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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周子轩x陈清漠(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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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后
十二月的风已经有了冬天的寒意,但阳光依然很好,透过写字楼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大片的暖色。
周子轩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块低调的机械腕表。二十七岁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冲动的少年——眉眼间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和凌厉。
他是“云起科技”的CEO,一家专注人工智能教育的公司。去年公司成功上市,他三十岁不到,身家已经过亿。
今天上午的董事会刚刚结束,他难得有了半小时的空闲。
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周总,下午三点的客户会议资料已经发您邮箱了。】
周子轩看了一眼,回复:【收到。】
放下手机,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他打开微信,准备看几条未读消息。
然后,他愣住了。
朋友圈那一栏,有一个熟悉的头像——是陈清漠。
七年来,他加了无数人的微信,换了无数个工作号,但那个头像,他从未删过。
点开。
陈清漠发了一条朋友圈:
【We made it.️】
配图是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两个人在国外的登记处举着结婚证的合影。陈清漠穿着白衬衫,笑得温柔;齐越瞠搂着他的腰,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背景里能看到窗外的阳光和草坪。
第二张,是两只手交握的特写,无名指上戴着同款的素圈戒指。
定位显示:挪威,奥斯陆。
周子轩看着这条朋友圈,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七年了。
从十七岁到二十四岁,从高三到大四,从初入职场到事业有成。
他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他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面对关于这个人的一切消息。
但现在,看着这张结婚照,他的心还是轻轻地疼了一下。
不是撕心裂肺的疼,只是……淡淡的,像被什么扎了一下。
他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
陈清漠还是那么好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齐越瞠站在他身边,虽然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他们看起来,很幸福。
真的很幸福。
周子轩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那不是苦笑,也不是自嘲,而是……一个真心的笑。
他想起七年前那个自己——偷偷买了校服和课本,一个人打了五个人,准备了告白词却亲眼看到喜欢的人和别人接吻,在游乐场偶遇时紧张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默默地祝福。
那时候的自己,好傻。
但是,也好真诚。
真诚地喜欢一个人,真诚地希望他幸福,真诚地……放手。
现在,那个人真的幸福了。
结婚证有了,戒指有了,携手一生的人有了。
周子轩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阳光很好,和七年前那个游乐场的下午一样好。
他想,这样就够了。
不是他的,终究不是他的。
但能看到那个人幸福,也就够了。
##二、三个小时
助理进来送文件的时候,看到周子轩正盯着手机发呆。
“周总?”她小声叫了一声。
周子轩回过神,看了她一眼:“嗯?”
“这是下午会议需要的材料。”助理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您……没事吧?”
“没事。”周子轩摇摇头,“放那儿吧。”
助理点点头,转身出去,轻轻带上门。
周子轩又拿起手机。
还是那条朋友圈。
他看了多少遍了?不知道。从看到的第一眼到现在,时间显示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盯着这张照片看。
公司的股价,客户的合同,下午的会议——所有这些都暂时被他抛在了脑后。
他只是看着那个人。
看着他笑,看着他幸福,看着他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
周子轩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屏幕,放大那张照片。
陈清漠的眼睛里,有光。
那道光,不是阳光,而是被爱滋养出的、发自内心的幸福的光。
七年前,他远远地看过这双眼睛。那时候,这双眼睛也会笑,但笑容里总有一点点的……不确定?小心翼翼?
现在没有了。
现在只有满满的,踏实的,被爱包围的幸福。
齐越瞠把他保护得很好。
周子轩又想起那年在操场上,谈圩问他:“不追吗?”
他说不追。
因为他知道,有些人的缘分,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别人挤不进去,也插不进去。
现在看,他当年的选择是对的。
他们本就该在一起。从高一就开始的暗恋,两年的默默陪伴,终于修成正果。
而他,只是一个过客。
一个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喜欢上一个不应该喜欢的人的过客。
但过客又如何呢?
至少,他见证了一份美好的爱情。
至少,他曾经那样真诚地喜欢过一个人。
至少,他现在可以看着那个人幸福,然后真心地说一句——
祝你幸福。
周子轩又看了一眼时间。
三个小时了。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对话框,开始打字。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打出来:
**祝你幸福,天天开心。**
很简单,很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他看了几秒,点了发送。
然后他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禾木市的天际线,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阳光洒在城市上空,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他看着那片天空,轻轻说了一句:
“陈清漠,真的,祝你幸福。”
##三、回复
发完那条消息后,周子轩就去开会了。
下午的客户会议很重要,是公司今年的重点项目。他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任何分心。
他做到了。
三个小时的会议,他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把客户说得心服口服。签合同的时候,客户笑着夸他:“周总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他礼貌地微笑,握手,送客。
回到办公室时,已经快六点了。天色暗下来,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
周子轩坐到办公桌前,打开手机。
微信有一条新消息。
是陈清漠。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点开。
陈清漠:谢谢你的祝福。也祝你幸福开心。
很短,很客气。
就像普通朋友之间的客套话。
但周子轩看着这条消息,却笑了。
他想起七年前,在游乐场,陈清漠不小心撞进他怀里。那时候陈清漠对他说“谢谢你”,也是这种语气——礼貌,疏离,但真诚。
现在还是这样。
七年了,陈清漠对他的印象,大概还是那个“经常在食堂门口偷看他的学弟”。
也许连名字都没记住。
但没关系。
至少,他回复了。
至少,他知道自己发的那条祝福,对方收到了。
周子轩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
笑着笑着,眼眶突然有点酸。
不是难过,不是遗憾,只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等待了很久的事。
像是终于可以和过去和解了。
他拿起手机,又看了那条消息一眼。
然后,他把对话框截图,保存进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
那个文件夹里,还有一张照片——七年前,他在食堂偷拍的陈清漠。模糊的,青涩的,充满少年心事的。
现在,又多了一条消息。
一条来自那个人的,最后的交集。
周子轩关掉手机,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万家灯火。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他想,他和陈清漠的故事,到这里,应该就结束了。
不是轰轰烈烈的结束,而是……平静地,自然地,画上句号。
就像一条河流,汇入大海,再也不分彼此。
只不过,他这条河,和那条河,从来没有交汇过。
只是在某个地方,远远地望了一眼。
然后各自奔流,各自入海。
##四、释怀的笑了
晚上八点,周子轩回到家。
他住的是一套两百平的大平层,落地窗正对禾木市的夜景。装修是现代简约风,冷色调,干净利落,一看就是单身男人的住处。
他换了拖鞋,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手机又响了。是谈圩。
“喂?”
“在哪儿?”谈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家。”
“看到那条朋友圈了?”
周子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说的是陈清漠的结婚照。
“看到了。”
“还好吗?”
周子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好啊。挺好的。”
“真的?”
“真的。”他顿了顿,“我还发了祝福给他。”
谈圩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问:“他回复了吗?”
“回复了。说也祝我幸福开心。”
“就这些?”
“就这些。”
谈圩又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说:“周子轩,你……”
“老谈,”周子轩打断他,“我真的没事。”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吗?今天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三个小时,我心里想的是——他看起来真幸福。”
“不是酸,不是遗憾,就是……真心地觉得,他真幸福。齐越瞠把他照顾得很好,他笑起来的样子,比七年前我在食堂偷看他的时候,还要好看。”
“然后我就想,这样就够了。我喜欢过他,我为他打过架,我偷偷帮他买过校服和课本,我准备过告白却在拐角处看到他们接吻……所有的这些,都是我自己的事。和他没关系。”
“现在他幸福了,我的这些事,也就圆满了。”
他顿了顿,笑了:“所以,我真的没事。就是……有点感慨。”
谈圩在电话那头听着,过了很久才说:“周子轩,你长大了。”
“废话,我都二十七了。”
“不是那个意思。”谈圩说,“是你真的……放下来了。”
周子轩没说话。
“那就好。”谈圩说,“小唿问你好几次了,说周子轩哥什么时候来家里吃饭。你要是没事,这周末过来?”
“行。”周子轩点头,“周末去。”
挂了电话,周子轩又拿起手机。
他翻到陈清漠的朋友圈,又看了一遍那张照片。
这一次,他看着看着,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真正的,释怀的笑。
就像七年前那个喜欢一个人就不顾一切的少年,最后的愿望一样——
祝你幸福。
永远幸福。
而我,也会好好的。
##五、挪威的雪
与此同时,挪威,奥斯陆。
十二月的北欧,已经是冰天雪地。窗外飘着雪花,落在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
酒店的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陈清漠裹着浴袍,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着外面的雪景。
齐越瞠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看到他在发呆,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
“看什么?”
“雪。”陈清漠靠在他身上,“好漂亮。”
齐越瞠在他身边坐下,把他搂进怀里:“嗯,是挺漂亮。不过没你漂亮。”
陈清漠脸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实话。”齐越瞠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刚才在干什么?”
“看手机。”陈清漠拿起手机,给他看那条消息,“有人给我发祝福。”
齐越瞠看了一眼:“周子轩?谁啊?”
陈清漠想了想:“以前七中的一个学弟。好像……是高二的?”
“高二的学弟?怎么加你的?”
“前两年机缘巧合加上的。”陈清漠说,“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有我微信的。可能是通过校友群什么的。”
齐越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清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齐越瞠笑了,捏了捏他的脸,“就是觉得,我老婆真受欢迎。领个证都有人发祝福。”
陈清漠瞪他:“谁是你老婆?”
“你啊。”齐越瞠理直气壮,“证都领了,想反悔?”
陈清漠被他噎住,说不出话来。
齐越瞠笑了,把他抱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
“陈清漠,”他轻声说,“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陈清漠的心跳漏了一拍。
“从高一开始,到现在,快十年了。”齐越瞠的声音很轻,“十年,我终于把你娶回家了。”
陈清漠的眼眶湿了。
他转过身,抱住齐越瞠,把脸埋在他怀里。
“齐越。”他的声音闷闷的,“我也等了很久。等你开口,等你主动,等你……把我从朋友变成恋人。”
齐越瞠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知道吗?”陈清漠继续说,“高二那年,你第一次亲我的时候,我其实……已经等你很久了。”
齐越瞠愣住了。
“我以为我隐藏得很好,”陈清漠抬起头,看着他,“以为你不知道我喜欢你。但其实,从高一下学期开始,我就……喜欢你了。”
齐越瞠看着他,看着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
“那你怎么不早说?”他的声音有些哑。
“等你啊。”陈清漠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等你先说。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对同桌的关心。”
齐越瞠深吸一口气,把他紧紧抱住。
“傻瓜。”他说,“我要是只把你当同桌,会每天给你带早餐?会陪你复习到深夜?会为了你打架?会……”
他说不下去了。
原来他们都在等。
等对方先开口,等对方先迈出那一步。
等了两年,才等来那个楼梯口的吻。
“对不起,”齐越瞠吻了吻他的头发,“是我太懦弱了。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没关系。”陈清漠摇摇头,“现在也不晚。”
是啊,现在也不晚。
从十七岁到二十四岁,从高中到大学,从校园到社会。
他们终于,走到了一起。
窗外的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把整个世界染成纯白。
而他们,在这个纯白的世界里,相拥。
禾木市的夜晚,灯火通明。
周子轩站在窗前,看着这座他奋斗了十年的城市。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十七岁那年,第一次在食堂看到陈清漠,阳光照在他身上,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想起那些偷偷躲在角落里看他放学的日子。
想起买了校服和课本偷偷放在他桌子里时的心跳。
想起一个人打了五个人后,浑身是伤却觉得值的心情。
想起准备了告白词、换了最帅的衣服、买了白色小桑菊——却在楼梯口看到他们接吻的那一刻,心碎的声音。
想起游乐场里,陈清漠撞进他怀里,他扶着他腰时,快要跳出胸腔的心跳。
想起那个下午,他站在摩天轮下,看着他们牵着手走远。
想起这些年,他努力工作,拼命往上爬,把自己忙得像个陀螺——只为了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现在,那个人结婚了。
和真正喜欢的人,真正适合的人。
他们很幸福。
而自己,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周子轩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陈清漠:谢谢你的祝福。也祝你幸福开心。
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释怀了。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转身走向书房。
书桌上放着一份文件——是他明天的行程安排。早上九点有董事会,中午和投资人吃饭,下午去分公司视察……
生活还在继续。
工作还在继续。
一切都在继续。
而那个十七岁少年的暗恋,终于可以画上句号了。
不是遗憾的句号,而是圆满的句号。
因为,他喜欢的人,得到了他想要的幸福。
这就够了。
周子轩在办公椅上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明天的工作。
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新消息。
是谈圩发来的:
【周末别忘了。小唿说要给你介绍个朋友。】
周子轩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朋友?
什么朋友?
他正要回复,又一条消息进来了:
【是个男生,学艺术的,性格挺好。小唿说你们肯定聊得来。】
周子轩的手顿住了。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开心的笑。
也许,属于他的那个人,也正在某个地方,等着他。
也许,他也该往前走了。
周子轩没有回复“不需要”或者“不想见”。
他打了一行字:
【好,周末见。】
发送。
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工作。
窗外,月光洒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挪威的雪,禾木的月。
两座城市,两个世界,两种人生。
从此,各自安好。
##七、尾声·月光失约
2024年12月24日,平安夜。
禾木市下起了今年第一场雪。雪花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树上、房顶、行人的肩膀上。
周子轩站在咖啡店的玻璃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周子轩哥!”
熟悉的声音响起。他转头,看到祁唿拉着一个陌生男生走进来。
二十一岁的祁唿,已经是个清秀的青年了。他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笑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灿烂。
“周子轩哥,等很久了吗?”祁唿跑过来,“这是许嘉,我朋友。嘉嘉,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周子轩哥。”
叫许嘉的男生抬起头,看了周子轩一眼。
他大概二十二三岁,长得很清秀,眼睛很大,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围巾是手织的,毛线有些松散,一看就是自己织的。
“你好。”许嘉伸出手,有点紧张,“我是许嘉,学油画的。”
周子轩握住他的手:“周子轩。”
许嘉的手很暖,软软的,和他的人一样。
祁唿在旁边看着,偷偷笑了笑,然后借口去买咖啡,把空间留给他们。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雪还在下。街对面的商场门口,立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彩灯一闪一闪的。
“你……喜欢雪吗?”许嘉先开口,声音有些小。
“还行。”周子轩说,“你呢?”
“喜欢。”许嘉看着窗外,“我小时候在北方长大的,冬天经常下大雪。后来搬到禾木,就很少看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盛着光。
周子轩看着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这样看着另一个人。
那时候,他的眼里也有这样的光。
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生,心里的感觉……不一样。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悸动,而是……一种淡淡的,温暖的感觉。
像是冬天里喝到一杯热可可。
“你学油画的?”他问。
“嗯。”许嘉点头,“在美院读研。祁唿是我师兄。”
“画得怎么样?”
“还行吧。”许嘉有些不好意思,“得过几个小奖,不值一提。”
周子轩笑了:“谦虚。”
“真的。”许嘉认真地说,“比我画得好的人多了去了。”
他们聊了起来。聊画画,聊艺术,聊祁唿,聊谈圩,聊各自的生活。
许嘉很健谈,熟了之后话特别多。他说起画画时眼睛会发光,说起朋友时语气很温柔,说起自己时又有点害羞。
周子轩听着,看着,不知不觉,嘴角一直带着笑。
咖啡上来的时候,许嘉突然说:“周子轩哥,我……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
“你……”许嘉犹豫了一下,“你有喜欢的人吗?”
周子轩愣了一下。
他想起那张结婚照,想起那条朋友圈,想起那句“也祝你幸福开心”。
然后,他笑了。
“有。”他说。
许嘉的表情僵了一下。
“但是,”周子轩继续说,“已经过去了。”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个人,现在很幸福。我也该往前走了。”
许嘉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那……”他小声问,“你觉得,我……”
他没说完,但周子轩懂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紧张的男生,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朵,看着他期待又害怕的眼神。
窗外,雪还在下。圣诞树的彩灯一闪一闪,映在玻璃窗上。
周子轩想起十七岁的自己,那个在楼梯口心碎,却依然默默祝福的少年。
如果那时候的自己,能看到现在的这一幕,会说什么呢?
也许会说——你看,时间真的会治愈一切。
也许会说——往前走,总会遇到对的人。
也许会说——你喜欢的人幸福了,你也该幸福了。
周子轩放下咖啡杯,看着许嘉,笑了。
“你挺好的。”他说,“我们可以慢慢来。”
许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一个比窗外的雪还要干净的笑容。
平安夜的钟声响起。
咖啡店里,有人在轻声哼唱着圣诞歌。
周子轩看着对面的许嘉,看着窗外纷扬的雪花,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七年前那种心动的悸动,而是一种……平静的,温暖的,踏实的感觉。
他想,也许这就是新的开始。
不是替代,不是将就,而是……
真的,该往前走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谈圩的消息:
【怎么样?】
周子轩看了一眼,回复:
【挺好的。】
谈圩很快回复:
【那就好。把握住。】
周子轩笑了,把手机放回口袋。
“周子轩哥,”许嘉小声说,“外面雪好大,等会儿……你能送我回家吗?”
周子轩看着他,看着那双期待的眼睛,点点头:“好。”
许嘉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平安夜的雪,还在下。
落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也落在那些曾经受伤、现在愈合的心上。
七年前,有个少年在这里心碎。
七年后,同一个少年,在这里遇见新的可能。
而远在挪威的那个少年,此刻应该正和心爱的人一起,看着另一片雪。
这就是人生吧。
有人来,有人走。有人错过,有人遇见。
月光虽然失约,但太阳总会升起。
故事虽然结束,但新的故事,总会开始。
——全文完——
【副CP·月光失约·后记】
周子轩看着窗外的雪,轻轻说了一句:
“陈清漠,祝你幸福。”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许嘉,笑了。
“走吧,送你回家。”
两个身影并肩走出咖啡店,消失在雪中。
而那个十七岁的少年,那个楼梯口的心碎,那束被扔在花园角落的白色小桑菊,那些没说出口的爱意——
都留在了七年前的月光里。
月光失约,但岁月不负。
各自安好,便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