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番外一 冰岛行(上) 你真的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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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岁那年，闻人晏枭在炎热的夏季迎来本科毕业季，学士服穿在身，他脸上的笑容全程就没断过。
彼时，陈凛珩已一路读到博士，这会儿估计正忙着上班。而江咏念远在重庆，入职补习机构三年。至于解见，北漂参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他身边只有家人和途凝蛰，其实也没什么，一群人乌泱泱地涌进学校反而显得尴尬。
途凝蛰奔三不见成熟也不显老，今天的衣服还是闻人晏枭给他搭的，黎陂海不停夸好看。
他过去的经历她知道得不多，只知道同样惨兮兮的。闻人晏枭对此绝口不提，毕竟谈不上多风光，没必要回忆起来膈应自己又膈应大伙儿。
美好的未来是个变数，谁也说不定，当然是能多几年多几年不乱整什么幺蛾子啦。
来的路上黎陂海心里一直憋着事，坐立不安的，搞得司机都跟着开始惶恐：“妈，您有话就问吧，没什么可见外的。”
“那我直说，你和小时这也谈六年了，求婚订婚结婚这些……有提上日程吗？”黎陂海不再矜持，但说完又开始反驳自己，觉得现在说这话太过激进了，“不过也是，你俩虽然谈得久但年纪都还小，他也才刚毕业，不着急。”
途凝蛰一时保持沉默，因为是真没想过这些事。
被他提上日程的只有半年后的冰岛行。
黎陂海见状识相地没再问下去，而是转头看向后座的闻人岚烟，眼神尖锐似刀。
后者没想到话题转得如此之快，面露惊恐：“您别问我了，操心小儿子就好，感谢。”
“小时还小，跟妥妥感情也稳定，有什么可操心的……倒是你，什么时候把人带回来让我见见。”
闻人岚烟挠头装蒜：“什么人，哪里有人啊？”
途凝蛰通过后视镜瞥他一眼，忍不住两肋插刀：“可能是心上人吧，多少年了还躲躲藏藏的。”
“没，哎哟！”被亲爸从旁边掐了把大腿，闻人岚烟欲哭无泪，“我真没谈恋爱！再说我跟途凝蛰同岁，甚至他比我还大，怎么你们不着急他！”
黎陂海差点送他个白眼：“你再跟我装试试。”
“谁跟你装了，我说的是实话！退出情场一心向党，这么出名的口号你们没听过？”
俩儿子，一个嘴比钻石硬，一个嘴比豆腐软，咋就没结合起来平衡平衡呢？黎陂海无言以对。
提到冰岛行，途凝蛰若有所思。
眼前的场景变了又变，他始终心不在焉。
“途凝蛰，干什么呢跟你说半天话也不理我。”闻人晏枭实在受不了他这样，掐了下他侧腰，果然还是物理唤醒最为管用，“工作还顺利吗？”
途凝蛰回神点点头，边说边把怀里的花束递过去：“一切顺利，别担心。喏，我给你准备的花，玉兰，江咏念陈凛珩让我插几束加百列和虞美人进去，好看吗，会不会太花里胡哨了点？”
闻人晏枭理解那俩人的别有用心，接过花束挡住自己脸上窃喜，直往途凝蛰怀里躲：“喜欢，搭得很漂亮。”
他比舍友大上两三岁，加上经历得太多，平常在宿舍全然一副稳重模样还特别会照顾人，妥妥知心大哥哥形象，这种躲到喜欢的人怀里的娇羞模样属实难见，因而三个舍友就站在不远处，肩并肩盯着他看，那眼神八卦得望眼欲穿。
闻人晏枭选择性放弃余光，垂下的手偷偷牵住途凝蛰：“妈妈，待会儿给我们拍个双人照呗。”
闻人岚烟笑得可高兴，不用随礼金似的。
快门按下，此刻的美好定格在照片和拍立得上。
盛夏时节阳光正好，亲朋好友站在身侧时，总会产生青春永驻的错觉。其实眨眨眼，所谓的花样年华就一去不复返了，快到不知从何怀念起。
途凝蛰看他笑靥如花，那股独属于青春期的躁动劲儿又出现了，就好像世上所有少年都能朝气蓬勃的，永远热血沸腾地活下去。
跟舍友合完照闻人晏枭都准备走了，结果在途中被许多女孩子拦住，她们柔声问能否同他合照，闻人晏枭笑笑，委婉地拒绝了。
看她们藏不住失望，闻人晏枭有些手足无措，耳根都红透了，途凝蛰也不帮忙就在旁边看戏：“不好意思，我有对象了，得给他安全感。”
毕业典礼上，彩带飘落挂满全身，正是一场只属于无数学子的冠冕，未来即是全新的征程。
在聚光灯的照射下走上台，闻人晏枭久违地感到紧张，与教授对视的瞬间，他不好意思地挪开了视线，只是笑容藏不住。
这头闻人晏枭聚精会神地听着校长演讲，那头闻人岚烟和途凝蛰在偌大的校园里散着步。俩幼稚鬼还时不时逗逗草地上的猫，再踩对方球鞋两脚，也不知道心理年龄加起来有没有成年。
“他说他暂时不想进公司干活，要自己出去闯荡，你不会把他拐到香港去了吧？”闻人岚烟突然想起来这茬事，四下无人，他干脆直接问出来了。
途凝蛰双手插兜，走路姿势无比散漫，好比无脊椎动物那般。
“那倒不会，在那边工作太累了，我不想他来，况且他自己也想回广州，估计是另找工作积攒经验吧。”途凝蛰脑海里骤然浮现出闻人晏枭说这话时的表情，后者满脸都是对未来的期待，想到这，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爱情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它也从来不是选择题，不需要任何人为此牺牲珍贵的东西。”
“他这几年在深圳还好说，找你方便，回广州的话你俩异地恋撑得住吗？”闻人岚烟忽略他的话中话，继续操着没必要的心。
“这点距离哪算异地恋，不就是几趟高铁地铁的事吗？有想见面的心，多苦多累都觉得没所谓。”
“那你俩要一直这样下去啊？”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年轻就是要拼命工作，休闲娱乐留到三十过后。”
“你说这话自己相信吗？”闻人岚烟真诚发问。
“……不信。”途凝蛰没忍住，一脚踹过去，嫌弃得很，“你今天废话怎么这么多？”
“我关心自己亲弟弟还有错了呗，一天到晚装什么装，对挚友说话尖酸刻薄的。”闻人岚烟懒得和他计较，翻了个白眼又拍了拍脏兮兮的裤腿。
他怕闻人晏枭在外面吃亏受委屈，途凝蛰又何尝不怕呢。
家里生意越做越大，更甚在国外也有市场，毕业后直接进公司虽说不一定是最好的选择，但一定是最稳妥最轻松的。
可是比起循规蹈矩地生活，闻人晏枭更想走遍世界以此开拓眼界，他不想按部就班地过日子，家里人对他的决定那是无比支持。
还记得好几年前他过生日，家里给的礼物便是公司股份。闻人岚烟还告诉他，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爸妈未来不干了，哥哥一个人也能搞定。
舍友得知消息后一个个嘴巴呈“O”字型，差点抱着他的大腿问能不能走后门了，闻人晏枭只是笑着回应，不觉得有什么可羡慕的。
至于途凝蛰，每天加班加点赶业绩，人已经疯了好几年，辞职的心早就在胸腔里乱撞了。正巧近期和闻人晏枭计划去冰岛，美其名曰休养生息，他打算再过几天就递交辞职信。
感觉再不换工作他就要人格分裂了。
最后一次踏入寝室，闻人晏枭不舍地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静静撕下那些贴在桌上的便利贴。
行李他早就收拾干净了，如今只是来这收个尾。
不久前的某个夏夜，他们已然坐在一起借酒畅聊，有人怀念飞梭而过的四年光阴，有人期待未成定局的明日光景。
他们吐槽着大一军训谁霸占了厕所半个小时，回忆着大二怎么做到四个人一起迟到，复盘着大三谁吃错了对方的外卖，谈论着对未来的憧憬。
最后，借着酒劲，四个人将心底的不舍发泄而出，情感同频交织在一起，除了闻人晏枭其余三个人都哭得稀里哗啦的。
望向手里紧紧揣着的那些拍立得，四个人迎着阳光笑得开怀，拍照时每个欢愉的瞬间历历在目，闻人晏枭无奈地勾起嘴角。
纵然学不会离别，他也会试着去接受。
夏日和毕业季就这么过去，卷着再不觉聒噪的蝉鸣，校园即将迎来新的主角，他们也将在这天地间书写自己的人生四年。
——
历经十几个小时落地冰岛，途凝蛰和闻人晏枭顾不上满身疲惫，马不停蹄就赶往提前找好的餐厅，饥肠辘辘的痛苦一路上都在折磨他们。
常年待在南方过不下雪甚至阳光明媚气温宜人的冬天，这会儿环境骤然转变成冰天雪地，两个人冻得瑟瑟发抖，相互搀扶着也无法忽略被风吹得生疼的感受，只盼着能赶紧进入室内取暖。
他们今晚点的是冰岛特色的面包碗，外层的面包大概能撑五趟，第一轮途凝蛰点的番茄汤，而闻人晏枭点的蔬菜汤，香味弥漫整个店铺。
番茄的味道比想象中浓郁很多，配上面包的醇香，确实是别致的体验，令人难以忘怀。
即使知道冰岛物价惊人，闻人晏枭也还是没忍住去瞪那俩面包，非得瞪出个所以然来似的，坐他对面的途凝蛰见状忍俊不禁。
“好啦，你就当我赚得多闲得慌没地方花钱。”途凝蛰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强制把他飘远的神智唤回来，“再说出门旅游不就是花钱的时候吗，别省也别心疼。”
他都这么说了闻人晏枭自然不好再反驳什么，只能迅速喝完碗底剩的汤然后换成羊肉汤继续战斗。
出乎意料，羊肉汤喝起来没有丁点儿想象中会出现的骚味腥味，反倒带着不少与调料相配所呈现出来的香。恰到好处的咸中能品出回甘的滋味，一口下去从喉咙到胃都是暖乎乎的，再适合冬天不过了。
“妥哥。”
“嗯？”
“到冰岛了有什么感想，快乐吗，自由吗？”
途凝蛰扯了张纸擦着手指，手背上凸起的青筋让闻人晏枭偏不开头，他正看得入迷，前者慵懒的声音随之传了出来：“还好，无非就是冰岛语很难听明白，还有……”
他朝闻人晏枭微微抬了下下巴，对方默契地将上半身倾向他，期待着他后面的话。
“你真的让我根本离不开。”
并非绝对的极夜之下，炫彩的灯光在满地的洁白上铺开来，它们柔和得好似与雪花融为一体。从远处望去，仿佛灯光都能成为这种环境下带给人温暖由此产生依赖的太阳。
车轮压过的痕迹整整齐齐，它们顺着灯光垂落的方向徐徐延展开，刹那间，雪地宛如涓涓细流的江水。至于灯光和车轮印，兴许是在丰富它的颜色重构它的轮廓。
吃饱喝足，闻人晏枭枕着途凝蛰的胳膊躺在地毯上，耳边是强有力的心跳声，隐约还能听到窗外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眼下的一切都令人无比安心，幸福不再遥不可及。
途凝蛰特地选择天花板是玻璃的房子，视野开阔敞亮，心态多多少少也会被影响到。更为重要的，是方便他们欣赏纷繁变化的极光。
原本暗淡的绿色在不知不觉间布满整片天空，那点墨黑色的天似乎被稀释了，它不安稳地泛起粉紫色，因而致使大片的绿色渐渐明亮起来，它们共同闪着耀眼的光挽留世人的心。
途凝蛰搂紧怀里的闻人晏枭，同时又像抱住了那近在咫尺的极光。
此时此刻，自由的含义真正被诠释而出，也算是他的初衷在与自然的真谛相拥抱吧。
妙不可言的自然风光里蕴藏着无数哲理，它不被定义也不会被挖掘到尽头，人们不可能尽数享有它带来的财富，却能以自己的亲身体会赐予它独具一格的寓意。
寓意是珍贵而只属于自己的。
渐渐的，满眼绿的边缘透了些晶莹的红，恰如红宝石，闪烁着不停息的光。
闻人晏枭始终为之动容，蓦地翻过身轻柔地吻在途凝蛰的喉结上，裹挟着触手可及的北欧的光。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番外一 冰岛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