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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从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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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客栈出来后，九维慌不择路，拐进了一个死胡同。
向前，是高墙，向后，是一群变异体。
他的储存格向来放得满满当当，可他的惩罚既没有被安雅解开，也没有凑够时长，更加不会再有系统更新来救他一命。
他望着储物格欲哭无泪，急得头发都变红了，发丝开始一路长长，直至及腰，他闭上眼，只希望挨打挨啃不要太痛。
就在变异体即将抓住他的时候，忽然从天而降一道雷电，乌泱泱一片变异体瞬间灰飞烟灭。
九维愣住了，但他很快回过神去查看自己的储物格。
果然已经解锁了。
是安雅，这道雷电是只有维护部组长有权利调控的“天罚”，用于处罚行为过激的玩家。他喜极而泣，原本因为危机来临而长出来的红发也逐渐收回，回归温顺的棕色，也许是终于感受到了安全感，他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呜……你哪去了！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安雅！你在哪里？你快出来！”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安雅并不在这里。
九维哭得视线模糊，他抬手擦眼泪，尽管他的手并不能感受到泪水的存在，但只要他做出抹眼睛的动作，眼睛就能恢复清明，就好像车窗的雨刮器。
可今天，他大概是被吓得狠了，怎么擦也擦不干眼泪。
更甚的是，他发现自己的传送功能没有恢复，安雅也没能给他传来更多的信息。
不能再哭了，这么久不和他联系，安雅那边一定也遇到了难题。
“天罚”每24小时只能发动一次，接下去的24小时，他要靠自己求生。
九维抽噎着爬起来，扶着墙往外走去。
九维像一个赛博亡灵一样游荡在纽扣镇。他的储物格已解锁，可他带在身上的实用武器并不多，一把许久不升级的匕首，砍不了几刀就卷刃报废，导致他只能一路打一路搜刮物资。
在报废了第九把匕首，最终只能在路边肉铺里找了把杀猪刀之后，九维崩溃了，找了个角落蹲下抱头查看地图。
他要找一个能拿到正经武器的地方，纽扣镇杂糅了世界上大多数沙漠的特点，漫无边际又侠气十足，来这的人多数都是受了西部牛仔或是荒漠武侠的指引，十个玩家能有九个是好战又戾气十足的，这类玩家往往不单单满足于储物格，而是会在自己常驻地附近建立武器库。
好巧不巧，九维每天为了救人帮扶对付的正是这群人。“我记得傻大个和瘦猴的武器库就在这附近，大概是两条街以外……？”九维掰着手指头盘算着。“可是那边本来就全是机器人守卫，一路上还要避开变异的大家……”
“喂，你蹲在这里干什么，不怕死么？”浑厚的嗓音冷不丁地响起。
九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蹬腿跳起来。用手里的杀猪刀摆出防守的架势，定睛一看，他才发现来者是另一位“起源”角色，钢牙。
钢牙身高两米，手臂的围度几乎快要赶上少女的头围，一口钢制的鲨鱼牙，因此而得名，他的数据库内存放着大量军事知识，是个枪械专家。
九维内心安定了一些，但他并未完全收刀，毕竟他平日里与钢牙的交情也不多。“你怎么在这里？”他问道，“我方才转了这么多圈都没遇上你。”
“你的‘家长’发布了公告，加了一层密码。”钢牙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让九维去查看系统消息。“你还不知道游戏系统瘫痪了吧？安雅公布了全体‘起源’角色的坐标，要求大家互相汇合，赶往新手村一起随新的维安部人员登出。”
“系统瘫痪？新的维安部人员？”九维感到疑惑，“安雅和沈呢？”
“说是换了个人接手维安部部长的账号，安雅和沈一直在通过系统公告发消息。”钢牙摊开手，“我们的传送功能都坏了，只能通过新手玩家的出生点来换地图。安雅还提到说你和幽悠可能不看系统消息，让我们顺带来接你们。结果我离你最近，所以我来了。”
九维丢掉杀猪刀，挠了挠头。
“抱歉，”他感到有些害羞，“我确实没看系统消息……”
九维扶着脑袋打开系统信息界面，果然，几天前就有系统瘫痪警告，就在刚刚更新了一条加密通告。
“走吧，”钢牙侧过身，给九维让出一条路，“我们去搞辆车……”
就在二人转身准备离开时，他们这才发现，离开的路已经挤满了变异的npc。
“他大爷的，哪来的这么多怪物。”钢牙大惊失色。
“一定是敌人趁我们说话刷新了npc数量。”九维示意钢牙转身翻墙。“这后面两条街有玩家的武器库，我们去抢点武器开路才行。”
“啊？哦。”
钢牙懵懂地应下来，九维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抬自己上去翻墙，钢牙来不及多想，只好蹲下照做。
九维倒是身轻如燕地踩着钢牙的手和肩膀翻了过去，钢牙自己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九维在墙那头认路，他在这头一路爬一路踹地下拽他的变异npc。
“喂……帮、帮我一下！”钢牙伸手去抓九维的右侧肩膀，可九维沉浸于认路，脸朝着前方，右手却向后伸去拉钢牙，结果两人刚好错开，钢牙直接脸朝下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哎呀！抱歉，我没看见！”九维连忙去扶裤腿都被撕成流苏的钢牙，“走之前要先给你偷件衣服吗……？”
“不了。”钢牙断然拒绝，“赶紧走吧，我受够这个地方了。”
沈俊廉是在新港城西部老城区公寓内找到安雅的。
这里是一位新玩家的家。当时，安雅正在往自己身上贴传感器，她要直接使用别人的账号进入游戏。
“你疯了？我这边还有一些权限可以用，”沈俊廉惊声尖叫。“你做得这么绝干嘛？不建立神经耐受就进入游戏，头晕和疼痛都是最轻的副作用了！”
“建立耐受的过程就是集团获取信息的渠道，那样的话我换一百个账号都没法登录游戏。”
安雅咬着衣服下摆，她甚至把贴在自己腰腹上的贴片摁得更紧了一些，她摁得越紧，一旁的沈俊廉就越紧张。
安雅倒是一脸无畏。
“我走了，”她说，还有心情跟沈俊廉开玩笑。“你不要紧张，记得给我做心肺复苏就好。”
九维和钢牙闯进了瘦猴和傻大个的兵器库。
进门只是第一道关卡，两人进了门才傻眼。
身后仓库的大门猛地关上，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硕大的倒计时器。
“离自毁还有……五分钟？”九维瞪大了双眼。
“愣着干嘛，随便拿点东西赶紧跑啊！”钢牙推了九维一把。“拿完就走，我能把门扒开！”
九维踉踉跄跄地跑起来。这个仓库没有开窗户，内部只剩下警报器和计时器发出的令人害怕的红光。九维试图通过自发光源去去照亮前路，却直到把手指尖摩擦出火星子了也发不出一丝光亮。
眼瞧着倒计时即将过去一半，九维放弃了使用异能，胡乱地抓了几把手枪和一堆子弹便往出口跑。
钢牙已经守在那里了，他拿来的一系列枪炮弹药堆在他的脚边。他用手去推、用肩膀去顶，这仓库那厚重的钢制大门都纹丝不动。
钢牙气喘吁吁地回头，眼里满是绝望。
“我刚刚也用不了异能，”九维喘着粗气，绝望地放下怀中的武器，冲上前去和钢牙一起推门。“对不起，是我大意了，没想到他们还在仓库内装了屏蔽器。”
“没关系……就算我们粉身碎骨了，他们也有数据将我们恢复……”钢牙直冒冷汗，碎碎念着安抚的话，不知道是在安抚自己还是在安抚九维。“我们都没有痛觉传感器，碎了也不会觉得痛，不是吗……没关系……”
九维沉默了，他更用力地推着门，门纹丝不动，一旁的钢牙显然已经放弃挣扎，只一味地告诉自己没事。
方才还一己之力横扫机器守卫的朋友此刻却濒临崩溃，此情此景让九维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眼眶也热热的。
他闭上眼，一滴泪水随着眼皮的颤动从睫毛中间涌出，头发再次变成和倒计时显示屏一样的血红。
“谁都好，救救我们吧……”他心想，“我们不该遭遇这些的……”
倒计时来到最后十秒。
此时，厚重的大门外传来沉重的金属被扭曲的声音。
门被强行破开，一个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女人站在门外。
她看起来比门内的二人还要狼狈，头顶着“Lv.0 xx”的头衔，长相也蒙在面罩下。
但九维知道这是谁，他扑向她，也逃出生天。
“安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