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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周子轩x陈清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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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木市第七中学的高中部。
十月的阳光透过教学楼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下课铃刚响过，学生们从教室里涌出来，走廊里瞬间热闹起来。
周子轩从高二（3）班的教室后门冲出来，差点撞上一个路过的同学。他连忙说了声“抱歉”，然后继续往前跑，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中了彩票。
不对，比中彩票还开心。
他一路跑到教学楼东侧的楼梯间，那是他和谈圩约好的“接头地点”——一个很少有人经过的角落，适合偷偷说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
谈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竞赛的习题册，正在翻看。看到周子轩跑过来，他合上书，挑了挑眉：“什么事这么急？电话里也不说。”
周子轩喘着气，但脸上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我告诉你，我刚刚做了件大事！”
“什么大事？”
周子轩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才压低声音说：“我把陈清漠的校服和课本都补上了。”
谈圩愣了一下：“什么校服？什么课本？”
“就是……”周子轩挠挠头，“陈清漠不是高三嘛，我听说他们班有人欺负他，把他校服扔了，课本也弄坏了。他这两天上学都没校服穿，只能穿自己的衣服。课本也是借别人的看，特别可怜。”
谈圩的眉头皱了起来：“所以你……”
“我偷偷去买了套新的高三校服，还去书店买了全套高三课本。”周子轩得意地说，“然后趁没人的时候，放他桌子里了。这样他就有校服穿了，有课本用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一副“我做了件大好事”的表情。
谈圩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他知道是你放的吗？”
“不知道啊。”周子轩理所当然地说，“我又没留名字。这种小事，不需要让他知道。”
“那他知道有人帮他了吗？”
“知道啊，东西就在他桌子里，他回来就能看到。”
谈圩又沉默了。他看着周子轩，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心疼，无奈，还有一点点……看傻子的意味。
“子轩，”他叹了口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周子轩一脸茫然。
“这意味着，”谈圩一字一句地说，“他会以为这些东西是别人放的。可能是老师，可能是某个好心的同学，但绝对不会是你。”
“那有什么关系？”周子轩还是不理解，“反正他有了新校服和新课本，这就够了。”
谈圩摇摇头，不想再解释了。有些事，需要自己去经历才能明白。
“对了，”周子轩突然想起什么，“你帮我参考一下，我下次见他，该说什么？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还是……”
“你最好什么都别说。”谈圩打断他，“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为什么？”
因为一旦说了，就等于告诉陈清漠：我一直关注着你，我知道你被欺负，我在偷偷帮你。
但谈圩没有说出来。他知道周子轩现在正处于暗恋的甜蜜期，满脑子都是“为喜欢的人做点什么”的满足感。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算了算了，”周子轩摆摆手，“反正我开心就行。走了走了，回教室了！”
他兴高采烈地跑走了。谈圩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阵不安。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
高三（1）班的教室里，下午第三节自习课刚结束。
陈清漠从办公室回来，手里抱着一摞刚批改完的作业。他是班长，成绩优异，性格温和，老师们都很喜欢他。
但同学们对他，就没那么友善了。
原因很简单——他太优秀了，优秀到让人嫉妒。每次考试都是年级前十，每次发言都条理清晰，每次老师提问他都能回答出来。更重要的是，他长得好看，性格温和，对谁都是温温柔柔的样子。
这种完美，在有些人眼里，就是原罪。
所以从高二开始，就有人看不惯他。一开始只是冷言冷语，后来变成排挤孤立，再后来……就是现在这样，明目张胆的欺负。
陈清漠走进教室，发现自己的座位周围围着几个人。看到他进来，那些人散开了，眼神里带着挑衅和幸灾乐祸。
他没理会，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准备坐下。
然后他愣住了。
桌子里，多了一个白色的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套崭新的高三校服，还有一摞课本——每一本都是崭新的，连塑封都没拆。
陈清漠的手微微颤抖。他把校服拿出来，展开——正是他穿的那个尺码。他又翻了翻课本，语数英理化生，全套都有。
是谁？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四周。同学们各做各的事，没有人看他。
他的目光落到了旁边的座位上——那是他的同桌，齐越瞠。
齐越瞠正低着头看书，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好看。他高一时就长到了一米八五，现在是年级里公认的帅哥，也是篮球队的主力。但他性格冷淡，不爱说话，和谁都不太亲近。
除了陈清漠。
从高一开始，齐越瞠就莫名其妙地总是和他一起。分班时明明可以选其他座位，他却主动要求和陈清漠同桌。课间活动，总是问他去不去打篮球。中午吃饭，总是端着盘子坐他对面。
陈清漠一开始觉得不习惯，但慢慢地，也就接受了。
毕竟，齐越瞠虽然话不多，但对他很好。
会在他被老师批评后递一杯水，会在他熬夜复习时偷偷放一盒牛奶，会在别人说他坏话时用眼神警告对方。
那种“很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
但陈清漠没多想。他以为这只是朋友之间的关心。
现在，他看着桌子里的新校服和新课本，又看了看旁边安静看书的齐越瞠，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原来是他。
除了他，还有谁会这样偷偷对自己好？
陈清漠坐了下来，轻轻拉了拉齐越瞠的袖子。
齐越瞠转过头，看着他。阳光下，他的眼睛是浅棕色的，看起来很温柔。
“谢谢。”陈清漠小声说，指了指桌子里，“是你放的吗？”
齐越瞠的目光在那个袋子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但足够让陈清漠心跳漏一拍。
“没关系。”齐越瞠说。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说了这三个字，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他的手，却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陈清漠的手。
陈清漠愣了一下，本能地想抽回来。但齐越瞠握得很紧，不让他挣脱。
“别动。”齐越瞠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就一会儿。”
陈清漠的脸微微红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任由齐越瞠握着自己的手，继续看书。
阳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那一刻，陈清漠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暖洋洋的，像被什么东西包围着。
他想，有这样一个同桌，真好。
##三、偏执的占有
晚自习结束后，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陈清漠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宿舍。
“我送你。”齐越瞠站起来，拿过他的书包，背在自己肩上。
“不用……”陈清漠想说不用，但齐越瞠已经走向门口了。
他只能跟上。
两人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再拉长。十月的晚风有些凉，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齐越，”陈清漠突然开口，“今天的事……谢谢你。”
齐越瞠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下，陈清漠的脸显得格外柔和。他的眼睛很清澈，里面盛满了感激和……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齐越瞠看了他很久，然后慢慢走近一步。
陈清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但齐越瞠又近了一步。直到他退无可退，背靠上了路边的梧桐树。
“齐越……”陈清漠的声音有些紧张，“你……”
话没说完，齐越瞠已经把他拉进了怀里。
很紧，很紧的拥抱。
陈清漠愣住了。他想挣扎，但齐越瞠的力气比他大得多。他越挣扎，齐越瞠就抱得越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别动。”齐越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低的，带着一种陈清漠从未听过的情绪，“就让我抱一会儿。”
陈清漠的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僵硬地站着，任由齐越瞠抱着。
过了很久，齐越瞠才慢慢松开他。但他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没有放开。
“陈清漠。”齐越瞠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知道那些东西是谁放的吗？”
陈清漠愣住了：“不是……你吗？”
齐越瞠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深水。
“如果我说不是我，”他慢慢地说，“你会失望吗？”
陈清漠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他想了想，摇摇头：“不会。不管是谁，我都会谢谢他。但是……”
他顿了顿，看着齐越瞠：“但是如果你说是你，我会更开心。”
齐越瞠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他盯着陈清漠看了很久，久到陈清漠有些心慌。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不是那种淡淡的、礼貌的笑，而是真正的、从眼底溢出来的笑。
“傻瓜。”他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回去吧，太晚了。”
他牵着陈清漠的手，继续往前走。
陈清漠被他牵着，心里乱成一团。
他不明白齐越瞠为什么突然抱他，不明白他为什么问那些问题，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抱着的时候，并不想推开。
他想，也许是因为太熟了。从高一开始就坐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回宿舍。两年了，早就习惯了彼此的陪伴。
对，一定是这样。
他在心里说服自己，任由齐越瞠牵着自己的手，走回宿舍楼。
而齐越瞠，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喜欢的人，就在身边。
他喜欢的人，说如果是他放的，会更开心。
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真正放东西的人，不重要。
反正，陈清漠迟早会知道，只有他，才是最合适的那个人。
只有他，才能真正拥有他。
这个念头在心里闪过，齐越瞠的笑容更深了。
很温柔，也很危险。
##四、被忽略的人
第二天中午，食堂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周子轩端着餐盘，眼睛一直在人群里搜寻。终于，在靠窗的位置，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清漠穿着崭新的校服，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份简单的午餐。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里。他低着头慢慢吃饭，动作优雅而安静。
周子轩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端着餐盘，想走过去打招呼。但走到一半，他停住了。
陈清漠对面，坐着齐越瞠。
齐越瞠也在吃饭，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陈清漠。陈清漠偶尔抬头，两人对视一眼，齐越瞠就会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周子轩认识那个笑容——那是齐越瞠对陈清漠独有的表情。在别人面前，他永远是冷淡疏离的。只有在陈清漠面前，他才会露出那种温柔。
周子轩站在原地，餐盘在手里渐渐变重。
他看到齐越瞠把自己盘子里的排骨夹给陈清漠。陈清漠摇摇头，说不要，齐越瞠就坚持放在他碗里，然后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陈清漠的脸微微红了，但没有躲开。
周子轩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他慢慢退后，转身走向另一个角落的座位。
放下餐盘，他却没有胃口吃饭。他看着窗外的天空，脑海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陈清漠穿着他买的校服，那么好看。但他不知道那是他买的。他以为是齐越瞠。
而齐越瞠，明明知道真相，却什么都没说。
周子轩想起谈圩昨天的眼神——那种“看傻子”的眼神。
现在他明白了。
他做的那件事，本来是想让陈清漠开心。但现在，开心的却是别人。
不，不能说“别人”。齐越瞠不是别人，他是陈清漠的同桌，是陈清漠最好的朋友。他们有资格亲近，有资格分享那些细微的甜蜜。
而他呢？他只是个高二的学弟，和陈清漠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子轩？一个人坐这儿干嘛？”
谈圩端着餐盘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看到他的表情，谈圩叹了口气：“看到了？”
周子轩点点头，没说话。
“齐越瞠也在？”
又点点头。
“陈清漠穿着新校服？”
继续点头。
谈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子轩，有些事……不是付出了就会有回报的。”
“我知道。”周子轩的声音很低，“我就是……有点难过。不是难过他不喜欢我，是难过他不知道那是我做的。”
“那你告诉他啊。”谈圩说，“去告诉他，校服和课本是你买的。”
周子轩摇摇头：“不。”
“为什么？”
“因为……”周子轩看着窗外，“告诉他有什么用呢？他又不喜欢我。知道了反而会觉得困扰吧。说不定还会觉得我是那种故意讨好的……恶心的家伙。”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
“我就是知道。”周子轩苦笑，“你没看到他看齐越瞠的眼神。那种……信任，依赖，放松……只有对着最亲近的人才会有。”
谈圩不说话了。他知道周子轩说的是真的。
有些人，有些感情，从第一眼就能看出来结局。
“而且，”周子轩继续说，“齐越瞠对他很好。比我好多了。他们每天坐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回宿舍。两年的时间，那么多相处的机会。我才认识他多久？一个星期？”
他摇摇头：“我算什么？”
谈圩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心疼。
他的兄弟，在感情里，总是这样笨拙。喜欢一个人，就偷偷地对他好，不敢让对方知道。然后看着对方和别人亲近，自己躲在角落里难过。
“走吧。”谈圩站起来，“回去上课。别想那么多了。”
“嗯。”周子轩也站起来，跟着谈圩往外走。
走到食堂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洒在那张靠窗的桌上，陈清漠和齐越瞠还坐在那里。齐越瞠在说什么，陈清漠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很好看。
周子轩看着那个笑容，心里默默说：
没关系。
你不知道也没关系。
反正看到你开心，我就开心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阳光照在他的背影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而那条影子，和食堂里那两个人的影子，隔得很远，很远。
##五、被偷换的真相
下午第三节课后，高三（1）班的教室里，只剩下几个值日生在打扫卫生。
齐越瞠没有走。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支笔，漫不经心地转着。
“齐越，还不走？”一个值日生问。
“等会儿。”他说。
值日生们很快打扫完，陆续离开。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
齐越瞠站起身，走到教室后面，看着黑板旁边贴着的值日表。
上面有陈清漠的名字，排在下周三。
他记下了日期，然后走出教室。
走廊尽头，一个瘦小的男生正靠着墙，似乎在等什么人。看到齐越瞠，他立刻站直了。
“齐哥。”他小声说。
齐越瞠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东西呢？”
男生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纸条，递给他：“这是他们下次计划的时间。他们准备……再弄一次，这次是把他的书包扔到男厕所的垃圾桶里。”
齐越瞠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撕碎，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你做得很好。”他说，“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立刻告诉我。”
“好的齐哥。”男生点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齐哥，那个……你对陈清漠……”
齐越瞠的目光扫过来，男生立刻闭嘴了。
“不该问的别问。”齐越瞠说，声音很冷，“回去吧。”
男生连忙跑了。
齐越瞠站在原地，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他当然知道是谁欺负陈清漠。那几个人的名字，他早就记在心里了。但他没有立刻出手，因为他知道，直接教训他们，只会让陈清漠更加被孤立。
他在等一个时机——一个可以一劳永逸解决问题的时机。
至于那个偷偷放校服和课本的人……
齐越瞠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不管是谁，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陈清漠以为是他做的。
这就够了。
他转身离开教学楼，走向操场。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但同时，也像一个偏执的占有者。
想要把某个人，永远圈在自己的影子里。
不让任何人靠近，也不让任何人离开。
这就是齐越瞠。
看起来温柔，实际上偏执。
看起来疏离，实际上早已把某个人，刻进了骨子里。
而陈清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这样一个人，深深爱着，也深深守着。
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或许，这正是齐越瞠想要的。
毕竟——
有些爱，不需要被知道。
有些付出，不需要被看见。
有些真相，永远只属于自己。
月光下，少年的影子越拉越长，渐渐融进了夜色里。
而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