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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第 182 章:我欠你的 “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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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安广嗣勃然大怒,“离开,你我又能去往何处!滚!”他满目猩红,咬牙切齿,时下只想知晓季湘所言真假。他没了耐心,不欲再老妇多费口舌。
老妇却痴痴不肯松手,她死死捆住安广嗣双腿。
安广嗣本就体弱气虚,几番下来面色便有些惨白,他强硬掰开老妇掌臂,将她拖拽至自己面前,沉声咆哮,“阿娘最好莫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的耐心。若非看在阿娘十月怀胎生下阿姐与我的份上,我早便将你与那老东西一并处理了。”
老妇泪眼婆娑,“阿嗣,你、你对你爹做了什么,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呵。”几缕青丝从发包坠下,将安广嗣衬得神情愈发疯癫,他嗤笑揽住老妇脖颈指向周遭那些冰雕。
“阿娘觉得这些冰雕如何?可是各个栩栩如生?阿娘不是一直问我阿爹被我带去了何处吗?我告诉你,我今日便告诉你。他死了,那老东西死了,他终于死了!阿娘想寻他吗?那便自己去寻吧!”
他言词振奋,眸中迸发出激动的光,他不断摇晃着老妇,“阿姐自由了,阿嗣亦自由了!那老东西终于死了,死了!”
他见老妇面露悲痛,倏而眸光一冷推开老妇,“阿娘不该可怜那老东西的,若非他,阿姐便不会走投无路!”
老妇一头撞在了冰雕一角,脑后渗出血。安广嗣的每句话都让她心如刀绞,她双眸渐渐阖上,彻底没了气息。
安广嗣摇晃着身子退远,他踉跄地朝那驻足观望之人行去,俯身捡起地上半块剑刃。
那人侧身避开众人掏出火折子吹亮,继而丢向角落一根引线。火星迅速吞噬引线,那人眸中满含戏谑。他欲遁,转身之时半块剑刃却猛地刺入他的胸膛。
剑刃划破了安广嗣的掌心,鲜血滴落。
“废物!你、你竟敢……”那人痛极,吐出一口血张牙舞爪地扑向安广嗣。安广嗣一把握紧那人腰身,将他带着拱桥边沿。
其下是深不见底的云雾。剑刃没入了那人心脏,那人气焰渐小,他胆战心惊地攥紧安广嗣背衫,“疯子,疯子。”他颓颓骂了两声,安广嗣按着他的脑袋将他不断往桥下压。
那人心生畏惧,但依旧傲气,他威胁道,“安广嗣,你敢动我便是与何将军为敌。我若身死,你亦莫想活!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身后刀剑声不再,何氏之人尽数倒地。
季湘握剑而立,她凝视二人方向,“安广嗣,何氏一直皆知你阿姐所在,我所言句句属实。安紫溪已死,母妃亦然,她二人的死皆与何氏脱不了干系。”
那人闻声双腿一软,胜负已分,他再不敢嘴硬,仓惶开口,“安广嗣,安公子,安慕青、你阿姐,你阿姐的死与小人无关。在下求求你,求求你留小人一命。”
安广嗣扼住那人后脖颈欺身靠近他耳畔,“我只问你一句,你等,可是早便知晓我阿姐已死!”
“是,是是。”那人冷汗淋漓,“安公子饶命,安公子饶命,小人只是听何将军吩咐……”
“啊——”那人话音未落,安广嗣便嚎声打断,他抓狂地抱起那人双腿推下桥。那人死死拽住安广嗣袖臂不撒手。安广嗣步履不稳,三两下便被那人一同拽下桥去。
季湘五人见之愕然,忙快步走近。她们往桥下看去,那人已不见身影,唯余安广嗣,他单手扣住桥沿浮雕,凄然笑望季湘。
其下传来了那人嘶声力竭地笑声,“我活不了,你等亦莫想活,哈哈,哈哈哈……”
季妍只觉刺耳,她鸡皮疙瘩顿起,伸手捂住耳朵。
安广嗣在五人的注视下闭眸松开手。
寒意裹身,他跌入了云雾之间。他虚虚睁眸,在一片白茫茫中似看见了两道窈窕的身影,她们十指相扣笑意盈盈看向他。他看不清二人面容,却深知那二人是何人。
其中一人伸手,轻启朱唇,“阿嗣,快来。快些跟上,不然阿姐与慕青姐姐便不等你喽。”
“阿姐……”安广嗣痛不欲生,他举臂欲握那人掌心,身躯却坠入了冰冷的水中。他迅速下沉,双眸充血,眼前的世界霎时由白转红。
锣鼓喧天,大红绸缎随风飘舞,身着喜服的安紫溪与安慕青俯身对拜。
窒息感袭来,安广嗣嘴角噙上一抹满足的笑。
季湘收回视线,五人对视一眼,身后赫然传来爆炸声。拱桥一处被炸开,裂痕迅疾由断口延伸至季湘五人脚下。
石块坠入云雾。
平儿惊然抱起季妍。
又是两下爆炸声响起。
五人回神架起轻功朝东奔去。大大小小的冰雕漫天炸飞,复落下,如雨点般砸向五人。
巨石落下,烟尘四起,季湘看不清前路。
“湘儿!”楚景宁冲向烟霾,季湘手腕一紧,回眸正对楚景宁惶恐的眸,她瞬觉松了一口气,“姑姑!”楚景宁紧握季湘掌心。
拱桥由中被炸断,平儿朝前掷去飞爪,环紧季妍腰身荡出。她汗流浃背,死死咬牙攥着长绳往上攀。
季妍双眸颤栗,烟尘散去,她视线穿过断桥望向季湘三人的方向,心中焦急:阿姐……
平儿掌心一疼,血珠渗出。
季妍收回视线,“平儿。”
平儿掌心收紧,侃然正色道,“季妍,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会带你出去的。”她双腿夹紧长绳,蛄蛹着向上,“抱紧我,我、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我答应过王姬,一定、一定、一定会护你周全。”
季妍心绪复杂,她紧紧环住平儿。
一块碎冰凌空飞来,棱角划过长绳。
二人往下一坠,平儿抬头看向那几欲断开的长绳,心跳如雷。她心知这绳子已撑不住二人重量,她心下一狠用腿荡起绳尾去绑季妍腰身。
季妍急道,“平儿,你要作何!”她朝上望向,随后反应过来,她攥住平儿手腕,“我不要,你不许,我不要你这样!”她痛哭流涕。
平儿心下一揪,她不敢与季妍对视,鼓足勇气将她拥入怀,她于她耳畔轻声道,“一命换一命,季妍,这不亏,亦本是我欠你的。”她眼尾泪水滑下,嘴角噙笑,“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去寻王姬,一定要去寻王姬。”
“你闭嘴。”平儿摇头,“什么一命换一命,我不要,我不许你死,你听到没有。你不许放手,我不许你放手你听到没有!你要敢放手,我便随你一同跳下去!”
平儿心中悸动,她痴痴笑着,掌臂力道渐松。
季妍紧攥她腰身不放。
长绳又一次下坠,断口越拉越细,平儿忧心忡忡,“季妍,松手,我求你,松手吧。”
“我不松,我说了我会随你一同跳下去。”季妍眸光坚定。
平儿彻底败下阵来,她垂首低喃,“这不值得,季妍,我不值得你这般……”
爆炸声将她的声音覆盖,断口彻底分开,二人迅疾下坠,几息后猛然悬停。
二人双双抬头,只见其上两团阴影笼下,来人背着光,看不清面容,平儿却眼尖地从来人飘扬的衣摆认出是西戎服饰。
西戎兵,怎会出现在此!
平儿尚未来得及多想,来人便拽着长绳将她与季妍拉上断桥。
二人落地,季妍心有余悸。平儿迅疾回神将季妍拦至身后,她目光狠厉,龇牙怒视对面男子。
男子名唤容戈尔,是容升泰同父异母的兄长,二人皆受命于萧宿。容戈尔两腮蓄着浓密胡须,身形壮硕,腰配弯刀,一副凶神恶煞之态。他视线扫过平儿落于季妍身上。
平儿侧身挡住季妍,抽出腰间匕首,“容戈尔。”
左右西戎兵见势握刀逼近。
容戈尔收回视线看向平儿,他伸手遣退西戎兵,左手落于刀柄之上,眸中满是轻蔑,他嗤声道,“怎么?离了萧芸,连‘尊卑’二字都忘了?”
平儿虚眸,“容戈尔,王姬名讳非你可直呼的。我看这忘了“尊卑”二字的人是你吧!废话少说,你究竟想作何!”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容戈尔面色急转直下,他后退半步,“西戎兵听令,都给本将军上,将这勾结萧澈与萧芸,暗害我西戎先王,叛逃西戎的贼女与这熵郢细作皆给本将军拿下!”
身后是断桥,二人退无可退。
平儿挥刀以对,她嗤道,“容戈尔,你信口雌黄!颠倒黑白!勾结外敌,暗害我西戎先王的分明是萧宿那厮!”她直面西戎兵,“二王子与王姬是怎般的人,你等难道心中皆无数吗?”
西戎兵左右对视一眼,心中愈发动摇,下手亦变得有所顾忌。
“你等莫要是非不分,听信这贼子之言!”平儿护着季妍几欲突出重围,刀光剑影间不少西戎兵已败于平儿手下。他们掌臂落红,皆非致命伤。
容戈尔见之愤然,骂道,“废物!”他拔出弯刀,大手挥退身前人,疾步迎向季妍。
平儿眸中杀意乍显,她抹去再三挡路一西戎兵的脖颈,跃步直逼容戈尔。
容戈尔眼尾余光扫去,扬起弯刀正中平儿小臂。
鲜血渗出,平儿吃痛,匕首坠地。她视线对上季妍,眼神示意她: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