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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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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瞬间瞪大了眼睛，脸色微微发白。他几乎是立刻掏出了自己的手机，马上点开了微博。输入了关键词后，那几个刺眼的话题，就明晃晃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他点开话题，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超市照片，以及下面上千条的评论。祝福的、质疑的、嘲讽的、辱骂的……各种极端对立的言论交织碰撞，像一场混乱的战争。
他的脑袋“嗡”的一声，瞬间变得乱糟糟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他握着手机，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一时间失去了所有反应。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只是普通地一起出门买个东西，怎么会引来这么大的风波？那些话……那些话说得那么难听，他们把高老师想成什么了，把他又想成什么了？
“高老师……”他抬起头，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无助，“怎么办？”
高合看着他那双盛满了慌乱的眼睛，心中那点因为无端被扰的烦躁悄然散去，涌上了一层柔软的怜惜。他起身，走到秦岭身边坐下，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度。
“什么怎么办？”高合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慵懒。
“就是……这些……”秦岭指着手机屏幕，语无伦次，“他们乱说，会影响你……”
高合是那么耀眼的存在，拥有着无可指摘的专业声誉和艺术成就，怎么能因为他，被卷入这种低劣的桃色绯闻和恶意的舆论漩涡里？
高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意味。
“影响我什么？”他慢条斯理地反问，目光锁住秦岭闪烁不定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甚至连绯闻对象的认可都没有，还没有身份呢。”
秦岭愣了一下。
绯闻对象的……认可？身份？
他猛地抬起头，撞进高合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冷静疏离，也没有了舞台上的光芒万丈，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坦然的等待，以及一丝……被藏起来的试探。
高合这是在……向他要一个身份？一个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抵御所有流言蜚语的身份？
秦岭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雷鸣般的声响。
他看着高合，看着这个在他最落魄时伸出援手，在他生病时默默守护，在他恐慌时从天而降，在他无助时安静陪伴的男人。
高合没有逼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给了他最坚实的港湾，也抛给了他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秦岭低下头，看着自己紧紧攥在一起的双手，指尖冰凉。他不得不开始真正地、严肃地思考他和高合之间的关系。
不仅仅是依赖，不仅仅是感激，不仅仅是那种朦胧的好感。
而是，是否愿意，牵起这个人的手，走到阳光之下，去共同面对未来可能发生的一切，无论是掌声，还是风暴。
此刻客厅里的寂静，带着千钧的重量，压得秦岭几乎喘不过气。
他低着头，逃避的念头像水草一样缠绕着他，可高合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又让他无所遁形。
良久，秦岭才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涩意的苦笑。他抬起头，目光有些飘忽，仿佛不是在看着高合，而是在回顾自己那段苍白简单的过往。
“高老师，”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平静，“我……我没谈过恋爱。”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揭开某个尘封的、带着些许窘迫的印记。
“大一的时候……懵懵懂懂的，觉得隔壁班一个女生笑起来很好看，就……就跟室友起哄，去追过。”他的脸颊微微泛红，不是因为甜蜜的回忆，而是因为那份年少时笨拙的尴尬，“结果……还没等我说什么，人家就明确拒绝了，说对我没感觉。”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后来，我就一直忙着学业，忙着打工，也没什么心思……就一直单着了。”
他的目光终于缓缓聚焦，落在高合脸上，带着一种坦诚，“在接到《永恒之洲》之前，我……我甚至从没仔细想过，两个男的……也可以在一起。后来接触了，了解了，才知道……原来感情，还可以是这样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蓄积所有的勇气，直视着高合深邃的眼眸，一字一句道：
“我觉得……我应该是喜欢你的。”
然而，出乎秦岭意料的是，听到他这样直白的回应，高合的脸上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喜悦或松动，反而掠过一丝极淡的怔忡，随即，那双向来沉静的眼眸里，翻涌起更为复杂难辨的情绪。
高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种审慎的冷静。
“秦岭，”他叫他的名字，语气郑重，“你涉世未深，感情经历几乎是一片空白。你沉浸过《永恒之洲》的剧本，体验过陆铭对凌寒那种极致浓烈的情感。你也看到过网络上，那些粉丝为我们构建的、充满戏剧性的CP幻想。”
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秦岭的眼睛，直抵他灵魂深处。
“我担心……你会被这些影响，误以为故事里那种经过艺术加工的爱情，或者大众期待和嗑糖所投射的那种爱情，就是你内心真正渴望和认同的爱情。”高合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现实世界里的感情，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可能会面临更多的东西，它不总是浪漫的，甚至很多时候，是充满压力和挑战的。”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秦岭有些发愣的表情，继续道：“我不希望，你是在一种混淆的、不清晰的状态下，做出可能会影响你未来的决定。那对你不公平。”
秦岭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高合，大脑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他从未想过这些。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心跳加速，不就是想靠近，不就是会因为他开心而开心，因为他受伤而心疼吗？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复杂的考量？什么剧本影响？什么CP幻想？
他皱起眉头，努力地思考着，试图分辨自己内心那份悸动的来源。是陆铭对凌寒的执着影响了他吗？是看到网上那些“好配”的言论动摇了他吗？
思考了许久，秦岭才慢吞吞地开口了。
“高老师，我没想过那么多。”他诚实地说，“我不知道故事里的爱情应该是什么样，也不知道别人觉得爱情应该是什么样。”
他的目光纯净，像山涧未被污染的溪流。
“我只是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看到你受伤，我会很担心，很难受，恨不得受伤的是我自己。”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表达，最终，他只是轻轻地说，“也许……这样就够了。”
这样就够了。
简单到近乎朴素的理由，却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有力量。
高合看着他，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里带着释然，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他伸出未受伤的左手，动作很轻，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温柔，虚虚地环住了秦岭的肩膀，是一个近乎拥抱，却又保持着一线距离的姿态。
“我始终害怕……”高合的声音低沉，“害怕自己会误导你，利用了你情感上的不成熟。”
感受到肩膀上那温暖而克制的触碰，秦岭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迅速放松下来。他没有躲闪，反而抬起头，更加坚定地看向高合，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高老师，我知道的。”他的眼神清亮，“我知道我心里是怎么想的。”
高合深深地望进他的眼睛，仿佛要确认他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出自本心。片刻后，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秦岭的额发。然后，一个极其轻柔的、带着珍视意味的吻，落在了秦岭光洁的额头上。
那触感微凉而柔软，一触即分，却像带着电流，瞬间窜遍了秦岭的全身。他颤抖了一下，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脸颊、耳朵、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绯红。
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额头上被亲吻过的地方，像是烙印般灼热。
高合稍稍退开，看着眼前这个连脖颈都红透了的年轻人，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的蛊惑：
“这样……也行？”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现实的考量，却又充满了试探，“毕竟，我们两个……都是男的。而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耽美世界。”
秦岭依旧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他在消化这个亲吻带来的冲击，也在思考高合的话。现实世界……两个男人……
他并没有立刻感到反感或不适。相反，那种被珍视、被小心翼翼对待的感觉，让他的心尖都在发颤。他只是在想，如果……如果不是额头呢？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脸颊更是红得快要滴血。他偷偷地、极快地掀开一点眼睫，瞄了一眼高合近在咫尺的、线条优美的薄唇，又像被烫到一样赶紧闭上。
他这副想看又不敢看、强自镇定却又羞得无处可藏的模样，全然落在了高合眼里。
高合的眼底终于不受控制地漾开了一丝真切的笑意，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磁性而愉悦，如同春风吹皱池水，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秦岭滚烫的脸颊，动作带着无限的怜爱和一丝无奈的宠溺。
“好了，”他的声音带着笑过后的微哑，语气却恢复了往常的几分掌控感，“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他不再紧逼，适时地给出了退路，也保留了继续前进的可能。
秦岭闻言，猛地睁开眼，对上高合含笑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顾虑，只剩下清晰的温柔和……一丝了然的戏谑。他顿时明白自己刚才那点小心思恐怕早已被看穿，脸上的红晕更是蔓延到了锁骨，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强装镇定地“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却不敢再看高合，慌忙站起身，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朝着楼梯口走去，嘴里含糊地说着：“我……我上去看看康复训练的笔记……”
高合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那强撑着的、故作镇定的模样，像只受了惊吓却又忍不住回头偷看的小动物，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没有阻止，只是靠在沙发上，目送着那个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触碰对方额头时，那细腻温热的触感。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市，别墅里灯火温暖，将方才那一幕幕带着羞涩、试探与真诚的画面，温柔地包裹起来。
风暴似乎还在远方酝酿，但在此刻，这座安静的别墅里，两颗心，正在小心翼翼地、朝着彼此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