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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5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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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关系。
这四个字像最后的钟声，敲响在秦岭混沌的脑海。他看着高合近在咫尺的、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照着自己此刻狼狈又沉迷的模样。所有的犹豫、忐忑、对未来的不确定，在这一刻，都被刚才那个吻带来的巨大冲击和此刻心底满溢的暖流所淹没。
他再次用力地、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亲吻后的微喘和沙哑：
“嗯。”
一个字，落地生根。
高合伸出手，将眼前这个刚刚正式成为他恋人的年轻人轻轻拥入怀中。
这是一个不带情欲色彩的、充满了安抚和珍视意味的拥抱。
秦岭顺从地靠在他怀里，脸颊贴着他坚实的胸膛，听着那里面传来的、和自己一样有些失序的心跳声，感受着这份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归属感。
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秦岭觉得，一切都刚刚开始。
那些关于他们关系的猜测与议论依旧在网络的某个角落发酵，但当他清晨在高合因伤势渐愈而重新变得流畅有力的晨练引导下呼吸着新鲜空气，或是夜晚共处一室，各自专注于手头事务，偶尔抬头视线交汇，看到对方眼中沉静的暖意时，秦岭便觉得，外界的喧嚣不过是遥远的背景音。
高合手臂的伤和轻微脑震荡恢复得很快，纱布早已拆除，只留下浅淡的痕迹，舞台剧的排练也重新提上日程，生活正逐步回归正轨。
相比之下，秦岭的嗓音恢复则是一条更为漫长且充满不确定性的路。持续的康复训练、药物治疗加上精心的养护，虽然避免了最坏的情况，但那场流感引发的声带麻痹留下的影响却依旧存在。
他不再像发病初期那样嘶哑无力，正常对话已无大碍，但原先清澈纯净至极的音色，始终都蒙上了一层极淡的纱，失去了原有的穿透力和毫无瑕疵的亮色。高音区不如以往自如，长时间用嗓后依旧会感到疲惫和轻微的沙涩。
这种变化，对于依赖声音吃饭的配音演员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最初的焦虑和失落不可避免，但秦岭渐渐学会了与这个“新”的嗓音共处。
他已经意识到，或许他不能再仅仅依靠天赋的音色，而是需要更深厚的功底和更走心的演绎来站稳脚跟。这碗饭，未必就端不稳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在嗓音状态相对稳定后，秦岭谨慎地开始重新接触工作。他拒绝了一些对音色要求高的角色，转而寻求一些更侧重演技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部名为《失落古国弗莱蒙特》的科幻小说有声书项目找到了他。
这是一个独播项目，从旁白到所有人物都需要由一位配音演员独立完成。这种需要沉下心来、用声音塑造世界的独角戏，挑战巨大，但也正中秦岭下怀——这正是他想要证明自己转型可能性的机会。
考虑再三，并与高合及经纪人董敏沟通后，秦岭接下了这个项目。
然而，平静的努力之下，潜流暗涌。秦岭并不知道，几乎在同一时期，另一个制作团队也将《失落古国弗莱蒙特》改编成了阵容华丽的多人广播剧。
而更为巧合的是，这两个不同载体、不同制作团队的《失落古国弗莱蒙特》，竟在同一天，在两个不同的主流广播剧平台上发布了首支预告。
广播剧版本由多位知名配音演员参与，配置拉满，预告音频华丽到令人咋舌。饰演男主角菲利克斯的，更是配音圈内炙手可热、粉丝群体庞大的顶流CV——葛逸帆。他的人气毋庸置疑，甫一发布便引来粉丝狂欢。
而有声书版本，则只有秦岭一个人的名字，预告更侧重于叙事氛围和角色内心的独白，风格沉静内敛。
起初，这“双星同耀”的局面只是让听众感到新奇和有趣，话题度颇高。“左右互搏”、“同台竞技”之类的调侃不绝于耳，两个版本也各自积累了一批初步的听众。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剧集陆续更新，讨论的风向开始悄然转变。比较不可避免，而一些不够理性的葛逸帆粉丝，开始无法忍受这种“比较”的存在。她们认为秦岭一个音色已非巅峰、资历尚浅的“后辈”，其单人有声书版本与葛逸帆主役的豪华广播剧版本同期竞争，本身就是一种“僭越”和“蹭热度”。
于是，网络上开始频频出现拉踩言论：
【葛逸帆老师的菲利克斯才是原著走出来的！气场十足！某人的版本软绵绵的，毫无力量感！】
【笑死，同一个角色，一个像战神，一个像迷路的小朋友，这差距……】
【秦岭是不是故意的？挑这个时候发有声书，想分流葛老师的热度吧？】
【他嗓子不是坏了吗？听着就一股子勉强感，还是好好养病吧，别出来尬演了。】
这些言论从角色演绎对比，逐渐升级到对秦岭业务能力、甚至身体状况的攻击。秦岭的微博评论区、私信，乃至他过往作品的讨论区，都涌入了一些措辞激烈的辱骂。更有人跑到高合工作室的官方微博下面冷嘲热讽：
【贵工作室真是人美心善，专收留“残次品”是吧？】
【老板，员工能力不行还到处碰瓷，不觉得丢人吗？】
【管管你们家那位，让他安分点，别老拉着别人炒作行不行？】
对此，高合的反应很简单。
他直接点开了工作室微博的评论区，然后，在一条嘲讽秦岭“能力不行还到处碰瓷”的评论下，直接回复：
【请理性讨论作品，勿进行人身攻击。对于持续恶意中伤、伤害秦岭先生的行为，本人及工作室绝不会坐视不理。】
这条高合本人的微博回复，瞬间点燃了评论区！
【高合！是真的高合老师！】
【支持！网络不是法外之地！】
【终于有人出来说话了！那些黑子太过分了！】
【护短了护短了！高老板霸气！】
黑子们被这正面回击激怒，更加疯狂地涌来，言辞也愈发阴阳怪气：
【哟~老板这么护着员工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特殊关系呢！】
【一个老板亲自下场撕网友，为了个员工，可真够“情深义重”的。】
【怕不是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交易吧？呵呵。】
秦岭看着这些充满恶意的揣测，气得手指发颤。
在他对面的高合则没什么表情变化，在那条最跳脚的“哟~老板这么护着员工呐？”的评论下，再次回复。这一次，只有短短五个字，却如石破天惊，瞬间将所有的喧嚣都压了下去——
【不止是老板。】
“不止是老板”？！
评论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即以爆炸般的速度刷新！
【！！！！！！我疯了！！！】
【不止是老板？？？那是什么？？？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官宣了？！这就直接官宣了？！】
【高合：是的，我们在一起了（自行脑补）】
【我的妈呀！正主亲自下场砸柜门！】
【所以之前那些都不是空穴来风！是真的！】
【炸了炸了！我回复的时候感觉好卡到底有多少人同时在刷这个评论区啊啊啊啊！】
【救命！这比什么公关声明都狠！】
#高合不止是老板# 的词条如同坐了火箭，瞬间冲上热搜。
秦岭目瞪口呆地看着手机屏幕，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没料到，高合会选择这样一种方式，在这样一种情境下，近乎粗暴直接地公开了他们的关系。
一时间，秦岭只觉哭笑不得。震惊、担忧、无奈……种种情绪交织，但最终，一股汹涌的、被毫无保留地坚定选择和保护的暖流，冲垮了所有因恶意而筑起的堤坝。
高合放下手机，看向还处于懵懂状态的秦岭，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伸手，揉了揉秦岭柔软的发顶，语气淡然：
“清净了。”
秦岭回过神来，望着高合那双深邃而坦荡的眼眸，里面没有丝毫犹豫或后悔。他对着高合，露出了一个带着无奈，却又无比释然的笑容：
“嗯。就这样吧。”
既然选择了彼此，那就并肩而立。风雨来袭，亦有港湾可依。
高合看着他重新亮起来的眼睛，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温柔。他俯身，在秦岭的嘴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去给董敏打电话，”高合直起身，“后续的事情，工作室会处理。”
秦岭点点头，看着高合走向书房的背影，心里那片因外界风雨而摇曳的小舟，终于稳稳地停泊进了温暖的港湾。
他重新拿起耳机，点开了《失落古国弗莱蒙特》的音频文件。他的声音或许不再完美如初，但他的路，还要继续走下去。而现在，他知道，有人会一直在他身边。
*
几个月后的一个傍晚，春末夏初，风中带着暖意和花香。
秦岭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为一个纪录片担任旁白。他的声音在专业的调教和自身的努力下，逐渐找到了一种介于醇和与清透之间的新特质，带着经历过磨砺后的独特质感，更适合这类需要沉淀和叙事的题材。
他回到别墅时，高合还没回来，最近有新剧在排练，他常常会晚一些。
秦岭换了衣服，走进厨房，系上围裙。这段时间，他跟着阿姨学了几道简单的菜，虽然比不上高合的手艺，但也算有模有样。他打算今晚煲个汤，等高合回来。
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香气渐渐弥漫开来。秦岭站在流理台前，低头处理着食材，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户，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边。
玄关处传来电子锁打开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秦岭抬起头，脸上不自觉地带上笑意。
高合推门进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一丝尘嚣，但眉宇间的疲惫在看到厨房里那个系着围裙、在暖光烟火气中对他微笑的年轻人时，瞬间消散了大半。
“回来了？”秦岭的声音带着笑意，他的嗓音比刚损伤时清亮了些，现在又添了几分温润。
“嗯。”高合应着，脱下外套，走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看他，“在做什么？这么香。”
“山药排骨汤，之前你教给我的，不知道成不成功。”秦岭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
高合走近，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颈窝，深吸了一口混合着食物香气和秦岭身上干净味道的空气。
“闻着不错。” 他的手自然地覆在秦岭正在切菜的手上，带着他一起，慢悠悠地将最后半根山药切成滚刀块，动作熟练得像共同完成过无数次。
来自高合的拥抱温暖而坚实，秦岭放松地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这份宁静的亲密，甚至微微侧头，用脸颊蹭了蹭高合还带着室外微凉气息的鬓角。
“今天录音顺利吗？”高合低声问，嘴唇几乎贴着秦岭的耳廓。
“挺顺利的。导演说，我现在的声音，讲故事很有味道。”秦岭说着，语气里是踏实和平静。
他空出一只手，拍了拍高合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你呢？排练累不累？肩膀酸不酸？” 他记得高合长时间排练后，右肩容易僵硬。
高合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给秦岭。“还好。不过，”他顿了顿，带着点耍赖的意味，“肩膀确实有点酸，待会儿秦老师给揉揉？”
秦岭被他这声刻意的“秦老师”叫得耳根发热，故意用手肘轻轻往后顶了他一下：“没正经。汤要糊了，去摆碗筷。”
高合这才笑着松开他，却不像以前那样直接走开，而是顺手从旁边的水果篮里拿了个洗好的草莓，自然地塞到秦岭嘴里，然后才转身去拿碗筷。草莓清甜的汁液在口中漾开，秦岭咀嚼着，嘴角弯了起来。
几天后，秦岭受邀参加一个以“声音与梦想”为主题的小型分享会，台下坐着许多热爱声音艺术的年轻面孔。
互动环节，有观众提问：“秦岭老师，作为配音演员，您经历了很多，现在也找到了新的方向。除了配音，您未来是否还有新的想要尝试的事情吗？”
秦岭握着话筒，看向台下。他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除了继续做好配音演员，我还有很多贪心的想法。”
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轻笑。
秦岭接着说：“我想尝试做配音导演，去帮助更多好的故事和好的声音完美结合，就像曾经很多人帮助我那样。”
“我也想学着，把自己脑子里的一些故事写下来。可能还不够好，但我想，总有一天，我能写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值得被演绎出来的故事。”
“甚至……”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带着点不好意思，却又很坚定，“如果机会合适，我也希望能站在舞台上，把自己理解的故事、自己的人生感悟，演给大家看。”
他笑了笑，看向提问的观众，总结道：“你看，是不是很贪心？还有许许多多想做的。声音这条路很宽，人生也是。只要保持热爱和勇气，总有新的可能在前方等着。”
他的话音落下，台下便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
餐桌上，两人边吃边聊着各自一天的琐事。高合说起排练时某个年轻演员紧张的趣事，秦岭则兴奋地说了今天在分享会上自己关于未来的“贪心”想法。
“哦？还想当导演，写剧本，甚至自己上台？”高合挑眉，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听不出是调侃还是认真，“志向远大。”
秦岭有些赧然，低头扒了口饭：“就是……随便想想。”
“挺好。”高合看着他，眼神深邃，“想好了，就去做。做的不好也没关系，总之，我都是支持你的。”
平淡的话语，却是最坚实的后盾。秦岭心里一暖，重重点头：“嗯！”
收拾完碗筷之后，两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时，姿势也变得愈发随意。秦岭不再是正襟危坐，而是歪着身子，脑袋不知不觉就靠在了高合的肩膀上。高合的手臂绕过他身后，搭在沙发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他细软的发梢。看到电影里无聊的情节，秦岭会小声吐槽，高合就低声附和一句，或者捏捏他的耳垂，示意他安静看。
电影片尾字幕升起时，秦岭已经有些昏昏欲睡。高合关了电视，轻声说：“去洗漱睡觉了。”
秦岭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却赖着没动。高合无奈，俯身将他打横抱起。秦岭惊了一下，瞬间清醒，下意识环住高合的脖子，脸颊绯红：“你干嘛……快放我下来，你手臂……”
“早没事了。”高合抱着他，步伐稳健地往楼上走，“抱自己家的人，没问题。”
秦岭把发烫的脸埋在他颈窝，嘟囔了一句：“谁是你家的……” 声音却小得几乎听不见。
浴室里，并排摆放的牙刷杯和毛巾，镜柜里属于两个人的洗护用品，无声地昭示着共同生活的痕迹。躺在床上，秦岭习惯性地滚进高合怀里，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高合的手臂便自然地收拢，将他圈进自己的领地。
窗外月色温柔，室内呼吸交缠。
过去的一切波澜，都化作了此刻指尖相扣的平静。未来还长，梦想的清单才刚刚展开，但他们已经找到了与彼此、也与自己和解共处的最佳方式。
*
三年后。
伊尔FM年度颁奖盛典。
“获得年度最佳男配音演员的是——”颁奖嘉宾故意拖长了声音，“《共鸣》第二季，秦岭！”
随即，台下掌声雷动。
秦岭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从容地走上领奖台。他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与局促，眉眼间尽是自信与从容。
他接过奖杯，站在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台下。
他看到了李莎在疯狂挥手，也看到了坐在第一排嘉宾席正中央，正含笑看着他的高合。
“四年前，我站在十字路口，差点就要放弃。”秦岭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温柔而有力量，“我以为世界对我关上了门，但有人在黑暗中拉住了我，告诉我，要相信自己的声音。”
“这个奖，属于我，也属于那个告诉我‘角色无大小’的人。”
秦岭举起奖杯，遥遥对着高合致意。
“谢谢你，我的搭档，我的老师，我的……爱人。”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被收音设备精准地捕捉到了。
全场哗然，随即爆发出了更热烈的尖叫和掌声。
高合坐在台下，无奈地摇了摇头，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条已经有些磨损的手链，心里一片安宁。
当晚，秦岭的微博更新了一张照片。
不是奖杯，也不是盛典的合影。
而是一张在家里书房拍的照片。两支并排的麦克风，两副耳机，以及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
配文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声声不息】
，还差