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这确实是郁知尘的风格。
住了十多年,东西还是不老少。
该带的都带走了,唯独闻谦每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一个也没拿,包括那把专门找人为他量身定制的枪,昨天晚上还用它杀了人。
闻谦气得手抖,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在权利巅峰待了多年。
甚少有人敢这样忤逆。
吃里扒外狼心狗肺的东西,好日子过太顺忘了自己的苦。
这是想跟他决裂?
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有闻谦护着那是大半个闻家的少爷,没有闻谦他郁知尘什么都不是。
晚上家宴,郁知尘仍然准时出现。看不出一点儿问题,把很久之前就准备好的礼物送上来。
送到寿星心坎上,闻谦高高兴兴受了,觉得自己一把年纪昏了头,怎么还跟个半大孩子过不去。
等到夜深人静,亲自温了一壶酒,想找外甥叙叙旧谈谈心,却被告知郁知尘已经出发,继续去做之前没弄完的任务了。
走得干净,连个招呼都没打。
闻谦砰一下摔了酒壶,自己去客房歇息。表面上不在意,实际每次走进那个房间耳边就会自动浮现郁知尘的声音:脏,恶心。
以及,那一吻的奇妙感觉。
一边排斥一边沉迷,十分矛盾。
底下的人早就嗅到不寻常的风声,空闲时谈起来都说,闻家怕是要变天了。
郁知尘也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必然会激怒闻谦。将任务中规中矩完成,居安思危,也开始思考今后的路怎么走。
回来后不是像从前一般,第一个去跟闻谦汇报工作,反而秘密回了趟郁家。
郁钧这些年又多了几个孩子,叽里咕噜十分吵闹。他手底下那些生意已经半死不活,没了闻家明面上的支持和帮助,更是寸步难行。
一家老小都在吃闻锦的老本。
郁知尘回来本是好事儿,但奈何前阵子传出些别的消息。
郁钧没给他什么好脸色,连杯茶都不叫人上,端着父亲的架子。
郁知尘向来不计较这些,全程站着也不坐,面无表情分析一番,拿出足够的诚意。
“你都跟你舅舅闹翻了,还在这大言不惭。”郁钧心动却不敢完全信任他:“我不可能拿着一家子人的命跟你个毛头小子赌。”
“闹翻了他也是我舅舅。”郁知尘不以为意,隐隐透出一股傲气:“他是他我是我,我也不比他差。这些年要不是我暗中打点,你以为你还能悠哉到现在?”
早就想让他回来了,只是没有机会开口,郁钧假装提醒:“别忘了你跟他再亲,你也是我们家的孩子。”
对此郁知尘没表态。
晚上郁钧让他留下来吃口饭,跟弟弟妹妹们热络热络,却被拒绝。
“听说舅舅生病了,我要去看看。”郁知尘没停,迅速赶了回去。
一开门,里面欢声笑语。
郁知尘脚步微顿,来都来了,至少看一眼。
却见闻谦拢着一个男生,身上只简单围了一个俏皮可爱的小围裙,雪白的肌肤大片大片露出来,星星点点的红痕若隐若现,两个人挤在厨房卿卿我我,你侬我侬。
郁知尘站着没动,压下心底的火儿,想着利益最大化,不做没用的事。
他腿像灌了铅,几步路走得僵硬又缓慢。
闻谦追着去吻,被男生抬手轻轻挡了下,俏皮眨眼:“郁少来了。”
“看样子病已经好得差不多,那我就放心了。”郁知尘温声说着:“事情已经办妥,没有漏网之鱼,舅舅放心。”
“嗯,知道了。”闻谦淡淡回应,手上捏了草莓叼在嘴里,低头要去喂。
“哎呀,有人在呢。”男生羞红了一张脸,看起来很诱人。
“没事,又不是外人。”闻谦心思一转:“是外人也没关系,不敢乱说什么的。”
放在平时定要去揣摩这句话的深意,此刻他心烦意乱,自动略过。
郁知尘应该马上离开,他也是这么打算的。郁家的事说难也不难,只是需要时间理清楚。他做事跟自己的性格一样,既然决定接手烂摊子,就必须从头到尾亲力亲为,干干净净。
一只手悄悄捂住腹部,压下心头涌起的酸涩和悲哀。
这个家早就不是他的家了,留恋也没用。
但心里有股莫名的冲动控制着自己开口:“舅舅年纪不小了,纵欲过度会伤身,还是多养生为好。”
男生感觉面前的人似乎有些不高兴,但也不是完全不高兴。
闻谦嗤笑一声:“哦?嫌我老了,不中用了。”
“您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郁知尘不多解释,看向男生:“二楼书房,书架左边匣子里有一把枪,是我以前很喜欢的。”
他面露可惜:“很珍贵,送给你了。”
闻谦周身气息冰冷,收起笑容缓缓起身,看不出情绪的目光直直扫过来。
“这,这么贵重,我恐怕消受不起,多谢郁少。”男生磕磕巴巴,一多半是被面前这人吓得。
“没事,只要你能让我舅舅开心就行,麻烦你好好照顾他老人家。”郁知尘目光柔和,如数家珍:“天气渐热,饮食清淡为主;抽烟每日最多一包,再难受也不给,酒尽量少喝,有应酬及时备好醒酒汤……”
他并没想到,这些事情但凡换个人来说,闻谦都不见得会听。
十五岁之前都是闻谦照顾他多一些,直到那次闻谦意外受伤,差点儿没了命。郁知尘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不少似的,两个人的地位也发生转变。
闻谦享受着外甥无微不至的照顾,心安理得被管着,尽管也有不耐烦想把兔崽子轰出去的冲动。
郁知尘偶尔也会回怼,并且理直气壮,有理有据。
说到一半郁知尘忽然停住,额头冷汗滑落,他面色比之前还要苍白:“算了,我猜没有人敢不精心照顾舅舅的。”
他咬着牙转身,故作轻快:“那我先回去了。”
人一走,房子里刻意营造的热闹气氛也跟着一起消失。
男生紧张得不敢抬头,总觉得之前那个对他温柔满脸笑意的人跟面前这个不是同一个。
闻谦沉着一张脸松开人,朝着门口走了几步,又转身上楼:“别动那把枪。”
“是。”
片刻后冷静下来,闻谦觉得不对,刚刚只顾着生气,现在一想,郁知尘脸色有点不太好,似乎过于苍白。
他脚步匆匆又回到门口,还没走近就瞧见地毯上的血迹,一路蔓延至门外。
糟了!
别人不知道,闻谦却很清楚。郁知尘有个要命的臭毛病,遇见危险的瞬间总是依赖自己的肌肉记忆而不去动脑子。他好不容易把那把枪用习惯了,这次的任务危险性本就不低,还赌气换了个不顺手的。
这边郁知尘一出门就已经站不稳,程承飞快凑过来将人扶住:“受伤了怎么也不吭一声?我让人去叫赵叔过来!”
他们这次出任务位置比较偏远,闻谦派去暗中盯梢的人也没能时刻注意到郁知尘的状态。更何况他没把这伤当回事儿,有意隐瞒。
“不用,送我回去,随便找个医生就行。”郁知尘心情极差,刚想迈腿,谁知头一歪直接失去意识。
程承还没来得及动,一个相貌平平的男生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小心翼翼将昏迷的郁知尘打横抱起:“你怎么办事的?人伤着了都不知道!”
程承张了张嘴,来不及为自己辩解,只赶紧招呼司机过来接人。
都知道郁知尘跟闻谦闹了不愉快,虽然闻谦地位高权利大,但他们这些人只能衷心一个。
一边吩咐司机加快速度,一边叫了比较信任的医生前往郁知尘新搬来的住处。
郁知尘全程被人牢牢护在怀里,细看之下,男生表情居然有些僵硬。
医生前脚刚到,闻谦带着老赵也赶过来。
闻谦面沉如水,坐在一旁气势逼人。程承包括几个跟在郁知尘身边的人,大气也不敢出。而刚刚那个情绪激动的男生已经不见踪影。
直到老赵处理完伤口,抬手抹汗:“没大事了,养半个月,好好照顾着就行。”
等人都走了,闻谦把房子每个角落走一遍:“就找了这么个破房子?”
程承紧张道:“少爷说喜欢。”
闻谦冷哼一声,没再多说,摆手让人都离开该干嘛干嘛去。
自顾自在床边坐下来,抚上少年苍白的脸,反复摩挲着毫无血色、微微干燥的唇。
理智和情感在脑子里打架,最后还是抑制不住,低头轻轻覆上去。
半晌,又印在额头,随后坐在床边一直守着。
甫一睁眼,郁知尘被冰冷的枪口顶在太阳穴。
“不留着也行,等好利索了,你去临冬城随便走。看上谁就管谁叫舅舅,反正老子是当不起。”闻谦放下枪,粗糙带着老茧的手指抹掉他眼角的泪:“你舅舅我一天不死,你就翻不出老子的手掌心,别特么做些个无用功。”
“自己的手下要管好,我不会帮你教训他们,但是不代表我不关注。”闻谦语气温和:“哪天失误攒多了,老子就让你亲手处决他们。”
“想搬出去自己住没问题,但是不能住这种猪窝。”
“等会儿程承会带你去新的住处,好好养伤。”
闻谦的霸道早已跟他融为一体,不管的时候什么都行,管起来什么都不行。
郁知尘多少也受了影响:“是不是将来我娶几个老婆,生几个孩子,做多少次,做多久,都要问问您的意思?”
“可以,我很乐意。”闻谦倾身盯着人:“你都敢管到老子床上来,那我也这么管你,礼尚往来。”
郁知尘觉得他误会了:“我不是管你跟谁上床,而是请您不要在我的床上跟别人做那种事。”
也不要在我家里跟别人亲热。
几天过去他依旧觉得气愤,一口气不上不下:“舅舅误会我了。”
闻谦忽然笑了笑,压得更低:“你的床?那特么不是老子的吗?”
“是我睡过的床。”睡了很多年的。
现在争论这些已经没意义,郁知尘没一把火将老宅点了已经仁至义尽。
“跟别人不行。”闻谦带了笑意,紧盯着人:“那跟你行不行?”
郁知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伸手就是一巴掌:“我更不行!我是你亲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