间多，明天我们先去你说的那个烤苹果派很好吃的奶奶那里？”
“好。”
互道晚安后，淙走进了卡宴为他准备的房间。
房间布置得很用心，床头是一束娇艳欲滴的花，墙和装饰都由木头拼接而成，地上铺了毛茸茸的白色地毯，连灯都是云朵的形状。
很少被人这么用心对待过，淙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
当他指尖触摸到柔软的被褥，平静的心脏泛起点点涟漪。
“卡宴……”
他于无人处轻轻呼唤他的名字。
神明白色羽睫半垂，连自己都说不出悸动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