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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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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妃自然是恨不得当场说一句“皇后算什么东西，拽几句青词有什么用？可她刚要开口，张鱼香在一旁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娘娘，慎言。”樊妃一愣，昨夜皇上那阴恻恻的眼神蓦地浮上心头，那股子狠劲儿，让她到现在想起来还脊背发凉，她咬咬牙，把到了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听皇后的。”樊妃扯出一个笑来，语气恭顺，可那袖中的手，指甲已深深掐进掌心。
皇上看了她一眼，语气不悦：“哦？怎么个听法？”“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樊妃低着头，声音恭顺，心里却恨得滴血。她以为皇上是嫌她与皇后作对，便咬着牙忍下这口气，不敢再吭一声。
“放肆！”皇上忽然拍案而起，樊妃猛地抬头，正对上那双阴鸷的眼睛，和昨晚一模一样，像要将人活剥了似的，把她吓得浑身一抖。
“怎么回事？”她哆哆嗦嗦地扯着张鱼香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听皇后的也不对？”张鱼香也吓得不轻，脸色煞白，结结巴巴道：“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感觉皇上……好像不是让您支持皇后……”
两人面面相觑，谁也想不明白。樊妃颤声道：“皇上何意？请……请明示。”“让朕明示？”皇上冷笑一声，那声音像淬了冰，“你是做什么吃的，‘皇后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这跟谁置气呢？”
“妾没有置气！”樊妃急了，脱口而出，“妾说的是实话——”“住嘴！”皇上一声暴喝，吓得她一个激灵，把后面的话全吞了回去。“你实在猖狂！”皇上盯着她，一字一字像刀子般剜过来，“你要知道，你只是个御嫔，不听朕的，不听皇后的，你就给朕滚！”
樊妃眼眶一热，恨不得起身就走，可张鱼香死死拽着她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娘娘，不可，上次您闹脾气，差点就被废了！您现在连嫔位都还没正式册封，怕是皇上还记着那笔账……咱们不能再任性了！”
樊妃咬紧牙关，把那口血往肚子里咽。
皇上缓了缓语气，可那双眼睛依旧阴沉沉的，“朕让你辅佐皇后，你就好好做，皇后说什么，你得好好琢磨，然后帮着出主意。”皇上顿了顿，目光如刀：，不是让你跟皇后对着干，弄得皇上下不来台，可也不是让你使性子，说什么‘都听皇后的’，你懂不懂？”
樊妃低着头，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妾……知道了。”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皇上盯着她，心里冷笑：你知道个屁。
“写青词的事，你打算怎么做？”皇上问，语气阴沉
“听皇后的。”樊妃垂着眼，语气恭顺。
“听皇后的——对！就该听皇后的！”皇上忽然提高了声音，那语气竟有几分歇斯底里，“听皇后的就对了！对，听皇后的......”皇上顿了顿，仿佛在找回理智，继续说道：“往后大家写的青词，让皇后过目，皇后品行好，大家多学着些，尤其是樊妃你。”
皇上喘了口气，又压低声音，声音里透着股说不出的阴狠，对樊妃说：“但是......教导写青词这件事，必须你来安排，皇后娇贵，这等累活，你来做。”
太后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开口，“教导青词本是皇后分内之事，哀家也能帮着……”
“太后。”皇上打断她，语气倒缓和了些，“您老人家管理后宫这么多年，辛苦得很，也该让年轻人历练历练了，彰儿一直在进步，您得相信她。”
“可彰儿不懂事……”
“不懂事可以慢慢学。”
皇上看了皇后一眼，目光柔和，“有樊妃帮着，出不了岔子。”
皇上视线转向薄彰儿，神色认真起来，“皇后，朕一直相信你，如今是时候放手让你自己管理后宫了，你不会让朕失望的，对不对？”薄彰儿猛地站起身，声音发颤却透着一股子激动，“彰儿……彰儿能做到！不会让皇上失望！”皇上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好，那就由皇后负责教导写青词，督管全局，樊妃协助，具体事务由她办。”顿了顿，又道：“朕相信，皇后一定能做好，正如薄大人所说，搞青词要讲究数量，更要讲究质量，不能耽误了正事，皇后有容人之量，朕信得过。”
薄彰儿忙不迭地应道：“是！”
太后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
此次朝会，便这样定了下来：樊妃负责写青词的具体事务，薄彰儿督管全局，检查质量。
樊妃回到自己殿中，憋了一肚子的火终于炸开了，抓起案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薄彰儿是个什么东西！”她咬牙切齿，面目狰狞，“让本宫写青词，她督管，凭什么？！”
张鱼香在一旁心惊胆战地劝，“娘娘息怒……”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通报：“皇上驾到——”
樊妃一愣，还没来得及收拾脸色，身影已跨进门来，“朕让你辅佐皇后写青词，你是怎么做的？”皇上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边走边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
樊妃懵了，“妾……妾听话了啊？”“听话？”皇上冷笑，“你差点把权力全交给薄彰儿那个蠢货！朕让你辅佐她，没让你把什么都推给她！”
樊妃脑子里轰的一声，隐约明白了什么。
“你若不知道怎么管理后宫，现在就给朕滚！滚到西苑继续炼丹去！”
樊妃扑通跪了下去，“妾知错了，妾知道怎么做了！”皇上低头看着她，目光阴鸷得像看一只蝼蚁，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朕只给你一次机会。”说罢，转身便走。
樊妃伏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抬起头来。她脸上还挂着泪，可那嘴角，已缓缓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薄彰儿。”她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声音轻得像鬼魅，“你完了。”
张鱼香忙上前搀她：“娘娘快起来吧，没事了……”樊妃一把推开她的手，自己撑着地，颤颤巍巍站起来，望着门口的方向，目光像淬了毒。“薄彰儿，”她在心里一字一字地念，“这一次，我一定要把你从皇后之位上拉下来——弄死你这个蠢货。”
再说薄彰儿。
自那日得了皇上亲口认可，她整个人像换了个人似的。从前只知道梳妆打扮、四处玩耍，如今竟一头扎进书案里，铺开宣纸，认认真真地写起青词来。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写完了还要拿起来端详半天，生怕哪里不好。
太后在一旁看着，心里五味杂陈，她叹了口气，开口道：“彰儿，你别把皇上的话太当真，依我看，咱们还是跟从前一样……”“姨娘！”薄彰儿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透着从未有过的光，“您就让彰儿试试吧，皇上今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夸彰儿了……彰儿其实一直都想好好做这个皇后，只是从前……从前没有信心。”她顿了顿，鼓起勇气道：“姨娘，您就让彰儿自己管理后宫，好不好？”
太后看着她那双眼睛，忽然不知该说什么，沉默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皇宫凶险，你自己行事，我实在放心不下。”薄彰儿咬住嘴唇，眼眶微微泛红。太后望着她这副模样，心又软了，“罢了。往后，后宫的事就由你来处置，但你给我记住——但凡大事，必须经过我的同意，不许擅自做主。”
薄彰儿眼睛一亮，拼命点头。太后转身走了，她望着桌案上自己写的青词，眼眶里渐渐浮起一层水光。
终于……终于得到认可了。她想起小时候，在薄府的书房里，自己捧着写好的诗文，眼巴巴地望着师傅。那诗文她写了一遍又一遍，改了又改，自觉已是最好的了。
师傅拿起那卷纸，仔细瞧。彰儿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望着师傅冷峻的侧脸，等着师傅说一句“彰儿写得真好。”可师傅什么也没说，只是点点头而已。
薄彰儿收回思绪，低头看着眼前的宣纸，那上面是刚刚写好的青词，墨迹还没干透，她攥紧了宣纸，又缓缓松开。耳边，是皇上的那句：“彰儿写得不错。”
还有师傅那冰冷无情的侧脸。
她深吸一口气，埋下头，继续写。
后宫大搞写青词，各殿各阁却不怎么配合。跟从前一样，随便交几本上来应付差事，好在场面够热闹，该来的人都来了，又有阿娟太妃、祝摸摸、薛嬷嬷几个老人儿帮着，倒也搞得像模像样。
皇后这边热热闹闹，樊妃那边自然看不顺眼。
“娘娘！”张鱼香愤愤不平地凑上来，“风头都让皇后占尽了！”樊妃冷冷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刀，招手示意张鱼香附耳过来，压低声音吩咐，“吩咐咱们的人，交上去一百份青词，记住，必须全是重复的。”
张鱼香一愣，“娘娘，您这是……皇上不是要大搞青词吗？咱们跟皇后对着干……”樊妃笑意越来越深，“你懂什么，皇后若是搞不成青词，你猜会怎样？”张鱼香眨眨眼，忽然明白了：“站得越高，摔得越疼……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揽下这差事，若是搞砸了……”“对。”樊妃轻轻笑起来，“薄彰儿这个蠢东西，仗着自己有几分才情，就敢夸下海口，要检查青词的质量。真是个蠢货。”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那眼神阴毒扭曲，“我现在就等着她出面反对我的青词，到时候，定惹怒圣上。”
后宫大搞青词，前朝也没闲着。
这一日朝会上，皇上端坐御座，缓缓开口道：“朕已将写青词之事交由皇后督管，这些日子，后宫在皇后主持之下，办得有声有色，你们前朝的臣子，也该认真起来了。”
话音刚落，薄鹤站了出来，一张脸板得严严实实，他是薄氏一族的当家。“臣反对，朝臣们把时间都用在写青词上，已是荒唐，如今后宫也大搞青词，实属荒诞无稽。”
薄鹤一向反对写青词，朝野皆知。
高钤立刻站了出来，一张脸似笑非笑，“薄大人此言差矣，写个青词而已，上利朝廷，造福百姓的事情，怎么就耽误朝政了？”
“高钤！”薄鹤怒目而视，“你这个小人，皇上就是听信你的谗言，才迷信这些玄玄道道的玩意儿，你还敢说不耽误朝政？！”
高钤不慌不忙，反而笑了起来，“薄大人一直反对写青词，屡次污蔑青词，又口口声声说皇上昏庸，敢问薄大人，你是不是对皇上有什么不满？”
这话一出，薄鹤脸色骤变，慌忙转身，对着御座深深一揖，“皇上，臣不是这个意思，请皇上明鉴。”
皇上摆摆手，语气倒和缓，“都别吵，写青词是利于朝廷的事，朕相信，众位爱卿，包括薄爱卿在内，都是支持写青词的。”皇上顿了顿，目光落在薄鹤身上，“只不过，在如何写青词这件事上，或许有些分歧，薄爱卿，你说朕说得对不对？”
薄鹤额头沁出汗，躬身道：“皇上说得极是，臣只是认为，写青词当提高质量，不可因此耽误朝政。”
皇上点点头，脸上竟露出几分欣慰之色，“薄爱卿此言有理，因此，朕才把写青词之事交给皇后督管，朕信得过皇后，也信得过你们薄家的人。”说着，扫视群臣，缓缓道：“前朝也当如此，往后，你们写的青词，须得由薄大人过目审查。”
薄鹤猛地抬头，眼眶竟有些发热，扑通跪倒，叩首道：“臣……叩谢皇上隆恩！”
皇上摆摆手，示意他平身，又问道：“其余爱卿，可有什么要奏的？”
群臣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高钤却站了出来，“臣有一事启奏，恳请皇上恩准小女高繁盛入宫，教导娘娘们写青词。”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