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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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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动静，惹得众人纷纷朝那叫刘翠的宫女看去。窦繁霜也循声望过去，待看清那张脸，不由得一愣，竟是来京师的路上，与她结下仇隙的那个。
却听张鱼香厉声问道：“青词呢？”那刘翠抖得筛糠似的，语无伦次道：“不……不会写……”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张鱼香一巴掌扇过去，打得她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刘翠捂着腮帮子，哇的一声嚎哭起来。
过了。实在有些过分。殿内众人面面相觑，低头窃窃私语。忽听不知哪个殿阁的宫女嚷了一嗓子：“不就是没写青词。”紧接着，便有人跟着打抱不平起来，“就是……打人有些过了。”又一个道：“多大点事，值得这样。”
窦繁霜在人群里，不动声色地瞧着那边，那刘翠捂着腮帮子，呜呜咽咽地哭，太后坐在上首，捧着茶盏，不紧不慢地撇着茶沫。
“这个刘翠，真可怜。”繁霜微微侧身，对身边的阿晏低低说道。阿晏闻言冷笑一声，“一直都是没有严格要求写青词，忽然检查......立威也不该拿底层的宫女。”
是的，就是立威。繁霜望着那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这个宫女太可怜了，况且，来京师的路上，自己就有些对不住她……
她有些坐不住了，正要起身，阿晏一把按住她的手腕：“你别出头，小心樊妃。”“那也不能见死不救。”繁霜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再说了，你看大家其实都对樊妃此举不满，嘀嘀咕咕的，可没有人敢站出来。”
阿晏看了她一眼，松开手，“让我来。”话音刚落，已站起身来，朗声道：“你们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殿内倏地一静。樊妃转头一看，是这个人，原就看她不顺眼，此刻更是火冒三丈。樊妃几步上前，说道：“怎么，你想抗旨？”樊妃逼视着阿晏，声音尖利，“你的青词写了吗？”
阿晏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展开来示与众人，“我自是写了的，你看。”那纸上字迹工整，墨迹犹新。阿晏又抬起头，迎着樊妃的目光，一字一字道：“我倒想问问，樊妃可有写青词？”
这一问问住了樊妃。她的青词？都是抄的。她哪里会写？“本宫……本宫连夜认真研究青词。”樊妃涨红了脸。
“是吗？”阿晏微微一笑，“不如我们现在写一篇？”“我不想跟你啰嗦！”樊妃猛地一挥手，那袖子带起一阵风，“今儿，必须写青词，一人交出一篇，要不然，都别想回去。”
阿晏寸步不让，“大家都不认得字，怎么写，你怎么就知道欺负宫女，怎么不让东厂的写？在座的都是娘娘们，怎么，娘娘们交不上青词，也不准走吗？”
两人针锋相对，争吵声越来越大。
太后忽然开口了，“写个青词，吵吵闹闹的。”那声音不紧不慢，“你就是打死这个宫女，她也写不出青词。”
众人静下来，听太后缓缓说道：“多大点事情，樊妃，看你闹的……你不会写青词，哀家不怪你，依我看，还是先把青词交上去吧……”
眼看着太后又要掌权，而且自己还被当众嘲笑，樊妃急了。上前一步，几乎是吼出来的，“不行！必须人人交出青词，不然就不准回去！”
话音落下，她忽然瞥见一个人——皇后。薄彰儿坐在太后旁边，一句话不说，柔柔弱弱的，垂着眼帘。
看她那副德性！樊妃忽然灵机一动，扬声说道：“这后宫，到底是太后做主，还是皇后做主？请皇后发言！”
忽然被点到名，薄彰儿猛地抬起头，手足无措，慌得说不出话来。
“皇后说话啊，说话！”樊妃逼上前一步，那大红的裙摆直接碰到皇后的裙角，“依皇后看，当如何？”
薄彰儿嘴唇动了动，脸涨得通红，可就是吐不出一个字。
太后叹了口气，正要开口替皇后解围......
樊妃忽然扭了扭身子，模仿着薄彰儿坐立不安的样子，捂着嘴笑起来，那张脸凑得极近，带着嘲弄，带着挑衅，“皇后说两句呗？”
被众人审视着，面对樊妃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带着恶意的眼神，薄彰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甩袖子跑出去。
可太后的目光扫过来：你给我冷静，别使性子！
薄彰儿咬着嘴唇，忍住了。樊妃见她这副模样，心里好不畅快，也越发来劲，学着薄彰儿的小动作，扭捏着，跟张鱼香明目张胆地捂着嘴笑。
薄彰儿的脸涨得紫红，再也忍不住了，猛地站起身，甩袖子就往殿外走。
正中下怀！樊妃心里那个得意啊，更叫她得意的是，殿门口，一道玄色的身影正跨进来。
皇上来了。太好了，正好让皇上看看薄彰儿这副德性！
可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僵住了。只见皇上大步上前，一把扯住皇后的手腕，皱眉问道：“怎么了？”
凭什么？！樊妃简直气炸了。凭什么薄彰儿什么都不用做，就深受皇上喜欢？只要耍个脾气，皇上就心软了。昨儿皇上不还是对薄彰儿不满吗？
她气得浑身发抖，那攥紧的手，指甲掐进掌心，生疼。
“这是怎么了？”皇上问道，一边扯着薄彰儿重新坐到上座。
而彰儿就知道哭，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肩膀一耸一耸的。
薄太后赶紧开口：“让大家写青词，写就是了，却没想到，居然吵起来了。皇上您看......”皇上听太后说着，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桌案，皇上戴着帷帽，看不清表情，可那敲桌的节奏，让人心里发慌。
皇上不是不知道怎么回，而是在等。
等樊妃开口。
可樊妃此时满心满眼都是嫉妒，哪还顾得上别的？张鱼香在旁边轻轻提醒,“娘娘，皇上好像看着您呢。”樊妃咬牙切齿，“看我干什么？薄彰儿一哭闹，皇上的心思都到薄彰儿那儿去了。”张鱼香急得直扯她袖子，“娘娘，您还是想想昨天皇上说的那些吧……”
樊妃愣了愣，想了想，却想不明白，而且，这会儿她也没心思想。
“樊妃，你怎么看？”皇上终于开口了，声音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樊妃猜不透皇上的心思，可看皇上的表情，她想起昨晚，想起皇上说的那些话——“朕让你负责教导写青词，你就做好了。”
她凭着一股本能，开口道：“写青词，应该每个人都写，应该严格要求。”薄太后立刻接话：“也不必搞这么大动静，每年能够交上就是了。你看这打打杀杀的……”
“嗯，太后说得对。”皇上立刻就道。
樊妃气得心里直扭曲，可还是凭着那股本能，又补道：“青词，每个人都得写，这样才有诚意。”她恨薄彰儿，就写青词这件事来说，只要能让薄彰儿不痛快，她心里就痛快。
“樊妃。”皇上看着她，语气依旧平淡，“你也听听别人的意见，朕让你辅佐皇后，没有让你独断专行。”
樊妃气得浑身发抖，就要崩溃了。这个皇上，嘴上说着支持她写青词，可一到公众场合，就开始反对，尤其是薄皇后一哭闹，就立刻变了心。
薄太后见皇上偏向她们，趁势进言，“哀家保证交上青词便是，樊妃如此胡闹，寒了众人之心，不是统摄六宫之道。”皇上微微颔首，说道：“此言有理，薄大人也曾上疏说过，大搞青词，影响朝政，不宜过度铺张，薄大人所忧虑的，也不无道理。”
薄太后微微惊讶。皇上竟然不恼？她还以为薄大人上书反对写青词会惹怒皇上。这么一想，她胆子也大了些，“薄大人也是为了咱们大周的江山。”
皇上又点点头。
薄彰儿一看皇上向着自己，早把太后的话全忘了，什么别管事，什么别任性，此刻，她就想借着皇上，为自己挽回一些面子。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开口，“皇......皇......皇上，薄大人也是为了大周。过分搞青词......也是不好的......”说着，还怯怯地瞥了樊妃一眼。
“对。”皇上看着她，目光竟柔和了几分，“皇后说得很对，青词不能铺张，得有分寸，太后管得就很好。”
得到表扬，薄彰儿感觉自己一下子活过来了。小动作停了，身子也坐直了，连说话都敢开口了，虽然声音还是颤的，“皇......皇上说的极是。”她小心翼翼地，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皇上看着她，缓缓道：“薄皇后越来越会说话了，以后你们都听薄皇后的，皇后做事自有分寸。”她顿了顿，语气忽然柔和下来，“其实朕知道，皇后也是有才情的，青词写得很不错。那是前两年的事情了吧，皇后亲自写青词，朕看过，写得很好，一看就是自己写的。”
薄彰儿愣住了。皇上……竟然记得？她简直要感动哭了。大受鼓舞之下，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我最会写青词了，都是我亲笔写的，别人都是应付的。”
话一出口，猛地觉得不妥，慌张地看向四周，众人的表情都很复杂，尤其是那些太妃们，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
她再看皇上，皇上戴着帷帽，看不清表情，可那帷帽之下，那张脸沉沉的，也看不出喜怒。
猜不透。薄彰儿心里忽然很不安。她不是怕皇上生气，而是......自己一句话说出去，得不到肯定的那种滋味。
“说得不错。”皇上终于开口了，声音竟然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皇后的才德，朕很清楚，一直都清楚，朕一直很忙，对皇后的关心，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一直记着。”说着，皇上瞥了樊妃一眼。
那一眼，淡淡的，却让樊妃浑身一僵，樊妃站在那里，敢怒而不敢言。
“樊妃。”皇上收回目光，语气又恢复了平淡，“写青词这件事，你怎么看？”语气平淡如常，可那双眼睛深处，隐隐含着杀意，还有某种对樊妃的期待。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