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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嗯，这次我们是双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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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赛当天的晨雾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夏枝沂站在校门口不停跺脚，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霜。他第三次检查背包：怀表安稳地躺在内侧口袋，准考证对折得整整齐齐，还有那罐新买的薄荷糖——包装纸在晨光中泛着浅绿色的光。
远处传来脚步声，林逢的身影穿透雾气走来。他今天穿了件挺括的白衬衫，袖口别着那对薄荷叶袖扣，在灰蒙蒙的晨雾中若隐若现。夏枝沂注意到他手里拿着两杯豆浆，杯口冒着热气。
"早。"林逢递过其中一杯，声音里带着晨起的沙哑。
夏枝沂接过，发现杯身上贴着小纸条：【别紧张】。熟悉的字迹让他胸口一暖，他仰头灌了一大口，甜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你昨晚几点睡的？"夏枝沂盯着林逢眼下的淡青色。
林逢避开他的视线："够用。"
大巴车缓缓驶来时，夏枝沂下意识往林逢那边靠了半步。他们的肩膀轻轻相碰，隔着厚厚的校服外套，能感受到对方传来的温度。
"我们会赢的。"夏枝沂小声说。
林逢的睫毛颤了颤，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笔记递给他："最后看一遍。"
车上已经坐了不少参赛学生。他们找到后排的双人座，窗玻璃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林逢翻开笔记本，指着最后几页的例题："这个题型容易考。"
夏枝沂凑过去，闻到纸上淡淡的墨水香。林逢的字迹一如既往地工整，每个"="符号都被画成了小小的薄荷叶形状。阳光透过雾气照进来，为纸页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专心。"林逢用笔杆轻敲他的额头。
夏枝沂笑着摸出颗薄荷糖："提神？"
林逢接过糖，指尖在夏枝沂掌心短暂停留。糖果纸剥开的窸窣声淹没在发动机的轰鸣里，夏枝沂听见林逢喉结滚动的声音，清晰得像心跳。
车子驶入隧道，黑暗突然笼罩车厢。夏枝沂感觉林逢的胳膊轻轻碰了碰他的。他微微偏头，看见林逢正望着窗外，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夏枝沂悄悄把两人的书包往中间推了推，让它们靠得更近些。
考场设在市一中的实验楼。走廊里挤满了各校的参赛学生，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夏枝沂摸出怀表，秒针划过薄荷标本的声音清晰可闻。
"夏枝沂。"林逢突然叫他。
"嗯？"
林逢伸手调整了一下夏枝沂歪掉的衣领："加油。"
三个小时的考试像一场漫长的梦境。夏枝沂做完最后一道证明题时，怀表的时针刚好指向十一点。他抬头环顾四周，发现林逢已经放下了笔，正望着窗外出神。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那对薄荷叶袖扣在桌面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斑。
交卷铃声响起时，林逢对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走廊上人声鼎沸。夏枝沂挤在人群中，突然感觉有人轻轻拉了一下他的书包带。林逢站在不远处，朝他使了个眼色。他们默契地穿过喧闹的人群，来到实验楼后的银杏林。金黄的落叶铺了满地，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最后一题，"林逢问，"答案是多少？"
夏枝沂眨了眨眼："√3。"
林逢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什么："给你。"
是一颗薄荷糖，糖纸上用钢笔写着【考得不错】。
夏枝沂捏着那颗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林逢时，也是像这样递过去一颗薄荷糖。那时候的林逢冷得像块冰，而现在，他站在银杏叶纷飞的阳光里，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
"林逢。"夏枝沂剥开糖纸，"你说有话要对我说。"
林逢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头整理袖扣，银色的薄荷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等成绩出来再说。"
一片银杏叶旋转着落在他们之间。夏枝沂突然上前一步，帮林逢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落叶："好啊，我等着。"
他的指尖擦过林逢的校服领子，感受到对方瞬间绷紧的肩膀。林逢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却破天荒地没有躲开。
回程的大巴上，夏枝沂靠着窗户昏昏欲睡。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压在他的肩膀上——是林逢的脑袋，发丝蹭着他的颈侧，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夏枝沂僵着身子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个意外的亲近。
怀表在口袋里发出轻微的滴答声，薄荷标本在阳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翠绿。车窗外，初冬的阳光终于破开晨雾，照亮了前方漫长的道路。
成绩公布是在两周后的班会上。王老师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时，夏枝沂正把一道物理题推到林逢面前。
"本次数学竞赛，我们班有两位同学获得省一等奖。"王老师推了推眼镜，"林逢同学获得全省第三名，将代表我省参加全国决赛。"
教室里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夏枝沂用胳膊肘捅了捅林逢："厉害啊，学神。"
林逢低头整理笔记，耳尖微红："运气好。"
"还有，"王老师继续道，"夏枝沂同学获得省级一等奖，排名全省第十五。"
夏枝沂瞪大眼睛，转头看向林逢。对方嘴角微微上扬，在课桌下对他竖起大拇指。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夏枝沂胸口发烫，比任何夸奖都让人开心。
放学后，他们去了常去的奶茶店。林逢破天荒地点了杯加冰的柠檬茶，而不是惯常的薄荷奶茶。
"庆祝一下。"他把吸管插好，推到夏枝沂面前。
夏枝沂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让他打了个哆嗦："全国赛什么时候？"
"下个月。"林逢低头搅动自己的饮料，"在北京。"
"哦。"夏枝沂突然觉得嘴里的柠檬茶变得有些苦涩。他盯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要去多久？"
"两周。"林逢的声音很轻，"回来刚好赶上期末考试。"
夏枝沂点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你。"
林逢打开，里面是一枚精致的钥匙扣，挂着个小小的金属薄荷叶。"这是..."
"幸运物。"夏枝沂避开他的视线，"全国赛带着它。"
林逢的指尖轻轻抚过那片金属叶子，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银色的表面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他突然开口："我不在的时候..."
"知道知道，"夏枝沂打断他，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我会按时交作业，不会在物理课上睡觉，也不会抄周明的数学作业。"
林逢无奈地摇摇头，却也没再说什么。他们安静地喝完饮料，像往常一样讨论着刚才没解完的那道物理题。但夏枝沂注意到，林逢今天解题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些，笔尖在纸上停留的时间更长。
回学校的路上，他们并肩走着，中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夏枝沂的指尖偶尔擦过林逢的书包带，又很快缩回。他想问林逢那天在银杏林里想说什么，想问全国赛后他们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起自习，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化作了一声轻叹，消散在初冬的风里。
宿舍楼下，林逢突然停下脚步："下周开始，我要去实验楼自习。"
"我知道。"夏枝沂踢了踢地上的落叶，"王老师说了，给你单独安排了集训。"
"嗯。"林逢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睛里的情绪，"你..."
"放心，"夏枝沂拍拍胸脯，"等你回来，我一定把上次那道电磁学大题搞明白。"
林逢看着他，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笨蛋。"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夏枝沂愣住了。等他回过神时，林逢已经转身走向宿舍楼，背影在夕阳下拖得很长。夏枝沂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银色的薄荷叶钥匙扣在林逢书包上轻轻晃动，在暮色中闪着微光。
他想，这样就很好。能够一起做题，一起喝奶茶，能够看着林逢走向更大的舞台。有些话，或许永远都不必说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