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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阿拉里克 轻敌 ...

  •   卡宴把兰特送走后,也回到屋内。
      “拿着。”淙从房间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罐子,递给他。
      卡宴一掂重量,差点把罐子捏变形。

      “这么多,你不要眼睛了?”他把盖子旋开确认,死心闭眼。
      “没事,不确定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多准备一些没坏处。”淙捂住自己的眼睛,打圈慢揉。

      “淙,我会快点回来的。”卡宴手腕往前送了送,最终还是粘在罐子上没有松开。
      “你们什么时候走?”
      “他先走,我留在这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他们过来。”
      “那,我是不是要走了?”

      卡宴把罐子放在桌上,素来熨帖的西装多出几道褶皱,加上打完架没来得及打理的头发,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有点舍不得你。”他逃避似的闭上眼。
      “为什么会舍不得?”淙凑近,拉好他衣服的下摆,“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有涟珠,要是用完了,我就过来找你,不是玩笑。”

      灯光直直洒在两人的头顶,在眉骨落下阴影,叫人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可偏偏两人挨得近,卡宴看清了淙的无畏和认真,淙也看到了卡宴眼中的……复杂,太多情绪了,被锁在红潭之下,杂糅在一起,又浓又黑。

      “淙,你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此时的两人一个站在屋里,一个站在门外,屋内的光和门外的黑被门分割,好像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林间的鸟跟着他们飞过来,站在不远的枝桠上,叫得哀婉。
      “嗯。”淙上前一步,由于身高原因,他只好搂住卡宴的腰,不紧,却有存在感。卡宴则环住他的背和后颈,侧脸亲昵地蹭着他的发丝。

      “我走了。”几分钟后,淙率先后退一步,像他最开始来到人间一样,踩着云正欲离开,只是飞至半空,忽然转身。
      见卡宴还站在门口目送,他有点生气。

      不知道在气谁。

      那位优雅绅士甚至十分有闲情逸致,慵懒地朝他挥手。淙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人间的告别。可是他又不想和卡宴告别。所以他只是点点头,彻底飞远了。
      卡宴的眼睛一直盯着那片天空,直到视野被一张人脸占满。

      “卡宴,还盯着呢,他都走了这么久,”兰特啧啧称奇,“稀罕啊,第一次见你这样,他真的只是你的朋友?”
      “你怎么又回来了?”
      “哎,我刚想回去,却听到门那边有动静传来,我就赶紧回来告诉你了,话不多说,我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见卡宴疲惫地点头,整个人都萎靡了,兰特打趣道:“他话那么少,你也喜欢?”
      “他的话才不少,他对我说得可多了。”
      “哦~那我还真没看出来,”临走前,他找补说,“起码今天是这样。”

      “赶紧去做正事,别被发现了。”卡宴正心烦意乱着呢,对他说的话并不怎么上心。
      兰特也走了。

      这下,偌大的房子里,就彻彻底底只剩卡宴一个人了。
      现在的他能轻而易举感受到千里之外的,属于自己同族的气息。他们明目张胆,甚至嚣张刻意地散发着那令人作呕的味道。
      他随手把淙和兰特的痕迹抹除,还没等他们过来,卡宴就先迎了过去。

      “阿拉里克亲王,您怎么来了?”卡宴瞥向他身后乌泱泱一群人,明知故问,“这么大阵仗。”
      “卡宴,跟我回去。”阿拉里克并不解释,常年刻意压低的眉眼显得他阴鸷而傲慢,一头打理得十分整洁的银发无法说明岁月从他身上带走了什么,他说完直接转身,露出脑后半扎的辫子,点点宝石镶嵌其中,看上去优雅又华丽。

      一群仆从恭敬地围住卡宴,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是,听您安排。”他并不反抗,像以前的无数次那样,顺从地跟着他走了。
      他们并没有在此地久留,于是,也不会发现这里的秘密(尽管卡宴抹除了痕迹,但时间太赶,难免疏漏,为不被他们发现端倪,只好跟他们离开)。

      穿过像树洞的门,卡宴回到了地狱。
      冷气如蛇,缠上了他的腿,吐出信子,似乎在敲打他:从始至终,从生到死都是地狱的奴。
      被同族推搡跪到地上前,他还在想,幸好淙没一起过来,不然可太丢脸了。

      “卡宴,你杀了三裂兽?”阿拉里克坐于王座,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说得漫不经心。
      “是。”

      看着卡宴恭顺的样子,阿拉里克生出一点兴味,似乎在好奇这么一个低微的人,是如何能做到杀死一只实力强劲的怪兽的。
      “你怎么杀的?”
      “殊死一搏,靠蛮力杀的。”
      “所以觉醒了血脉?”
      “我不清楚。”

      阿拉里克摆手,身侧的两个侍从就走上前把卡宴拖到跟前。
      “直视我。”

      对上他血瞳的那一刻,卡宴只觉得自己的魂魄都被吸走了,浑身无力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任由寒冷包围。
      “带下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卡宴已经被关到他无比熟悉的地方——地牢。
      阿拉里克的能力是摄取,他刚刚估计想看看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不过自己刻意不去想和淙有关的任何记忆,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卡宴从地上站起来,拍去身上沾到的灰,往牢门外观察。
      空荡荡,唯有墙壁蜡台上的蜡烛在燃烧。细长细长的一条,看上去像枯槁的人形被火灼穿,流下悲戚的眼泪。
      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打算,手却摸向衣兜,触及法阵时,卡宴的眼中划过一丝柔软——里面藏着淙的关心,他的珍宝。

      如今,他对自己的力量还没个底,只觉得深不可测,但是不真正清楚自己的实力,只会死得更快。
      而且,凭一己之力反叛是不可能的,没根基没拥趸,想找死倒可以去试一试。

      卡宴靠在墙上,双手抱臂,如果阿拉里克真的看出来他觉醒了什么血脉,第一时间可能是想如何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那自己暂时安全。
      但是之后就说不定了。
      而且,现在吸血鬼族逐渐变弱,神族的血对他们来说是最佳补品,人族的也行,就是没那么好吃。

      一旦吸血鬼族的势力变得强大,那肯定会带来灾难和战争,会是一场无可避免浩劫。
      卡宴本就不是纯正的血族,所以对血的要求也没那么多。而像阿拉里克那种的就不同,他们已经完全不满足于喝人类和其他魔族的血了,所以,如果传承血脉真的可以转移,那么战争便肯定随之而来,避无可避。

      他们会用什么方法对付我呢?卡宴摩挲着下巴,直起身,决定溜出去找找有没有讲这个的书。
      他走到门前,正思索着如何不动声色打开封印自己的阵法,那阵法就像听到了他的心声一样,自己消失了,且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觉醒的血脉难道是意念?卡宴心中吃惊,手脚却丝毫不马虎,径直穿过长廊,来到地牢门口,果不其然站着两个守卫。
      想着试一试自己的猜测,以防万一,他将手背在身后,捏着一个法决,然后笑眯眯走到他们面前。

      今天无事发生,你们没有看到卡宴从里面出来。
      守卫身体一僵,对“看到卡宴”这事没有任何反应,好像真的如他所料一样。

      卡宴不可思议,但为了抓紧时间,他扭头就走。
      因为他平时给人的形象就是寡言,怯懦,卑微,无存在感,所以对他的关押也十分松懈,估计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卡宴越狱”是什么样的情景。

      卡宴笑笑,展开翅膀,飞快往阿拉里克的书房飞去,顺带一提,整个地狱不止他一个人有翅膀,所以他并不担心有人见到他的身影会怀疑什么。
      像人间王国的国王一样,阿拉里克也有属于自己的城堡,那里的书房是最全面的。

      卡宴对自己轻松闯进来叹气,阿拉里克有多强大就有多自负,可能他喜欢安静吧。
      虽然很少来这里,但是只要感受一下阿拉里克的气息在哪里,卡宴就能轻而易举找到书房的位置。

      他躲在诺大院子的一个角落,闭眼细细感受。
      幸好城堡的主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并不会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卡宴睁眼,猫着腰溜进城堡内部。

      顺着气味一路来到地面深处,周围是幽幽烛火,照出很多条他的影子。
      一边吐槽着这里的简陋,一边鬼鬼祟祟摸到了书房门前。至于为什么这么确定这里就是书房,那当然是阿拉里克的气息在这里最浓了。
      可惜他看不见里面的布局,不过他听兰特说过,阿拉里克喜欢在书房的时候叫侍从给他端来一杯上好的人血,不知道现在有没有送进去。

      果然还是太心急啊,没来得及做好准备就匆匆过来,也不知道图个什么,图阿拉里克的怒不可遏?
      卡宴被自己的想法搞笑了。

      正在自己进退维谷之际,一阵脚步声从远方传来。原本已经做好和阿拉里克耗时间的打算,卡宴勾唇,现在看来,不用了。
      “扣扣扣——”
      阿拉里克听见敲门声,再一次把书摔在桌上,捏着鼻根,喊道:“进来。”
      一杯人血妥帖地放在桌上。

      阿拉里克烦躁地挥退侍从,大口饮完,才勉强平复一点心绪。他深吸一口气,直到身体熬不住了,才从书房离开。
      黑暗的书房忽然亮起一丝微光。

      阿拉里克刚刚看的是这一片区域,既然他一无收获,那应该不是这里。
      卡宴借着指尖的幽光,快速看起其他地方的书。
      书房太大了,相当于一百个苹果派小屋的大小。而阿拉里克看的书顶多是一个小屋那么多。

      不过,阿拉里克老了。

      卡宴看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目百行,相当于一眼就能看完一个书架的内容,而且他比阿拉里克更清楚自己觉醒的血脉,依照分门别类好的书架,他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古典记载,想要将传承的血脉转移到自己身上,需要吸干那个具有传承血脉的吸血鬼的同时,把自己身上原有的血转移或者压制。

      啧,想想都疼。
      卡宴继续往后翻,翻到了第二种方法。

      若具有传承血脉者心甘情愿,则只需将其吸干血即可。后面还贴心地附上了需要用到的阵法,包括如何催眠使其甘愿奉献自我的法术。
      他冷笑一声,指尖悄然变锋利,轻轻一刮,那几页纸就脱落下来,随即在他的手上燃成灰烬,被放进另一个衣兜里。

      薄薄的纸,不见了也看不出来,却能轻松要了一只吸血鬼的命。
      卡宴仔细检查有无遗漏后,才将它放回原处。
      他又找了几个书架,翻到了和自己觉醒的血脉有关内容。原来不是意念控制,而是催眠啊,不过也差不多,卡宴了然,那些自己消散的阵法只是感受到了他的气息,以为是创造自己的主人回来了,所以才自己解开的。
      他身上觉醒的血脉,来自吸血鬼的纯血始祖。

      纯净的血脉,最强大的实力,这些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力。卡宴捏着页脚的手指微微颤抖——那是心潮澎湃的奏章,是吹响反抗的号角。
      冷静,冷静。卡宴深吸一口气,把书合上,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返回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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