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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若即若离 码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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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苗家的商船烧得只剩残骸,灰烬之下两方人马正打得激烈,卖鱼的商贩、搬货的劳力纷纷往岸上逃,西门寻三人逆着人流跑过去。
苗家幸存的人不多,段北灵首当其冲拦在前面,苗青柯被围在中间,虽人数不占优势,但玄灵派那边并无劲敌。
西门寻三人正要加入战局,从后面忽然冲出的人马一拥而上,反而将玄灵派的人围了起来。
为首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少侠,白面上一双小狗样的眼睛,格外灵动。
“搞偷袭烧了人家的船,这就是名门的做派,真不要脸!”
“火莲教的人人得而诛之,没烧干净算他们命大,黄毛小子,少管闲事!”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爷爷我也是火莲教的,今天我倒要看看谁命大!给我上,一个都不许跑!”
年轻气盛的小子一声招呼,手下几十个彪悍的武士排山倒海般的冲上去,浩浩荡荡的声势把玄灵派和苗家都吓了一跳。
玄蜚声:“常凤羽这小子又长高了。”
话没落音,玄蜚声被推了一把,摸不着头脑似的原地转了个圈,回身瞬间抓住了一支射向他脑门的箭,一呼一吸之间,这支箭又被甩出去,正中始发者的心口。
玄蜚声这才抬头。
岸上站着的一群衣着相似的门派弟子,像是闻讯赶来帮忙,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被一箭毙命的人倒下去,围在他身边的人连连后退,警惕地握紧手里的刀剑。
只有一个稍年长的白衫青年冲出来,拿剑指着玄蜚声骂道,“玄蜚声你这个狗贼,敢杀我师兄!”
玄蜚声二话没说,以内力隔空打出一掌,对方毫无招架之力,吐出一口鲜血,帮忙的人只来得及接住青年的身体,其他小辈更是头都不敢抬了。
玄蜚声:“下山闯祸也不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玄蜚声你等着!白山派上下不会善罢甘休!”
玄蜚声拉着腔道:“求之不得呢,赶快滚吧,否则把你们全杀光!”
玄蜚声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有多心狠手辣,白山派各弟子不敢停留,带着受伤的师兄和已经死去那位的尸体仓皇而逃,而与此同时,苗家的乱局也快被常凤羽收拾完了,西门寻拉着玄蜚声走到一边。
“你故意的。”
“说什么傻话呢?难道站着让别人杀呀,还专挑我脑门上射,破相了咋办。”
玄蜚声依旧嬉皮笑脸,见西门寻苦大仇深的样子,还好心安慰:“你看你,又胡思乱想,别担心嘛,我干的坏事多,不差这一件两件。”
“玄蜚声!”
“开个玩笑。”
“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
“好了好了,别啰嗦,以后再说,那边结束了。”
自上次大火后,海全分舵内部乱了不少时日。陈成作为一舵长老,他的行事在海全不是个例。老舵主死后,常凤羽接管分舵也不过半年,上一辈积累的问题还没解决,盘根错节的关系已经让他晕头转向,长辈们一半支持辅佐,一半后院起火,繁杂的事务铺天盖地而来,当时小小年纪的常凤羽好一番焦头烂额,也被玄蜚声骂了几次,如今看来,倒有模有样了不少,控制住局势后,主动收拾残局、安置伤员,玄灵派一干人等全部扣押带走,半刻钟的时间,码头被收拾得干干净净,逃远的船工劳力、商贩渔民也三三两两地回来。
常凤羽站在苗家众人旁边查看伤员,见苗青柯追在段北灵身后,硬要给他包扎伤口,段北灵摆手拒绝,淡淡说了句谢谢,就去帮助其他人整理残破的船舱。
见苗青柯表情受伤,粉白的脸上蹭着黑灰,却忍着盈盈泪光,常凤羽忍不住开口道:“男人本就是只犯贱的动物,你靠的越近,他离得越远。”
苗青柯回头剜了他一眼:“要你管!”
常凤羽:“小爷才懒得管别人的闲事,只是有些人要心甘情愿地做,就少埋怨被迫看戏的人。”
苗青柯:“常凤羽!”
常凤羽:“哎,在呢,还以为苗大小姐不知道在下的名字呢,吃力不讨好,连句谢谢都没有吗?”
苗青柯当即红了脸,憋出一句:“你……”
常凤羽还不嫌过分,继续挑衅:“如何?”
苗青柯咬着嘴唇好一会儿,忽然低声道:“多谢。”
常凤羽:“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苗青柯:“常凤羽你欺人太甚,你个小屁孩嘚瑟什么?! ”
常凤羽眨巴眨巴眼,愣了一刻:“你说谁小屁孩!”
“可不就是小屁孩吗?”
清朗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玄蜚声带着戏谑的笑凑近常凤羽的耳后,“小娃娃鱼,你这招太烂了。”
常凤羽被他吓得脊背发凉,退了一步撞到苗青柯,紧接着就感觉自己胳膊被狠掐了一把。
“走开!”
气走苗青柯后,常凤羽还跟没事儿人似的,冲走过来的西门寻打招呼。
等段北灵处理好事务,四人沿着海岸线吹风,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回来。
要事谈完,常凤羽主动建议由海全的船护送他们回苗家,段北灵拒绝了,飞鸽传信让苗家派人来接,常凤羽便就此作罢,决定先回海全。
夕阳西斜,橘色洒满大海,西门寻和玄蜚声却无心欣赏,回程的路上走得都有些急。折腾一天似乎是两人都没想到的。
段北灵带着苗家的人去住客栈,他显然对海全和单红阁都不放心,合作的事不可能一蹴而就,但西门寻对之后要面对的局势并不是很担心。
“饿死了,回去刚好蹭饭。”
西门寻奇怪地看着他。
“那丫头脾气不行,做饭的手艺倒不错。”
西门寻眯着眼问:“你怎么知道?”
玄蜚声回以坏笑,“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她?”
“街上有些奇怪。”
“别转移话题啊。”
两人同时回头,看到身后几个交头接耳的人闪进街角。
“我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安全正受到威胁。”
“感受到威胁的应该另有其人。”
正要继续贫嘴的玄蜚声忽然停了脚步,西门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夕阳下,甘如师牵着都来站在糖葫芦小贩旁边,一大一小接过糖葫芦,美滋滋地咬上一口,满足感十足的表情如出一辙。
玄蜚声拍拍西门寻:“小的交给你了。”
“什么?”西门寻还没明白,就见玄蜚声那个蠢货直接冲过去把甘如师从都来手里“抢”走了。
被丢在原地的都来见小舅舅忽然不见了,也不心急,左右看了看,想在原地等他一会儿,这时,西门寻蹲下来,拉住了他的小手,“叔叔送你回去,好不好?”
“也行。”
夜幕降临,小街上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了。挂在巷口的那个黄色的灯笼,在从海面飘来的风中轻轻晃动着,带着温情的光斜斜地撒在巷口一角,往里背光处,两个身影晃动纠缠着。
“玄蜚声你闹什么!”
“别担心,小孩儿西门寻带回去了。”
“我要回去了。”甘如师推他胸口,没推动,“你想干什么?”
玄蜚声向前跨了一步,攥着甘如师的双手举过头顶,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早上为什么没来?”
“忘了。”
“忘了?”玄蜚声又往前挤了挤,“你问问我怎样了。”
“我看到了,你好得很!”
“你问问我。”
“玄蜚声!你太别过分!”
“怎么了?作为兄弟,作为朋友,不该关心一下吗?”
“兄弟朋友没有必要把身体贴这么近吧!”
“你也没反抗啊。”
“我不愿意,你松开。”
“好。”玄蜚声果然撤开。
束缚感忽然消失,甘如师身体垮下来,扶着膝盖叹了口气。
“兄弟,我想跟你说句话。”
甘如师抬头冲他怒喊:“有话快说!”
“你这里有糖。”玄蜚声勾住甘如师的下巴,在他蹙眉的同时,啄了一下他的嘴角,吃走了沾在上面的糖渣,“真甜。”
“……你何时能正经些。”
回到家,西门寻打算先去看看甘甜宁的情况,走到檐下,听到里面有动静。
“怎么样,还可以吧。”
“进步了。”甘甜宁含糊着说,像在吃东西。
“那可不,将来还要照顾你们娘俩,我先练练手。”
“行了吧你,好好读书是正经。”
“你担心我考不上?”
“那可不,我们娘俩还指望你挣大钱呢!”
屋里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闹起来,都来看了看西门寻,不知为何不进去。
“叔叔,我小爹爹来了。”
“嗯,进去吧。”
都来挣开西门寻的手,跑了进去,不一会儿屋里的声音更热闹了。
凌水像一只猫落入院子中央。
“何事?”西门寻回神问道。
“苗青柯和段北灵赌气,独自离开了客栈。”
“在哪?”
“阴差阳错上了海全的船。”
西门寻思揣片刻: “常凤羽还没走?”
“现在走了。”
“嗯。”
“要不要属下通知段北灵一声。”
“不必。”
苗青柯失踪后,段北灵果然急坏了,寻遍南川也没有找到踪迹,只好来单红阁求救,西门寻只命单红阁倾力帮忙,并没告诉他实情。
次日一早,甘如师被鬼面喊去到苗家那里帮忙。
秋日艳阳 ,甘甜宁躺得发闷,移到屋外树下躺椅上闭目养神,迟迟等不到甘如师回来,懒懒地晒着太阳睡着了,而被“奴役”着给娘亲摇椅子的都来坐在旁边小凳子上,手里端着甘甜宁随时要吃的果品,上下眼皮直打架。
甘甜宁又渴又饿地醒来:“你舅舅还没回来?”
无人回答,摇椅有力地晃着。
“好儿子,辛苦了,娘亲渴了,去给我倒杯水。”
片刻,一盏茶递过来,捏着茶盏的两指白净修长,直到胡乱握着了,甘甜宁才惊觉不对。侧头一看,西门寻的俊脸就在眼前。
“你、你怎么来了?”甘甜宁把身子往上提了提,“都来呢?”
“屋里,睡了。”
“哦。”
残叶的沙沙声又干又涩,几片打着卷在院子中央翻滚,甘甜宁喝完了一杯茶,还是觉得渴,她舔舔嘴唇,忍不住道:“呃…喜儿,你打听出来了吗?”
“你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她似乎要偷一样东西。”
“没错。”
“得手了吗?”
西门寻点点头。
“是什么?”
“不知。”
甘甜宁蹙眉,看着对方的表情坦然中透着无辜,一时气闷。
正在两人再次陷入无话的尴尬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两人齐齐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