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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新生 睡吧,不劳 ...

  •   陈智文坐在会议室末端,屏幕上放着药监局的立案通知书,董事长的声音从主位传来:“陈总监,这件事你需要给董事会一个交代。”

      散会后,陈智文回到办公室。自入职起就在跟随他的下属正在收拾他的东西。见他进来,下属起身,几分讪讪:“陈总。”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倒显得陈智文更加平静:“你收吧。”

      “是。”

      陈智文默然看了一会,随后走到展示柜前。这里,摆着他这些年来获得的荣誉。立康康复仪上架后,横扫大大小小奖项无数,一些小奖他甚至不稀得放在这里,奖杯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他拿起放在第一个的奖杯。这是他身为医者获得的第一个奖杯,也是靠程泛声获得的。在他迄今为止的人生旅程中,这已经成为一个不值一提的小奖,然而,这是他进入医道的第一步,他靠它进入了立康。因此,他格外珍惜。

      下属看出他的重视,时常会擦拭这排奖杯,这个,擦得尤其久。此时看到他拿起,下属连忙拿来一个质量更好的箱子:“陈总,奖杯就……收在这里吧。”

      陈智文“嗯”了一声,却没有将它放进去,而是留在了柜子里。他将其他奖杯收进去,独独没有收这个。

      下属误会他触景生情,忆起往昔,连忙道:“陈总,别担心,您有这个能力,去哪都不会埋没了您。”

      陈智文却因为他这句话冷笑起来,他越笑,不明所以的下属越惶恐:“……陈总?”

      “你出去罢。”

      他回到办公桌前,电脑屏幕上,是立康内部系统的登录界面。他的账号已经被冻结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街区,霓虹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的手紧紧抠着窗沿,很久他松开,拿起手机,拨通电话,在上面留下血迹,他这才发现出了血。

      “喂?”她还是那样,软净的声音。

      “姜好,是我。”

      电话那头立刻静下来,仿佛和他多说一句话,都会曝光在网上。

      陈智文发出清晰的笑声,让她听见:“你放心,我没录音。你们已经赢了,不是吗?”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和你聊聊天。”

      “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说的。”

      “拜托,你是赢家啊,应该有很多话想说吧,比如嘲讽我之类的。”

      “我不会做那种事。”

      “装什么君子啊,姜好,程泛声假装不在意,你就故意忘记吗?”

      “这种话,你不如去跟程泛声讲,和我说什么用。”

      “你好得意啊。”陈智文发出笑声,笑得她心里发毛,“知道程泛声会一直站在你这边。凭什么?我们做了一样的事,他没有原谅我,你觉得他真的原谅你了吗?”

      “陈智文,”姜好沉默了几秒,忽然叫他的名字。“我妈妈的病,真实情况到底如何?”柳黛自病倒以来全部的就医都由陈智文和程父程母安排,其实那时她就有所怀疑。

      她没跟任何人说过。因为她不确定。也因为一旦问了,就必须要面对一个答案:她妈妈的病,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的道具。

      姜好没有等陈智文的答案:“当年的事,我们都做了。但现在,只有你还活在过去。

      “忘记吧,你的人生,也要继续,不是吗?”

      “好好。”陈智文再次叫她的名字,这次却是小名。姜好想起她和陈智文达成合作后,他似乎为了证明两人已经有了密不可分的关系,也时常叫她的小名。

      “我有一张你的照片。”

      姜好莫名:“什么?”

      陈智文慢慢说:“在酒店,你吃了发烧药,睡得好沉。你什么都忘记了,不是吗?”

      姜好一愣,随即冷笑起来,可惜她没有笑出声,陈智文无从知晓。

      “你真的有这张照片吗?陈智文。”

      “好好,你不相信我?”

      “如果你有,恐怕它早已满天飞了。你当年根本没有胆子拍,现在就会有散播的勇气吗?陈智文,不要再玩无聊的游戏了。”

      说完这句话,姜好就挂断了电话。她缓缓垂下握着手机的手,一只手撑着台面,深深地吐气。她缓了好一会,想走到餐桌边休息,但因为腿沉得要命,她完全迈不开脚步。

      很久之后她举起手机,通话时长4分01秒,刚刚好,讲完了四年前的故事。

      -

      窗外是车水马龙,南庆繁华的夜景,陈智文陷进办公椅中,通话被姜好挂断后,手机就一直扔在桌上,没有再动。

      他听见下属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尽管刻意压低,但在已经失去生机的办公室里清晰如针落。下属已经过来敲门很多次,从最开始委婉的催促到如今直接破门而入。

      陈智文默许了下属帮他继续收拾的行为,没有阻拦。

      他点燃一支烟,伴随第一口浓烟入喉,他想起姜好乖顺躺在床上的模样。演完戏后,他复原她系好的纽扣,掩好被子,也是这样,他坐在床边点烟。那时初尝胜利的喜悦,睡梦中的姜好咳嗽突起,他猛然想起程泛声曾经叮嘱过大家他的女友过敏,请大家不要在室内抽烟。

      他灭了烟,又待身上的烟气散去后,才回到床边。他坐下,看了看姜好的睡颜。那时他疯狂地想要完全代替程泛声。姜好不过是他幻想中理应拥有的战利品——他以为占有她,就能复刻程泛声的人生。抱着这份扭曲的执念,他这样注视着睡梦中的她。

      有没有拍照片?他根本不记得了,也不在乎。对姜好所有的利用、报复,都建立在他想替代程泛声之上。

      他唯一记得的照片,是那年颁奖典礼,他在台上意气风发,与台下的程泛声对视。那时他真的以为他会永远高于程泛声,永远享受他的俯就。

      不过四年,不过尔尔。

      一周后,洗香香后姜好正享受着程泛声的吹毛撸毛顺毛一体化服务呢,手机响了,程泛声关了吹风机,动作却没停,按下接听。

      “陈智文被带走了。”姜好听见是蒋桡与的声音,“经侦支队。”

      程泛声没说话,只是继续打开了吹风机。蒋桡与又说了几句话,他才挂断电话。程泛声继续顺了会她的毛,并不知道她没听见,滑下吹风挡,主动说:“陈智文涉嫌商业贿赂,被经侦带走了。”

      他这样说,姜好倒奇怪了一下:“你做的?”

      程泛声狠撸了她一下:“想什么呢?”

      姜好倒默然住,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事情已经结束的原因,她竟然对这个结局有些失落。就这样若无其事地结束了。

      在姜好上班前一周,她和程泛声赶着时间搬了家。房价低迷,程泛声也不热衷于投资,名下仅有南庆大学及怀南苑两处房产,都是为了个人居住。

      从前他在新愈上班,居住怀南苑就很方便,如今他多数时候都是来森愈疗养院,上班几乎要横跨整个南庆,这就不合适了。他本身念旧,不喜欢搬动,再加上姜好对这套房很满意,不知不觉添置了许多软装,从前的独居房更添有两口之家的味道,因此程泛声本来不想搬家的。

      不过如今姜好要工作,这距离她上班那就更远了,两人一合计,折中一下,在两人的办公地点之间另购一套房。因为这次需综合两个人的意见,所以选房过程漫长,由奢入俭难,姜好挑剔得很。程泛声唯一能做的就是上交所有工资卡,任她去挑。

      不知道姜好拉着他看了多少套房后,纠结困难症的她才慢悠悠选定。她选的是一套五居室的大平层,已是豪装,只需略微调整。装修团队上门时立刻规划好哪间做宝宝房、哪间做男主人的书房,程泛声只是笑了笑:“我一切听女主人。”

      必不可少的是姜好的琴房,她选了带环形露台的那间,露台预备改造成小型花园。曾经的琴留在了南庆大学,两人又去琴行新挑了一架。

      书房也少不得,但不可能只有程泛声的,她也需要。她保留了她那间书房的一张小床,气得程泛声来抓她:“你想和我分床睡是吧!”姜好才没那么多心思,只是多少担心肚子里会突然住进小宝宝,故为其预留了床。

      待一切收拾得差不多后,程泛声帮忙组织了乔迁宴。邀请的多是她比较熟悉的朋友,加上事情告一段落,所有人都其乐融融,姜好也跟着放松不少。

      不知道是谁忽然举起酒杯:“敬我们最温柔最可爱的好好!”

      姜好害羞地红着脸:“什么呀……”

      有人起头,立刻就有人附和:“对哦,这次好好付出很多,应该感谢她的!”他们早已预料到陈智文会将怒火转移到姜好身上,却无动于衷。因为对他们来说反而有利,因为越情绪化、越与专业无关的东西,虽然能得到广泛传播,但越得不到民众认可,给了他们认真反击的机会。

      姜好还是那个性子,一被夸就得意忘性,晕晕乎乎地被灌了好几杯酒,最后一杯,程泛声坐过来,她的手连同酒一起握住,递到自己唇边。

      大家哄笑一团,识相地放过姜好,要来给他灌,蒋桡与难得有良心地呵了一声:“你们给泛声喂酒啊?要死哦!”

      大多都是有娃有家庭的人,没闹很久就回去了。程泛声提前叫了家政来收拾,帮着收了一会,回头看见姜好仍然坐在沙发上,脑袋懒洋洋地歪着,唇张着,小口呼吸。

      程泛声洗了手过去,折起的指节向上推了推她的唇,帮她合上。姜好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接着再无别的反应,显然未醒。

      人还在旁搞卫生,他也做不了别的,抱着姜好回了房间。帮她换上睡衣,擦净脸,返回客厅继续帮忙打扫,不多时收拾好,他进浴室洗漱,回房间时又被浓郁的酒气扑鼻,方才擦脸过后散了些许的酒味又涌上来了,随着她的呼吸一阵一阵的。

      程泛声又拿来毛巾给她擦了擦,姜好的脸蛋红成熟苹果,程泛声低头亲了亲,也是烫烫的。洗净毛巾回来后,他坐在床边,给她掖上被子,刚要上床,听见她哼唧,他低头看去,凝着她红润的小脸,凌乱恰到好处的碎发,翕动的鼻尖,无意识撅起的唇还在呜咽。

      看了有五分钟,又好像过去半夜,程泛声掀开他亲手掖紧的被子,姜好的身体在他的注视下蜷成一团,睡裙卷上去,白藕似的腿在床上被月光照着他只觉得自己闯入荷塘月色。

      “好好……”程泛声一边唤着,一边俯身弯腰,还没有吻上她的唇,手已经探了过去。

      他停了一下动作,空着的手握上她的脖颈,娇软得要死,像只柔弱无力的小猫。程泛声喉头哽了一下,这才吮上她的唇,酒在她的唇上失了烈气,只余甜香。

      他馋着,舔舐着,手上的动作跟进,一样的滚烫,潮。他轻轻喟叹一声,低头吻上他指尖始终缠绵之处,身体的本能反应盖过醉酒后的猛劲,姜好挣扎着要起来:“不……我困……”

      程泛声一把握住她在床单上蹭来蹭去的脚,亲了一口,水迹印在上面。他重新覆上她的身体,埋在她的颈窝,吸猫似地狠吸一大口,说出的话那样潮湿闷热:“你睡吧,不劳累你。”

      姜好还没抗拒,就听见他正儿八经地哼起儿歌,真的在哄睡她。他的手轻挂在她的额上,遮住月光,他的脸又靠近,更遮得完全严实。想起它刚刚的所到之处,他没乱亲,含含她的脸颊:“乖乖,乖小猪,乖亲亲,睡吧。”

      姜好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要醒,可是又真的被他甜言蜜语、温柔的动作哄得昏昏欲睡。程泛声一路吻她的脸,鼻尖,耳垂,整半张侧脸与颈间,吻得她烫得不能再烫,仿若她不是睡死了,而是熟透了,才轻轻放开她。

      姜好对他之后的动作一无所知,直到隐约的疼痛与快乐一并到来,她蜷起身体要嘤咛,程泛声却像拆虾似的,轻轻舒开她,同时吻过来,将她的怨怼与赞美悉数吞没。

      “睡吧,好好。”他还是这样说,她如何能睡,只能瞪着他,直到再度被他缓入浅出弄得舒倦。

      晨光入室,程泛声侧起身子,亲了亲仍在熟睡的姜好,原本只是想摸摸她的脸,手却很快不安分起来,但看到她睡得熟熟的,连推拒也没了,昨夜已经得到餍足的他收回手,珍之重之落下最后一吻,去厨房给她煮东西去了。

      太阳转了个圈,姜好才被程泛声叫醒。渐近的手机铃声闹得她头痛,刚要抱怨,爱人的温言软语又让她心安:“还醉着吗?”

      姜好用鼻子哼了一声:“有点头痛。”

      程泛声伸手过来,打着圈给她按摩。又痒又舒服,姜好挣扎着要躲,反倒害得自己清醒起来。她半倚着,还没靠上床头,就被程泛声拽进怀里。这下他揉得舒服,主要是地方对了。

      姜好带有情绪地哼了几声:“谁打电话?”

      程泛声递来手机:“你妈妈。”

      姜好现下也不想接柳黛的电话,便推开手机:“算了,待会再说。”

      “我刚刚接了电话跟她讲你不舒服。”

      姜好倒无所谓了,没接电话就没接电话,不在乎柳黛怎么看她:“行了。你做东西给我吃了吗?好饿,我要吃东西。”

      “冰糖雪梨。要喝吗?还温着。”

      这个回答到她心坎里:“要。我们怎么心有灵犀?我刚好想喝这个。”

      “你念叨一晚上,能不心有灵犀吗?”

      “嗯?什么时候的事?”

      程泛声亲亲她的唇:“你睡着以后,说一晚上梦话。”

      嘴上说着要起来吃,可又忍不住在床上温存了一阵,耳鬓厮磨说她昨晚好乖,“以后都先把你哄睡好不好”。姜好红着脸骂他,在柔情之下都变成了调笑,直到她的世界天旋地转,程泛声将她抱进厨房,欣赏锅里正保温着的冰糖雪梨。

      吃完东西给柳黛回电,没想到母亲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问她还好吗,原来是关于她的那些流言蜚语都被柳黛的朋友看见并转达,柳黛顺藤摸瓜又读完了长文等一系列曝光文章。

      姜好莫名不知所措:“啊,没影响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程泛声听出她语气细微的变化,挨到她身边,手揽过,轻轻揉了揉她。

      柳黛又讲了几句妹妹的事。现在已经真正成为他们的女儿,姜好也真的有一个异父异母的、名义上的妹妹了。

      “那很好。”

      平素柳黛不是这种喜欢详细汇报琐事的人,姜好以为柳黛和她说这些,是因为看出她关心妹妹,或者想博得她的怜爱。她并不介意新来的妹妹,因此柳黛说这些,她也无所谓。

      正这么揣测着,柳黛突然说:“你另一个……想认你。”

      嗓音含糊,话语也含糊。姜好不明所以:“什么?”问出口后才反应过来,她立刻皱眉:“我不是说过我只认一个爸爸,你去找人家做什么?”

      柳黛得了训斥,唯诺了一下:“不是,是他主动找来。他想知道你是不是他女儿,他要做亲子鉴定。”

      “我说过我只做爸爸一个人的女儿。”

      “我拒绝过他了,他非要……小好,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答案吗?”

      姜好坚定而果决地给出答案:“我不需要知道。爸爸就是爸爸。不管DNA怎么说,我都只有一个爸爸。”

      挂了电话,程泛声问她怎么回事。她混沌着大脑看了他一会,意识回神,她没和他讲过。不是刻意隐瞒不想跟他讲或者不好意思讲,而是懒,懒到她不想思考怎么开口,也懒到不想思考每次说出口这些就叫自己心痛该怎么办。

      此刻他听得差不多,姜好补充了几句柳黛说的话,程泛声面色如常,抱着她亲了亲:“谁爱你谁就是爸爸。”

      他一句话就终结了困扰,姜好顿时下泪,甫一想到爱她的人不在了,泪水更加汹涌,波涛般漫上程泛声肩头,她喉头哽咽,哭得不能自已。

      程泛声抱紧她,紧得不能再紧。他紧紧按着她的后脑,几乎要将她按进心脏。

      “哭什么呢?爸还在等你呀,”柔润的气弥漫在她的耳边,他足够柔情,“等我们都老了,我把你送回爸爸身边,好不好?等你们父女相处够了、你开心了,再接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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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 《爱上春天的理由》 先婚后爱大甜饼,野蔷薇x年上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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