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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你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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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吴焕承认他好奇了。
昨天情绪不对,散场时他没听清关于下一关的说明。
但与此相比,他更关心的是——
“三届大选,最后几人胜出?”
苏歧:“我一人。”
吴焕:“皓月君都没选你?”
苏歧:“……”
众所周知,大会佼佼者,可亲见皓月君。
这毕竟是为了给皓月君选道侣,最后是否能成,还要皓月君点头才行。
也就是说,阮玉白见了苏歧三次,都没看上。
苏歧这回没那么坦然了。
他看起来有点生气,闭上嘴想起身,却又攥紧拳头,一动不动。
半晌,他才扬起下巴:“那又如何,我对皓月君情根深种,今年他说不定就被我打动,愿意与我结成道侣!”
“嗯。”
吴焕敷衍地点点头。
真是个孩子。
“你别管我了!”苏歧急道:“昨日见你魂不守舍,估计也没听清人家讲什么吧?你到底想不想知道下一关具体内容?”
“想知道。”吴焕道:“我也对皓月君情根深种。”
虽是为了揶揄苏歧,但此话出口,仍旧牵动心底伤口,酸疼酸疼。
苏歧翻了个白眼。
拿起佩剑就要抽刃。
“别!”
吴焕急忙制止。
“这里毕竟受太一宗管辖,在别人家院子里比试,损伤一砖一瓦、一草一物,都不合适。”
苏歧:“那你说去哪里打?”
吴焕确实想知道下一关内容,只是并不想和苏歧动手。
于是他道:“下一关结束吧!如果我们峰顶相见,不管皓月君选谁,我们都约定一战。”
苏歧上下打量吴焕,居然一点头:“成交!”
*
牧云帆和霁无涯来到擎霄峰峰顶,是第二轮比试的三天后。
外界无人知道皓月君的出关日期,他们是知道的。
“宗主,该出关了!”
牧云帆直接喊起来。
阮玉白和牧云帆是同辈,两人是从小打到大的关系。
自从阮玉白继任宗主,牧云帆继任长老,外人面前两人恪守礼仪,背地里,牧云帆还保持着当年的作风。
霁无涯摇摇头,没说什么。
阮玉白听到牧云帆的喊声,才睁开眼睛。
幼童消失后,他并没有如愿重新入定。
前尘往事突然开了花似的往脑子里蹦,他越想压,越压不住。
也让他越发烦躁。
“又不吭声,每次都这样。”
牧云帆说道。
霁无涯抬手示意他慎言,接着道:“宗主大概不想理会我们。”
牧云帆抱臂站在一边,眺望云海,明白无涯长老的意思。
他们的对话,是能被皓月君听见的。
“不理不行啊。”牧云帆说:“第三关马上开始,结束后就接着第四关,到时胜出者来到擎霄峰,宗主不出来,我们怎么交代?传出去让太一宗如何立足?”
霁无涯:“说来奇怪,赤雷山庄的苏三公子又来了,那架势,势在必得。”
牧云帆:“他还真是执着。我看也不必再挑,没人比他更适合做宗主道侣。”
阮玉白垂眸岿然不动,长老的对话没有一句进他耳朵。
直到“道侣”两字跳到他耳畔。
纷乱的画面突然有了秩序,他看见吴焕穿着大红嫁衣,笑嘻嘻地来牵他的手,天真地说道:“凡人结亲都要拜堂,我们既无高堂,便来拜天地吧!我想和你做真正的夫妻,行吗玉白?”
行吗,玉白。
下一瞬,鲜活的吴焕碎成无数片。
阮玉白亲手打破画面。
他不想再回忆了。
抬手重按自己的神庭穴、风府穴,两百年前,每当自己没出息想起吴焕时,他就靠此方法,强行压制思绪。
果然,动荡的识海重新恢复了平静。
阮玉白闭上眼睛。
耳边仍能听见长老聒噪,说来说去,话题依旧围绕大选。
看来宗内一派祥和,外界也无纷扰。
应该是不需要他出关的。
他封闭五感。
那就不出关吧。
*
与此同时,太一宗另一座灵山深处。
吴焕抱着吴璃,深呼吸。
监考弟子们列在数米远,只有一人站在场中,旁边竖着立了面等人高的镜子。
镜面水亮清楚,但却照不见人影,只有这漫山遍野是植物。
苏歧告诉过他,这镜子是个上古法器,镜面布有奇特阵法,只要一脚踏入,便是另一个世界。
“诸位,此乃如意镜,请各位依次入镜,接受挑战。”守镜弟子笑着介绍。
吴焕站在后面,无声描绘着如意镜。
他在太一宗的时候,并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众人踟蹰不前,众所周知,贸然入阵对一个修士而言是很危险的,没有多余说明,大家都不敢冒险。
“这关考什么?”有人按捺不住地问。
守镜弟子依旧笑着,好脾气地说:“考验的是耐心。如意镜内是幻境三千,幻由心生,诸位进去后,便到达了如意之地。请诸位放心,此关并无风险,随时可以凭借你们手里的玉牌终止考验。”
“怎样才算通关呢?”又有人问。
守镜弟子:“待满12时辰即可。”
吴焕默默听着,并不参与其他的讨论。
守镜弟子显然没有完全说明玄机。
他们每个人看见的都会不一样。
但一定会遇到皓月君。
这里的皓月君和上一关一样,不是本尊。
不同之处在于,上一关的皓月君是分|身,这一关是幻影。
他们要在里面和皓月君相处一段时间。
这里的“一段时间”,是用监考弟子的尺度衡量。
哪怕守镜弟子说的是“一天”,但对他们自己来说,也许是成百上千年。
苏歧让吴焕一定要耐得住寂寞,这就是耐心所在。
修士对环境的变化十分敏锐,困在一处成百上千年,很难不疯。
所以大多数选手,都会在这关被淘汰。
他们会自动弃权,捏碎发给他们的玉牌,打破幻境出来。
所以他们要忍,忍到如意镜停止运转。
太一宗要的宗主道侣,就是能陪伴宗主苦行清修的人。
“诸位,擎霄峰上见!”
苏歧发丝飞扬,第一个走进如意镜。
临走还不忘遥遥看了吴焕一眼。
吴焕颔首示意。
【阿璃,我们也要去见爹爹咯。】
他在心里说道。
有了苏歧的“泄题”,他已经做好十足的心理准备。
不管阵法给他织出怎样的幻境,见到怎样的阮玉白,他都可以接受。
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告诉自己。
*
轮到吴焕。
明明只是轻轻触碰了镜面,眼前便突然变了模样。
守镜弟子和镜子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绿油油的山坡。
阮玉白身着白衣,就站在他面前。
英俊的脸上略带焦急,掐着腰对他说:“吴焕,你现在不是小白狼了,你已经化形,不可以再随便和他人贴面!”
吴焕愣在当场。
他做了万般建树,也没想过,阵法会把他带到比三百年还远的以前——他化形不久的时候。
吴焕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应。
倒是吴璃从他前襟钻出个小脑袋,看清对面的人,“嗷呜”一嗓子。
【爹爹?!】
吴焕正百感交集,无暇给吴璃解释。
“阮玉白”反而注意到吴璃,惊讶一声:“哪来一只小白狼?是你的弟弟还是妹妹?”
“不……”吴焕刚要解释,吴璃却整个身体都窜出来,站到他肩膀上:“焕焕是爹亲!”
幼崽突然口吐人言,吴焕还没来得及惊讶,吴璃又一蹬腿,窜到“阮玉白”肩上,大喊道:“你是爹爹呀!”
吴焕:!
“阮玉白”:!!!
吴焕更不知道如何解释了,手足无措中,看到“阮玉白”的脸,缓缓染上红晕。
“阮玉白”抬手摸了摸吴璃的小脑袋,瞟了吴焕一眼,又马上收回视线,看向远处。
“也不是不能贴。”他“咳”了一声,干巴巴道:“你是我的妖,你只能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