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9、第 179 章:金棺落地 几人默 ...
-
几人默哀。身后,一只蛊虫破开了楚渊的耳膜,钻入楚渊躯体。鲜血悄然从楚渊的断颈滴落,血珠顺着地缝蔓延至整个大殿。随着数道幽蓝的光泵出,殿顶处传来“咔哒”一声。
楚景宁收紧谭夕腰牌。
五人抬头站起,原本严丝合缝的圆拱形顶面缓缓打开,两具被数条金链悬空架起的金棺映入眼帘。金棺之上雕刻着精美的龙凤祥云纹,五人屏气凝神。
季妍收回视线看向季湘,“阿姐。”
季湘微怔,随后回神。
楚景宁紧了紧季湘的手,见其脉象有好转的迹象方放下心来,她跨步将楚渊长剑捡起。
季湘知晓楚景宁欲作何,她上前揪住楚景宁袖摆,“姑姑。”
楚景宁转身,掌心轻抚季湘面庞,“湘儿不必担心,我去去就回。”
在场五人,除楚景宁与季妍外皆已受伤。季妍不通功夫,此去便只得楚景宁可胜任。
季湘道,“姑姑千万当心。”
“嗯。”楚景宁噙笑颔首。她转身敛去笑意,眸中肃然,点足飞身落于一根金链之上。金链下压的同时数块巨冰从圆拱底部聚合,眨眼便断了楚景宁的来路。冰面之上是无数凸起的冰锥。
姑姑!
季湘呼吸一滞。
她们尚未来得及思考,大滩冰水便从地面涌出,漫过季湘四人鞋面。殿门处传来“轰隆”一声,一道冰门由下升起阻隔出路。
平儿迅疾反应,扛起季妍奔向冰门,“仇姑娘!”
仇翎会意,滑步捡起地上断剑朝冰门所在掷去。断剑越过平儿插入巨冰,平儿将季妍放下,拔出断剑撑在巨冰与门粱之间。
冰门攀升的速度渐慢。
“这般亦撑不了多久,季妍,你快上来,我助你出去!”平儿半蹲而下,朝季妍拍拍肩。季妍回头看向季湘的方向——
季湘仰头凝视殿顶。
仇翎拽住季湘手腕,“湘儿……”
季湘足下踉跄,她垂首,二人视线交汇。季湘拉着仇翎蹚水朝着平儿二人奔去。
冰水漫过四人膝盖,季妍冻得直发抖。断剑摇摇晃晃的快要被巨冰压折。平儿心急如焚,她握住季妍的手,“季妍,你且出去,我保证,定会将你阿姐安然带出去!”
季妍反握住平儿的手,眸光忧忧,“还有你,亦要安然出来,你保证。”
平儿怔了一息,随即颔首,“我保证。”
季妍闻言不再耽搁,她借力攀过冰门。
季湘与仇翎止步门前,季湘松开仇翎,将她往前推了半步,“仇姐姐,你快出去。”
仇翎望向殿顶,心中了然,她疾声道,“湘儿,你莫犯糊涂!”
季湘摇首,“仇姐姐,湘儿知晓自己在做何。姑姑尚未脱险,湘儿如何皆是不会走的。仇姐姐莫要再耽搁了,湘儿答应过烟儿不会让仇姐姐涉险,湘儿不能言而无信。”
提及吟烟,仇翎默然。她垂眸攥拳,心中彷徨。
断剑“锃——”的一声被冰门压断。
平儿倾身撑住冰门,她额角渗汗,“三殿下、仇姑娘,不能再耽搁了!”
季湘上前撑住另一边冰门,“湘儿不能让烟儿失去仇姐姐。所以湘儿求仇姐姐了,快些离开吧!湘儿会想法子出去的,湘儿定会想法子携姑姑一道出去的!”
仇翎心知事态紧迫,她攀住巨冰,“湘儿定要说到做到。”
季湘噙笑颔首,“好。”
仇翎咬牙钻出冰门,转身将其撑住。
季湘心头稍松,她望向平儿,“平儿,你亦快些出去,答应我,定要护季妍周全。”
季妍哽声道,“阿姐……”
平儿看向二人,沉默几息松手退远,她俯身拱拳,“还望三殿下恕罪,平儿恐无法答应三殿下。平儿适才已向季姑娘保证要将三殿下安然带离,三殿下既不愿离开,那平儿便亦留下。”
“平儿。”季妍伸手揪住平儿臂袖,无声摇头。
平儿握住季妍的手,闭眸缓了几息后笑看季妍,“其实这么久以来,平儿都欠季姑娘一声‘多谢’,那日若非季姑娘出手相助,王姬与平儿许是早已丧命大王子爪牙。”她不舍地拉下季妍的手,眸中有泪光闪烁。
“平儿多谢季姑娘昔日救命之恩。”她由衷作揖,语声哽噎,“平儿此生能为王姬效力是平儿之幸。”她强压下泪水抬头,“平儿有愧于王姬……来日,若季姑娘见及王姬,还望季姑娘能将此话代平儿转告王姬。”
冰水漫至季湘与平儿的腰身。
冰门不断上台的推力使得季湘与仇翎臂膀发软,她们再支撑不住,被迫收回手。
季妍不为所动,她臂膀横穿冰门妄图去拽平儿,“我不干!你莫想我会代你转告,你有何话亲自去同萧芸说,你愧对她便当着她的面去谢罪!她是你主子!与我无关,你出来,你快出来!”
“仇姑娘。”平儿眼神躲闪,不敢与季妍对视,她的视线穿过冰门与仇翎相望。
仇翎会意,奋力将季妍拉离。
冰门彻底合上。季妍崩溃地拍打着它,“平儿,你混蛋,你骗人,你分明答应了我会出来的,分明答应了我,为什么,笨蛋,你为什么要留下,为什么也要留下,你个笨蛋。”
冰门阻隔了她的声音,她泣不成声,跪坐在地,口中不断重复着,“我不要你的保证了,你出来,你出来啊,我要你出来啊!”
平儿凝视冰门后那模糊的人影泪流满面,她心如刀绞,忍痛转身。
冰水没过二人脖颈,刺骨的寒意侵袭季湘与平儿周身。她们对视一眼挥臂游向殿中。水中起伏着数不尽的各种器皿宝具。
季湘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下,她将架上的长剑抽出,转身往水面游之时一脚却被漂动的乱物卡住。她用力踢了几下,脚腕的束缚没了,但随即不知又被什么东西拽住。连蹬了几下后她不仅未能脱身反倒渐渐乏力。乱物阻挡了她的视线,她看不清身下境况。
她呼吸渐尽,冰水灌入鼻腔,她痛苦地咽下两口,小腿开始发麻。
平儿推开乱物寻到季湘身影,她疾步下潜,在看清拽住季湘脚腕的是何东西后双眸圆瞪。那是一具没了头颅的尸体,尸体尚裹着龙袍。平儿拔出腰后匕首砍向尸体手腕,伸腿朝着他的断颈踹去。
尸体被踹离数丈,背身撞在乱物之上,随后被掩埋。
平儿反手兜住季湘脖颈朝水面游去。
二人破开水面,季湘再次找回呼吸。她们环视四下,这才惊觉水深已逼殿顶。季湘伸手摸向那道冰墙,锤了两下疾声道,“姑姑——”
没有回答。
水汽模糊了季湘的视线,季湘挥手拨开眼前湿发,咬牙举起长剑去凿那冰墙。
冰墙之内,金链晃动,连带着两具金棺亦似摇摇欲坠。
身下是尖利的冰锥,楚景宁无处下脚,只得不断落步金链之间以寻求平衡。周遭暗墙传来微不可闻的齿轮转动之声,数只暗器同时射出。
楚景宁握剑做挡。她反应已是迅疾,怎奈此处空间有限,她防不胜防,衣衫与小腿皆被暗器划破。她渐渐吃力。又一只暗器袭来,她跃起躲开,翻身落于一具金棺之上。
金链晃动得愈发剧烈。
楚景宁垂眸扫视两具金棺。金棺各面依旧完好无缺,丝毫未有被暗器损坏的痕迹。显然,此处暗器皆精准的避开了两具金棺所在。楚景宁由此窥得生机,她将一块衣摆扯下,缠绕剑身,用内力裹住不断袭来的暗器,继而退步往后,一掌推开棺盖。
棺盖坠地,稳稳砸在冰锥之上。
金棺之内躺着的是身着龙袍的何孑。
楚景宁眼睑微颤,她蹙眉翻转金棺,金链绕圈,棺口倒立的瞬间,静躺棺内之辈迎面砸向冰锥。楚景宁钻入棺中,手脚四开撑住棺壁。
耳边暗器声不止,楚景宁冷眸凝视着何孑的背身。
冰锥刺穿了何孑的尸骨,破开了他的皮肉,不少被拉扯着凝固在冰锥之上,眼前一幕实在惨目忍睹。空气中飘散着一抹淡淡的血腥味与一抹苦涩的药味。
约莫半柱香后暗器方彻底停歇。
楚景宁四肢发颤,她攀住金棺边沿,借力而起,落于金棺之上。她额鬓渗汗,转眸望向余下那具金棺。何孑的尸首出现在此足以证明季妍与平儿所言不假,那么另一具金棺中放在的是何人便不言而喻。
她掌心收紧,握剑而起,时下只恨不得手刃何牧。她收回思绪飞身落于棺盖之上,盖下冰锥被压碎,几块冰渣蹦出。冰墙阻断了视线,楚景宁难以窥得其下境况,她在此逗留愈久便愈忧心季湘几人处境。
她举剑刺冰,反复几次后冰墙出现裂痕。
墙内齿轮再次转动,几缕毒烟从周遭飘出。楚景宁迅疾挥袖捂住口鼻,她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冰面被破开一个小洞的瞬间,季湘的声音随之传来,“姑姑!”
“湘儿。”季湘安然无恙,楚景宁心下一松,视线却在触及上涌的冰水时一骇。
季湘疾道,“姑姑,金棺!用金棺将这冰墙砸开!”
楚景宁会意,她憋气而起,“湘儿,你等退后。”她跃步金棺之上,挥剑砍断金链。
随着“轰”的一声,金棺坠地,冰墙裂痕扩大。齿轮静止,毒烟亦不再往外飘。楚景宁回视另一具金棺,眼下境况已不容她多想,她跨步将余下金链尽数砍断。
冰墙彻底碎开,两具金棺缓缓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