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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他怎么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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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吴璃以白狼幼崽的形态活了三百年,从来没穿过衣服。
乍一套上,还有点不习惯。
但是白白的袍子上绣了五颜六色的小花花,吴璃低头看了一圈,顿生欢喜。
“谢谢爹爹,阿璃喜欢!”
吴璃美滋滋地转圈圈。
阮玉白无动于衷。
穿了小衣裳,吴璃感觉自己像个人了。
“爹爹。”
吴璃欣赏完袍子,目光重新锁定阮玉白,摇摇晃晃地走来,拍拍阮玉白的腿,又推了推自己的头发:
“爹爹,头发。”
幼童胳膊短,她再使劲,小手也只能把肩上的碎发推到耳朵尖,让本就凌乱的头发更加散乱。
阮玉白垂眸地看了一会儿,才几不可闻地吁了口气。
他长发束冠,一丝不苟,小娃娃定是发现了不同之处,让他为之束发。
他哪会啊?
只能继续无动于衷。
“爹爹。”吴璃不死心,两只小手扒着阮玉白的膝盖,整个人趴到阮玉白腿上:“爹爹,爹爹……”
稚子嗓音奶声奶气,初闻可爱,听多了……着实磨人。
阮玉白喜静,哪怕孩子不哭不闹,这么不断的呼唤,也难以忍受。
举臂,伸手,以指为梳。
不像用灵气捏袍子那么简单,头发要亲自动手才行。
热乎乎的小脑袋就在他指下,阮玉白仿佛能感受到那跳动的生命力。
陌生又熟悉。
好不容易把发丝收拢到一处,阮玉白又用灵气捏了个发冠,给娃娃戴上。
白白白净净的小脸整个露了出来,粉雕玉琢,雪肤花貌。
吴璃抬手摸了摸,觉得自己的发型现在和爹爹是一样的,更开心了。
抱着阮玉白的手,“吧唧”亲了一口,甜甜道:“谢谢爹爹!”
阮玉白:“……”
有点开心。
不对劲。
阮玉白不想再放任“幻影”影响情绪,于是终于开口:“你是谁?”
吴璃回到地上,还在四处张望,闻言便道:“阿璃呀。”
阮玉白:?
幻影还真有名字?
没有深思,阮玉白又问:“你从哪里来?”
如果真是心魔,他很想知道,心魔起于何处。
吴璃歪歪头,若有所思道:“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哒!”
阮玉白仍不明白,索性换了个问法:“你娘亲是谁?”
“娘”这个字,吴璃不理解。
她孩童心性,不理解的事情入耳即忘,理都没理阮玉白。
阮玉白得不到答案,抬手“变”了个剑穗,在小娃娃眼前晃动。
果然吸引了注意力。
吴璃开心地去抓剑穗,剑穗晃啊晃,就晃到了爹爹的面前。
“阿璃……”阮玉白生疏地念出名字,收起剑穗,耐心问道:“你娘亲是谁?”
吴璃这回听见了。
她茫然地望着阮玉白,小脑袋努力理解爹爹的问题。
娘是什么?
娘……娘……娘……
有了!
吴璃突然灵光一现,想起和吴焕一路走来,经过的那些人族城池。
人族的小孩子,好像都有娘亲的!
他没有娘亲,但他有爹亲呀!
吴璃自觉理解了爹爹的提问,高兴得手舞足蹈,拍着手道:“爹亲,焕焕呀!”
阮玉白目光一窒。
心跳漏了一拍。
不过是个听起来类似的音,倒是不必如此敏感。
阮玉白自嘲一下。
但他还是追问:“你娘亲的姓氏呢,是什么huan?”
这个吴璃知道,吴璃马上拍拍自己,挺胸说道:“爹亲,吴焕。宝贝,吴璃!”
阮玉白:!
像有闪电经过耳畔,带起无声雷鸣。
是重名吗?
他不觉得。
三百年了。
三百年没听过那个人的名字,乍一听,竟然还能让他想起当年擎霄峰上的大火。
他怎么敢?!
恨意陡升,阮玉白平静的心湖掀起巨浪。
他好不容易修来的安宁眼看功亏一篑。
不可以!
“滚。”
压抑的怒火由掌心挥出,“幻影”不再无害,而是必须即刻斩杀的心魔。
吴璃不明白,爹爹的脸色为何白了又白,最后变成了恼怒。
爹爹大手一挥,她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一阵大风吹来,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吴焕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倒不是来者多粗鲁,只是吴焕多年风餐露宿的习惯,再熟睡,也要留一分神识保持警惕。
敲门声不断,吴焕掀起沉重的眼皮。
他依旧疲惫,反反复复梦到冲天火光,和浑身浴血的阮玉白,求他不要走。
幸好是梦啊。
吴焕怅然之余,竟也欣慰。
“嗷呜!”吴璃叫了一声。
“阿璃也醒啦。”吴焕伸手摸摸毛。
“嗷呜!”
【爹爹打我!】
吴焕:“又梦见爹爹了?”
低头亲了亲幼崽,笑着安慰:“梦是反的,爹爹不会打你的。”
吴璃转身摆尾:“哼!”
【再也不要理爹爹了!】
她把自己团成雪白的一团,用尾巴把脸也挡住,独自生起闷气。
与此同时,敲门声仍未停。
吴焕下床。
如果是太一宗的弟子,不会这么早来,也不会长时间敲门。
吴焕本打算无视,见对方如此执着,也只能妥协去开门。
刚打开一道门缝,火红的身影就迅速窜了进来。
“……苏道友起得早啊。”
吴焕拒绝的机会都没有,苏歧就从门缝挤了进来。
苏歧自来熟般,背着手一边四处瞧,一边走到厅堂。
吴焕只好关了门,慢半拍道:“请进。”
吴璃还在卧房里生闷气,吴焕就没去叫。
“你这边比我那边清净呀。”苏歧观察完毕,自顾自地坐下了。
吴焕拢了拢外衫,坐到另一边,客气又疏远地问:“有什么事吗,苏道友?”
“来找你,自然是有事的。”
苏歧梳着高高的马尾,连发冠都是红宝石镶嵌。
他两眼放光,神采奕奕地说道:“昨日没能抽到一组,颇为遗憾,所以我来找你比一场!”
吴焕:“……”
他的阳寿可没多到能陪野小子瞎胡闹,他勾了勾唇,直接拒绝:“不合规矩,在下恐难奉陪。”
苏歧显然有备而来,闻言不恼,还笑起来:“不让你白打,我和你交换。”
听到这里,吴焕是真想笑了。
他起身打算送客,苏歧却不急不慌地吐出后一句:“你跟我比一场,我告诉你下一关考什么。”
“保你通关。”
吴焕动作一顿,狐疑地看向苏歧。
苏歧唇红齿白,笑起来朝气蓬勃。
他势在必得般,接着道:“我参加过三届大选,每一关都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