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0、第50章 ...
-
网络上的风暴，终究还是透过虚拟的屏障，掀起了现实世界的涟漪。
就在秦岭和高合在超市被拍事件发酵后的第三天晚上，秦岭正窝在客厅沙发里看电视，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是“妈妈”。
秦岭的心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地坐直身体，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有些僵硬地看向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正翻阅着剧本的高合。
高合察觉到他的目光，从剧本上抬起眼，用眼神无声地询问。
“是……我妈。”秦岭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高合合上剧本，神色平静地点了下头，示意他接听。
秦岭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般，按下了接听键，并将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妈？”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熟悉而温和的声音：“小岭啊，吃饭了吗？”
“吃过了。”秦岭应着，心里却绷着一根弦。
他已经连解释的话语都开始在心里打草稿——就说那是误会，是朋友，是工作关系……
然而，母亲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颗偏离了所有预设轨道的流星，把他砸得晕头转向。
“嗯，吃了就好。北京这两天降温了，你多穿点，别着凉，嗓子还没好利索呢。”母亲惯例叮嘱完，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微妙，带着点试探，又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那个……小岭啊，妈今天跟几个老姐妹聊天，刷手机……看到了一些……嗯……关于你的消息？”
来了！秦岭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干涩地应道：“……嗯，妈，那些都是……”
他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解释“同居”、“绯闻”这些惊世骇俗的词汇，却听母亲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语气，飞快地说道：
“哎呀，你放心好了！你妈我啊，可是最早那批腐女！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秦岭：“？？？”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仿佛瞬间被格式化了，一片空白。腐……腐女？他妈妈？最早那批？
电话那头，母亲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豁达甚至隐隐自豪的意味，“虽然小说和生活不是一个概念，这点妈还是分得清的，但是我充分尊重你的选择！真的！这都什么年代了，清朝早就灭亡了！喜欢男的喜欢女的，都是你自己的事，只要你开心、健康，对方对你好，老妈我就支持！”
秦岭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九天玄雷直直劈中，外焦里嫩，魂飞天外。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听着母亲在那头滔滔不绝。
“而且！”母亲的声音又亮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我也很喜欢高合哦！真没想到……我儿子眼光不错嘛！”
“轰——！”
秦岭感觉自己的脸颊、耳朵、乃至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沸腾了！他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当场蒸发！妈妈她……她不仅接受了，还在……夸高老师？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呆呆地握着手机，听着母亲在电话那头又嘱咐了几句“注意身体”、“有空带人回家吃饭”之类让他更加石化的言语，最后才浑浑噩噩地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恢复了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擂鼓般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高合。高合显然从他刚才那副魂不守舍、脸色红白交加的精彩表情和只言片语中，猜到了大概。他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一种了然的笑意。
“你母亲……知道了？”
秦岭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半晌，才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嗯。”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组织语言，解释这荒谬绝伦的状况，脸上写满了尴尬和窘迫，“她……她说她……是腐女……还……还说你很好……” 他说得磕磕绊绊，感觉自己快要社会性死亡了。
高合闻言，非但没有露出任何不悦或困扰的神色，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喉间溢出，带着磁性的震动，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看来，我无意中收获了一位……比较特殊的粉丝。”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目光落在秦岭恨不得埋进沙发里的脑袋上，“伯母很开明。”
秦岭抬起头，看着高合那副云淡风轻、甚至觉得有点好笑的样子，心里的尴尬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确定的担忧。他抿了抿唇，小声问道：“高老师……你……你会不会觉得困扰？我是说……我家里这边……”
他怕高合会觉得这种“被家长知道”的情况很麻烦，打破了某种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界限。
高合放下交叠的长腿，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淡然，“困扰什么？”
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脸上是混合着傲气与通透的神态，“文艺工作者，还怕这个？选择站在台前，就意味着要接受各种目光和议论。私生活被关注，本就是代价的一部分。”
他的目光扫过秦岭依旧有些不安的脸，语气更缓了些，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安抚，“况且，当明星——或者说，有点名气的演员——的好处之一，不就是可以不按常理出牌，甚至不结婚也不会被长辈过度催婚么？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特权？”
这番言论着实有些出人意料，却又无比贴合高合一贯的行事风格。秦岭听着，先是愣住，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点残存的尴尬和担忧，在这带着点冷幽默的豁达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是啊，高合是谁？他怎么会轻易被这种事情困扰？是自己想太多了。
笑容过后，一种更深沉的情绪慢慢浮上心头。母亲意外的开明，高合不以为意的坦然，像两只无形的手，将他从短暂的混乱和羞窘中拉了出来，推向一个必须直面的事实——
他和高合之间，那层朦胧的、试探的、心照不宣的窗户纸，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意外彻底捅破了。网络上的喧嚣，家人的知晓……这一切都像催化剂，逼迫着他去思考两个人的“未来”。
虽然现在社会的接受程度确实高了不少，不像过去那样谈虎色变，但两个男人在一起，终究不是主流。未来可能会遇到更多的目光，更多的非议，甚至工作上潜在的影响……
这些现实的考量像细小的溪流，在他心底汇聚。然而，当他抬起眼，看向对面那个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时，那些纷乱的思绪又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忽然觉得，或许不必想得那么远，那么复杂。就像他之前对高合说的那样——“也许这样就够了”。喜欢一个人，想和他在一起，享受当下的快乐和安心，不就是最原始也最真实的动力吗？
至于那些未来的挑战……等来了再说吧。
现在，他更想确认的，是另一件事。
一个从高合亲吻他额头那天起，就隐隐盘旋在心底的念头，此刻变得无比强烈。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感觉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他看向高合，对方正用一种耐心的、带着询问意味的目光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消化完刚才的一切。
秦岭站起身，走到高合坐着的沙发前，没有坐下，而是就那样站在他面前，微微低着头，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泛红，眼神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坚定。
“高老师……”他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比平时更沙哑几分。
“嗯？”高合仰头看他，深邃的眼眸里映着顶灯柔和的光，看不出情绪，只有全然的专注。
秦岭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他鼓足勇气，将那个在脑海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请求说了出来，语气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学术探讨”意味：
“我……我想……亲一下你的嘴巴。”他顿了顿，飞快地补充，像是在解释一个再正当不过的实验目的，“试一下……感觉。”
说完这句，他自己先羞得耳根通红，却还强撑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追加了一句备注：“这样……这样就可以知道真实的亲吻声音，和之前录音时用手亲出来的……有什么不一样……”
天知道他根本不是为了研究什么音效！在提出这个请求之前，他就清楚地知道，自己并不抗拒和高合的亲密接触。这不过是他给自己找的一个蹩脚的、试图掩盖内心真实悸动的借口罢了。
高合显然看穿了他这点小心思。他看着秦岭那副明明紧张得要命、却偏要装作一本正经探讨专业问题的模样，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浓郁的笑意。他没有戳穿，只是从善如流地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种纵容的欣然：
“好。”
得到应允，秦岭的心脏跳得更快了。默数了十下后，他俯下身，靠近高合。
距离在一点点缩短，他能清晰地闻到高合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能看到他浓密低垂的睫毛，和他那线条优美、带着天然淡绯色的薄唇。
秦岭的动作有些笨拙和缓慢，带着初次尝试的青涩和迟疑。就在他的唇瓣即将碰触到目标的瞬间，高合却忽然动了。
他没有被动等待，而是抬起未受伤的左手，轻轻扶住了秦岭的后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又极其温柔的力道，主动迎了上来，覆上了他那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唇。
“唔……”
预想中蜻蜓点水般的试探没有发生。高合的吻，带着与他平日冷峻外表截然不同的温热和柔软，甫一接触，便以一种沉稳而笃定的姿态，长驱直入。
那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一个真正的、带着占有欲和引导意味的吻。
秦岭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所有事先设想好的“比较音效”的念头，如同被狂风卷走的沙堡，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只能感受到唇上那灼热而柔软的触感，感受到高合耐心却又不容置疑的吮吸和舔舐，感受到扶在他后颈的那只手掌传来的、稳定而灼热的温度。
他的呼吸被彻底掠夺，思维停滞，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又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从相接的唇瓣开始，一路烧遍了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睫毛颤抖得厉害，原本撑在沙发扶手上的手不自觉地滑落，只能无力地抓住高合的衣襟，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浮木。
这个吻，温柔而深入，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和一种隐晦的、压抑了许久的渴望。高合的技巧很好，他耐心地引导着、安抚着怀中这个生涩僵硬的年轻人，用唇舌细细描摹着他的唇形，试探着叩开他的齿关，邀请他共舞。
秦岭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凭借着本能生涩地回应。他被卷入了一场由高合主导的风暴之中，感官被无限放大，又无限集中，只剩下唇齿间交织的气息、耳边放大的心跳声、以及皮肤接触处传来的阵阵战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秦岭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窒息时，高合才缓缓退开，结束了这个绵长而深入的吻。
他的额头轻轻抵着秦岭，呼吸也有些微乱，温热的气息拂在秦岭同样滚烫的皮肤上。扶着秦岭后颈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颈后敏感的皮肤。
秦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绯红，眼睫湿漉，眼神迷蒙没有焦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魂飞天外的状态。什么声音对比，什么技术分析，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此刻唯一的感受，就是晕，以及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席卷全身的酥麻和悸动。
高合看着他那副完全被亲懵了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再也无法掩饰，如同落入了星子般明亮。他低哑着嗓音，带着一丝餍足后的慵懒，轻声问道：
“感觉……还不错？”
秦岭晕晕乎乎地，几乎是凭着本能，用力地点了点头。何止不错，简直是……超出了他贫瘠想象力所能构建的所有范畴。
高合眼底的笑意更深，他微微拉开一点距离，凝视着秦岭依旧泛着水光的、略显红肿的唇瓣，语气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却又无比郑重的意味：
“那……感觉不错的话，我们这就算……”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留给秦岭反应的时间。
“……确定关系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