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缱绻 “卡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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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宴！你怎么在这，我找了你好久！”
卡宴眼都没睁开，这道声音就灌进他的脑袋中，让他一下子就晕乎起来。
“兰特？”
“昂，别以为你想通过这种方式逃避工作，地狱那边一大堆事等你定夺重新整改呢，你倒好，跑来这里躲清闲。”
兰特打趣归打趣，正事还是严肃的，“休息一天差不多得了，你和我回去先处理完再出来行不？”
“我想先做一件事。”
“？”
半个小时后，兰特缄默地在远处看着卡宴用地狱里上好的稀有白石一块一块搭坟冢。
可能是他在想别的东西吧，大脑不听使唤，越搭越高，最后兰特都有点看不下去了，小声在一旁提醒：“诶，卡宴，你这……会不会太高了？”
卡宴呆呆转头看着他。
兰特的心脏猛然一抽。
他嘴巴一向很笨，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反而还可能会弄巧成拙。只好上前接过卡宴手里的活，把坟冢调整成一个刚刚好的大小。
“哥，我不想让他躺在地下。”
“行啊，那我把坟……呃，这块地方扩大几圈，然后在最上面挖个洞，你觉得怎么样？”
卡宴点了一下头。
兰特很快按要求搞好。
他跳下来以后，卡宴亲手把手感顺滑，贴能发热的华丽布料包住四周冰冷的白石，最后才封顶。
“卡宴，你要立个碑吗？”
“嗯。”
兰特看他手指摩挲着石碑，觉得他可能需要独处一会，于是打了声招呼就先回去了。
卡宴感受到兰特的气息彻底无法察觉，才终于跪在地上，紧紧抱着那块什么都没写的墓碑，像在弥补一些遗憾。
“淙，你离开的第五天，我好想你。”卡宴轻轻在石碑上印下一个吻。
他把墓碑端正放在坟冢的正前方，上面什么都没有写。卡宴满含爱意地抚摸了一下它，随后在这里下了禁制，若有误入此地者，只会觉得普普通通，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卡宴一步一步倒着走，直到视线里再也看不见那座坟墓的影子才转过身，飞回地狱里。
筏接到卡宴的通讯时，已是他们作别的第十天了。
“请问上帝现在是否有空？地狱里的事务我已经全部处理好了。”
“您稍等，我去请示一下。”
筏匆匆跑到洛丽的住所，“母亲，卡宴亲王刚刚联系我，说自己已经有空，想问问能否现在过来。”
洛丽正在给自己换治疗魔气伤口的绷带，闻言应道：“我刚刚才从那里回来，你跟他说有。”
筏点点头，又跑远了。
天堂迎来了一个“贵客”。
躲在角落默默观察的天使们看着在出入口观察四周的魔王，一身及至脚踝的长袍配上深红内衬的黑大衣以及金属质感的配件让他看上去冷酷几分，紧致的黑手套勾勒出尊贵的手部线条，更别提他那艳丽的面容，简直让他的气场添了一丝诡异，看得人头皮发麻。
原来，这就是淙以前生活的地方吗。
卡宴看着这些虽然小，但是精致的幢幢住所，不由发愣。确实，感觉这里的空气都清新几分。
筏默默站在一边，等他看完了才继续介绍起来——万一一路无话让他觉得被怠慢了怎么办？
“我和上帝聊完后，你能带我去淙的住所看看吗？”
“能。”
卡宴呼出一口气，独自走进大殿。
他站在殿中央，抬头直视，却看不清上帝的面容。
“地狱那边如何？”上帝开口发问。
“还不错，魔族少了很多，好管不少。”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去各个地方走走，地狱那边交给我哥管理。”
上帝似乎惊讶于他的回答，不过很快就接受了。
“我这次找你谈话，是有些要事告知你。”
卡宴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我们这个世界，迟早会消亡，被新的世界替代，这是不可改变的规则。”
“您需要我做什么？”卡宴看上去一点都不在乎。
“协助我平衡光与暗的势力，魔族不能独大，神族也不能净化所有的魔族。一旦二者失衡，这个世界很快就会坍塌。”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上帝深深明白这一点。
“我懂了，您放心交给我吧。”卡宴朝他点头，转身走出大殿，肩上突然有了重担，让他往后漂泊的轻盈灵魂被迫按在地上，不得不为此停留。
他出来后立马联系筏。
“麻烦你了，我在里面待一会就出来。”卡宴把门关上，静静地站在原地观察着淙生活了十几年的房子。
桌上的书被摆放整齐，床单也一点褶皱都没有，无论从哪看，都会第一时间让人觉得这间屋子的主人定是极爱干净的。
可是卡宴看到了他的另一面，这让他有些卑劣的窃喜。
天堂的天使们早就清点完了过世的天使数量，恐怕这间屋子不久以后会有新的天使住进来，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
卡宴拉开椅子坐在淙喜欢的位置上，端详着已经没有花的花瓶，它的颜色和天堂的基调一样，纯白无暇，在阳光的照耀下，可以看见在极薄的坯子里，雕刻的出来的一片片晶莹剔透的雪花。
他以前坐在这里的时候，会想什么呢？
卡宴趴在桌子上露出半个脑袋思考，桌面还似乎留有那股熟悉的、令他心安的气味。
很久没有睡一个好觉的他在这里获得了短暂的休息。
“笃笃笃——”窗户被敲响。
现在已经是黑夜了，月光洋洋洒洒倾倒在天堂，美丽而神圣。
卡宴在臂弯间磨蹭了一会，才抬起清明的眼睛。
“我该走了，对吗？”
“不是，您想休息的话，我建议您去床上，既然你是他的朋友，他应该不会介怀。”筏已经很委婉地告诉他已经有很多人在路过这里时看过他的“睡颜”了，可是卡宴好像并没有听懂她的暗示。
“没事，我这就回去，”卡宴托起一个瓶子，“请问这个我能带走吗？”
“能。”
“谢谢，我能不能请你帮我最后一个忙？”卡宴连忙补充，“就是……能不能让个屋子……保留得更久一点？我的意思是，不要那么快让别的天使住进来。”
“可以，我尽力。”
“能不告诉其他的天使吗？”
“好。”
卡宴感激道谢，背影消失在茫茫月色中。
他又来到了那座坟墓面前，把瓶子放在旁边，里面插上一枝蔷薇，而后用个小魔法固定，让它不惧风吹雨淋和日晒。
“淙，我其实想跟上帝说把你的屋子留下，可是我怕这样做会让你的同族发现你和我之间的联系。”
“万一……他们觉得你是叛徒怎么办？我不想让他们在你……后误解你，”卡宴跪坐在墓碑前，指尖触摸着冰冷的石头，“淙，明天我就要去别的地方了，去看看你还没看过的世界，也就不能每天都过来和你聊天了，你别生气。”他情不自禁吻上去，深邃的眼睛像蕴藏无数爱意，大海波涛汹涌，却舍不得惊扰陆上安宁。
“淙，我爱你。”
卡宴朝他挥手，大步飞回地狱。
几个月后。
“兰特，之后的日子里，就要多麻烦你了，”卡宴一脸歉意地说，“要是遇上什么大事，随时联系。”
“呵呵，这次姑且不跟你计较，”兰特重重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卡宴啊，咱哥俩的好日子刚来你就离开，你个没良心的。”
“不过，你一个人出去，难免孤单，”兰特松开他，表情严肃认真，“想家了，随时回来。”
“……嗯，谢谢哥。”
卡宴成为亲王后，兰特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反正明面上没什么魔族愿意跟他过不去，所以他下的命令，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卡宴拔下几根黑羽给他，“你拿出这个，没谁敢多说什么。”
“你也一样，遇到不顺心的魔了，直接杀，打不过就叫我，我来杀。”
“好！够意思！”
兰特捶他胸口，“现在走吗，我送送你？”
“嗯，走了，不用送，我习惯一个人。”
兰特没拗过他，只是最后还是躲起来悄悄看来他一眼。
孤单，寂寞，带着未知前路的迷茫。
他那个朋友还在的时候，卡宴不是这样的。
兰特叹了一口气，感叹世事无常。
后面的时间像沙漏里的最后一点沙子就，流逝得飞快。
池淙感觉一分钟都没到，就已经看完了卡宴的后半生，时间线的最后，是一片混沌，光暗交错，亚罗大陆已成时间的遗弃者，渐渐淹没在岁月长河中。
魔族神族人族重新轮回，而卡宴因为不死的身躯，直接来到这个世界，至于上帝……来没来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池淙看完卡宴的记忆，所有的前世记忆都回想起来了。怎么会这么痛呢……比经受涟珠的九十九倍反噬还痛。
他睁开泪眼，看着不敢抱紧自己的卡宴，手指颤抖地拂上他汗湿的鬓发，原来，我在好久好久以前，就已经这样照顾过你了啊……
只是……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
你后面那些我不曾细看的记忆里，是不是还藏着什么苦楚？
池淙紧紧搂住他，后者好像受到鼓励似的，重新抱回来。
“……淙？”
“嗯，我在。”
卡宴勉强睁开一条缝，就仅仅看到那熟悉的发丝，他就心满意足起来。
“对不起，又把你扯进来了。”卡宴一口咬上他的颈脖。
池淙在陷入昏迷前真的很想给他一拳，果然美色误人，他怎么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卡宴，你等着！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